17、第 17 章 失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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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寒声向沈知予表白的事，在第二天就传遍了全医院。
不知道是谁看到了他们在法餐厅吃饭，也不知道是谁把消息传了出去——总之，到了周三，连门诊大厅的保安都知道"心外科的沈医生被一个开豪车的小开追了"。
沈知予对此很恼火。她不喜欢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话题——尤其是她的私生活。
但更让她恼火的是傅景深的态度。
自从那天晚上在车里的对话之后，傅景深就没有再提过林寒声的名字。他照常来复查，照常配合治疗，照常冷着脸看她——但他右眼的温度明显比以前更不稳定了。有时候他看她的时候，那种冷会突然碎裂，露出底下的灼热；然后他又会迅速把它收回去，重新冻结。
像一只在冰面上行走的猫——每一步都在试探，每一步都在犹豫。
周四上午，沈知予在心外科办公室整理病例。门被推开了——不是敲门，是直接推开。
傅景深站在门口。
他今天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面具的边缘被高领遮住了大半，只露出右眼和鼻梁以下的部分。他的右手插在裤兜里，左手拿着一个文件袋。
"你怎么上来的？"沈知予惊讶地站起来。
"走路上来的。"
"这里是办公区域，病人不能——"
"我不是来看病的。"他走进办公室，把文件袋放在她桌上，"这是上周的动态心电图数据。周特助说你去开会了，我直接送上来了。"
沈知予看了一眼文件袋。确实是心电数据——但正常情况下应该由周特助送，或者傅景深下次复查时带来。他不需要亲自跑上来。
"你可以让周特助——"
"我去哪不需要经过你同意。"他打断她，然后在办公室里走了一圈，打量着墙上贴的学术会议照片和科室合影。
沈知予看着他的背影。他在办公室里走动的样子不像一个病人——更像一个巡视领地的猛兽。他的步伐不紧不慢，但每一步都带着某种压迫性的存在感。
他走到窗边，看了一眼窗外。然后他转过身，靠在窗台上，双臂抱胸。
"听说那个姓林的又给你送花了。"
"你怎么知道？"
"花在护士站。白色的。百合。"
"是百合不是白玫瑰了？他倒是会换花样。"
"你觉得好笑？"
沈知予看着他的表情。他右眼里的温度正在急剧下降——她甚至能感觉到空气在变冷。
"傅景深，你在生气？"
"我没有。"
"你的耳尖又红了。"
傅景深下意识地用手碰了一下耳朵——然后意识到自己被看穿了，手僵在半空中。
"沈知予，"他的声音压低了，"我最后一次问你——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已经回答过了。我拒绝了他。"
"拒绝了他还收他的花？"
"花是送到护士站的，又不是我让他送的。你让我怎么办？扔掉？"
"对。扔掉。"
"我凭什么扔？那是别人的心意。"
"别人的心意？"傅景深的声音突然提高了——他几乎从不提高声音。沈知予愣了一下。
他也在那一瞬间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他闭了一下眼睛，深吸一口气。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林寒声。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西装，手里拎着两杯咖啡，笑容满面地走了进来。
"知予，我给你带了——"
他看到了傅景深。
两人对视。
办公室里的温度骤降到了冰点。
林寒声的笑容没有消失——但变得更加微妙了。他的琥珀色眼睛在傅景深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看了看沈知予。
"抱歉，打扰了？"他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道歉，但眼神里没有任何歉意。
傅景深没有看他。他的右眼直直地盯着沈知予——那种目光里有愤怒，有焦虑，有某种更深层的、他自己可能都不愿意承认的东西。
然后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走上前，一把抓住了沈知予的手腕。
他的手指冰凉，力度不轻不重——不是拖拽，不是强迫，是一种近乎于本能的、不容拒绝的抓住。
"离他远一点。"
四个字。低沉。冰冷。像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声音。
他说完，转身就走了。
没有等她回答。没有解释。没有回头。
办公室的门在他身后关上，留下沈知予和林寒声面面相觑。
沈知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他的手指碰过的地方，留下了一圈微凉的白印。
"他——"林寒声放下咖啡，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他这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沈知予说。但她的心跳在说谎——她知道。她太知道了。
傅景深刚才那四个字，不是警告。不是命令。
是告白。
一个不会说"我喜欢你"的男人，用他唯一会的方式说了——
离他远一点。
意思是：离我近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