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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怎么又半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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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就像火星丢进了干草堆一般,再次点燃了大伙的情绪。一时间,骂声此起彼伏,民夫们攥紧矿镐的手,青筋暴起,眼看场面就要彻底失控。
“都在干什么呢?”一群手持木棍的监工围了过来。
见来了帮手,那个被围的监工一下硬气了起来,“呸!”地一声,恶狠狠地骂道:“一群不识好歹的贱民。”
“别跟这群人一般见识。”
“行了,行了,都回去干活去,”后面来的几个人,用木棒指着这些人,威胁道。
沈惜惜几个人正好送水路过,人群中,那道身影格外扎眼,让她不由心下一惊:“是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灵儿姐,你怎么了?”冯娇扯了扯她的衣服。
“没事。就是看到那边好象出了点事。”
冯娇往人群方向看了一眼,“唉,这破地方,哪天不出点事。”
阿桂也附和了一句:“都不把我们当人看!”
“行了,我们快走吧,水送迟了,管事又要骂人了。”说完,几人推着水车继续往前走去,只是沈惜还是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人群已经散去了,暮云祁正扶着那名腿部受伤的少年在一旁坐下。
“灵儿姐,当初要不是你,我们估计也得跟他们一样,在那挨鞭子吧。”
沈惜惜笑道:“亏了你的那壶酒吧。小机灵鬼。”
“那是,我早说了我很聪明的,现在信了?”
说话间,几人已行至采石作业区,分水时,她与暮云祁之间,不过短短数步距离。她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才推着水车离开。
歇工后,沈惜惜回到厨房,把灶台上的碗筷收拾干净,又从灶下掏出几块烧过的柴灰盖住余火。
都忙完了,她拿出包袱,就着油灯翻了翻,老大夫当时给了她们一些药,她记得其中有一瓶是治外伤的。
金疮药,她把字揣进袖子里,又拿了两个馒头,转身往外走。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
“出去走走。你先睡。”
她绕到东侧那片工棚外,此时天色已晚,流民们累了一整天,早已沉沉睡去。
她探头往里看了一眼,暮云祁坐在最靠门的地铺上,脊背笔直,完全没有佝偻颓靡之态,在一众流民中特别扎眼。
“暮云祁。”
暮云祁寻声望去,瞳孔巨震。
他迅速起身,跟她走向了厨房后方那片废弃的柴棚。那个柴棚虽破旧,但确是个隐密之处,看来只是个堆杂物的地方。
沈惜惜走正准备从袖子里把金疮药摸出来,手腕却被人一把握住:“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皱起眉头,略有不悦,“你干嘛?能不能好好说话?”说完,一把挣开他的手。
“好。”他笑了一下,悬在半空的手半响才收回。“许久不见,气性倒是越来越大。”
沈惜惜这才从从袖子里摸出金疮药,说:“要不是看你今日为保护一个孩子受了份,我才懒得理你。”
“手伸出来,我先给你涂手上的伤。”
暮云祁没说什么,乖乖在边上一块石头上坐下,将手掌摊开。
手掌上已经起了血泡,还有石粉和伤痕混在一起。
沈惜惜屏住呼吸,先用清水冲洗掉石粉,再轻轻地挑开水泡,小心倒出细腻的药粉,轻轻撒在伤口上。
四下无声,只剩两人交缠的呼吸,轻轻落在夜色里。
暮云祁低垂着眼眸,凝视着正在为他上药的少女,不过一月不见,她瘦了许多,眼里透着疲惫,可那双眼睛,依旧清亮倔强,藏着不服输的韧劲。
他指腹极其轻柔地抚上她额角那道已经结痂的浅浅划痕。
“怎么弄的。”
“就是干活不小心磕到的,不碍事。”沈惜惜下意识后退了些许,避开他太过灼热的触碰。
“好了。”她站起来,突然想起袖袋里还揣的两个馒头,方才一心顾着上药险些忘干净。她拿出来塞给暮云祁。
“夜里伙房只给一餐稀粥,你白日干重活又挨了鞭子,多吃些,不然身体抗不住。”
“你吃了吗?”
“放心吧,我在厨房干活,饿不着。”沈惜惜催促道,“快拿着,虽是比不上你王府里的锦衣玉食,但在这地方,也只能将就一下了。”
他伸手接过,馒头还是热的,带着她的体温。
“我看下你背后的伤。”她转到他身后。
“不碍事,一点皮肉伤罢了,过两天自己就好了。”
“这叫不碍事?”那道鞭痕很长,伤口边缘已经红肿,混着干涸的血迹和衣服黏在一起。
“这个鬼地方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不处理,到时感染发烧,可别死在这。”
暮云祁看着她凶巴巴的样子,低笑出声:“好,我自己来。”
“你够不着。”不等他再推脱,沈惜惜轻轻捏住他后肩的衣领,小心翼翼将破旧的布衣往下褪了几分。
“衣服脱了。”
暮云祁看了她一瞬,没再说什么,将上衣褪到腰际,后背露出了几道陈年伤伤,深浅不一。
沈惜惜的指尖悬在半空,一时失了神,“你后背这些伤?”
“早年平定余乱时留下的。”
沈惜惜心口轻轻一揪,动作更轻柔了些,将药粉轻轻洒落。
药粉接触到伤口的瞬间,暮云祁的腰腹骤然绷紧,却未发一声。
“平叛之事何其凶险,你又何必非要亲临险境?”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之上:“既享百姓奉禄,总不能只躲在府邸享乐。”
“就像今日这般?”
暮云祁没接她的话,“你呢?这段时间还好吗。”
“还行,寻了个厨房的活,还能应付。”
说完这句后,两人再次沉默,只听见夜风吹得棚子簌簌作响。
“好了。”上完药,沈惜惜轻轻地把衣服给他拢好。
“你在这待了几天,可曾发现什么异常?”暮云祁突然问道。
沈惜惜摇了摇头:“我只在厨房帮忙,并没有什么异常的,只知道山腹那边守卫森严,一般人不让靠近。”
她看向暮云祁,“你是来查案的?”
“我来找你。”暮云祁站起来将衣服系好,“听说你跟两位公子结伴而行,他们是什么人?”
沈惜惜开始收拾东西,她一边将药瓶收进袖子里,一边交待道:“你背上的伤不能碰水。明天歇工时我再拿药过来。”
“沈惜惜!”
“这跟你没有关系。”
沈惜惜正要出去,暮云祁一个侧身,拦在她身前。
“我没有别的意思,此地凶险,往后不必冒险过来,后背的伤,我自己处理便可。”
“我自有分寸,不用你操心。”
“我只是不想你为我涉险。”
沈惜惜沉默了一瞬,快步走出柴棚,只觉得指尖仍在发烫。
“灵儿姐。”冯娇不知道从哪蹦了出来。
“你从哪冒出来的,这黑灯瞎火的,想吓死人啊?”沈惜惜被她吓了一跳。
她一把拽住沈惜惜的袖子,小声说:“他是谁啊?你大半夜偷跑出来,就是给他上药?”
“就以前认识的一个人而已。”
“只是认识?不是吧,我看你们挺亲热的。你老实交代,是不是你的相好?”冯娇嘻皮笑脸的。还在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
忽然她感觉后脖子一阵凉意,回头一看,正好对上暮云祁的目光。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冯娇吓得打了个寒噤,下意识松开了沈惜惜的袖子,往后退了半步。
“这位就是与你同行的公子?”
“我?”冯娇指了指自己,刚想解释什么,忽然就想明白了。
暮云祁走到沈惜惜身侧站定,
“我是她夫君。”说完,他低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抬起眼看向冯娇,“这些日子内子与公子同行,承蒙照顾。先谢过了。”
沈惜惜被这突如其来的话惊到,一下竟不知该如何应对。可她终究还是没有否认,只是瞪了他一眼,转身便往厨房走去。
冯娇回过神,正要快步追上,却被暮云祁冷声叫住:“公子请留步。”
冯娇感受到他的杀气,马上陪笑脸道:“原来是姐夫。我跟灵儿姐就路上遇到,结个伴而已,如今都在厨房帮厨,绝对没有半点逾矩之事,您可千万别误会!”
说罢,她几乎是落荒而逃,快步冲回厨房,反手关上门,才敢大口喘息,
她捂着胸口,心脏依旧狂跳不止:“灵儿姐,你瞒得我好苦,你居然成亲了?他是谁呀,好凶,刚才他看我那眼神,恨不得把我吃了。”
见沈惜惜不理她,她索性搬了张凳子坐过去,凑到沈惜惜耳边小声打趣:“他不会把我当成情敌,吃醋了吧。”
“好了,别八卦了,早点睡,明天还一堆事。”沈惜惜打断她。
“你不会是逃婚出来的吧?”她不依不饶,拽着沈惜惜的袖子使劲晃,“说说嘛,你为什么要逃婚?”
“我没有逃婚。”
“又骗我。”冯娇哼了一声,“人都追到这来了,你还说不是逃婚?”
她凑近几分,满眼好奇:“为什么呀,他长得这般好看,又如此在意你,你就一点不心动?说说嘛,你们之间倒底有什么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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