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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大半夜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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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惜惜一行人刚被从车下赶下来,便看见一个监工模样的人站在石台上,挥着鞭子,喊道:“都听好了!每人每天至少凿三筐,少一筐扣一顿饭,连着两天完不成,就别怪棍子不长眼。”
她环顾四周,这片岩壁上的岩石都是暗红色的,跟别处不同。
旁边一个老人家见她盯着石头看,低声说了句:“别看了,都是铁石头,这地方以前是官府的铁矿,后来废了,又被人偷偷开起来了。”
“这是运到哪去的?”
老人家摇摇头,“小伙子,不该打听的事别打昕,免得惹祸上身。”
几个监工手持长棍,嘴里骂骂咧咧的,看见走得慢的抬手就是一棍,最后,他们被带到了一处简陋的草棚里。
沈惜惜仔细看了看这里的环境,管事的棚子在东头,西头是堆料场,其它地方全是采石的人。
她们三个力气看起来比较小,被编入运石队,采石面到堆料场的路是一道缓坡,坡上铺了一层碎石子,本来车装满了石块就重,车轮碾到石子上更加东倒西歪。
冯娇推第一趟时还逞强,可第二趟明显已体力不支,还没推到半坡,车轮就陷进一道石缝里,她使足了劲往前顶,车没推动,人跟车倒是一块翻了。
监工马上过来了,拿棍子指着她,恶狠狠地骂道:“没吃饭吗!我看你是想挨鞭子了?”
沈惜惜上前挡在冯娇身前,向监工赔笑:“我弟弟年纪小不懂事,我们马上走。”紧接着拉起冯娇,两个人一起推着车往前走,阿桂推着车的另一侧,擦了一把眼泪,不敢出声。
好不容易熬到了天黑,她们们被赶进草棚,每人发了半碗粥和一个馒头。
冯娇瘫在草堆上,手抖得连碗都端不稳,阿桂给她揉肩膀,冯娇差点疼得叫出来。
晚上,三人缩在角落里,周围全是糙汉子的鼾声和磨牙声。
“我想回家。”冯娇靠沈惜惜的肩膀上,不知不觉抽咽了起来。沈惜惜就这样让她靠着,抚摸着她的头……
……
日子一天天过去,沈惜惜呆在宫中甚是无趣。
这日,她捉了只青虫,跑到墙角下逗蚂蚁玩。
“你说,你们怎么这么笨呢?吃的送上门了都半天弄不走。”她拿着树枝拨弄着那只虫,“你们能不能动作快点,急死我了。”
她玩了一下,觉得甚是无趣,她抬起头,看着宫墙外的天空:”粮仓的事,也该有结果了吧。“正想着,宫外传来太监传旨的声音,
“圣旨到。沈惜惜接旨。”
圣旨?沈惜惜随意整了整头发,走到门口跪下。
“沈惜惜献地图有功,特赏云锦一匹,玉骨扇一柄,金钗一对。”
“谢陛下。”她起身接旨,太监命宫女把东西一一呈上。
“公公,请问陛下这是何意?”
那传旨太监笑嘻嘻地说,“昨晚,武陵军的粮仓已被捣毁,陛下龙颜大悦。”
“哦,原来如此。看来他们动作都还挺快的嘛。”沈惜惜在心里思量着。
“陛下还说了,往后沈姑娘见驾,不必通传,也不必跪。”传旨太旨接着说道,“沈姑娘,陛下对你可真是不一般啊。”
“陛下错爱,臣女受之有愧,还望公公转告陛下,臣女日后定当竭尽全力辅助陛下。”
“妹妹恭喜姐姐。”传旨太旨走后,蕊夫人走了进来。
“没想到姐姐这么快就得到了陛下的青睐。”
她上前摸了摸那匹云锦道:”这云锦可是贡品,后宫一年也分不到几匹。“
“这玉骨扇更是稀罕,皇上可真是舍得。”
”妹妹若喜欢,那去便是。“沈惜惜没有看那些,只是顺着她的话说了一句。
“看来姐姐与武陵王划清界限可真是明智之举。”
“妹妹想多了,妹妹若是想着那个位置,大可跟靖王划清界线,未必不能一试呢?”
“姐姐说笑了,我即无姐姐的容貌,也无姐姐的才华,哪敢多想,只求安稳渡日罢了。”
“安稳度日这四个字,从妹妹嘴里说出来,似乎太谦虚了。想当年,姐姐是真的羡慕你与阿树那些烟火寻常的日子,可我终究还是想简单了。”
“姐姐这是哪的话,就只许你攀高枝,我就只能嫁与木匠?”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既然路是自己选的,日后便不要后悔。靖王如今与朝廷暂时达成了协议,但大家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日后终有兵戈相见的一天,到时,就不知妹妹夹在中间,可有想好全身而退的法子?”
“这就不劳姐姐费心了。”阿蕊微微欠身,“想必姐姐还得应付陛下,妹妹就不打扰了。”
入夜,沈惜惜正准备睡下,突然,一道黑影袭来。
沈惜惜还未叫出声,就被人从身后捂住了嘴,她拔出簪子,往后刺去,手却被那人死死抓住。
“怎么?还想谋杀亲夫?”
沈惜惜睁大了眼睛,心脏不由一滞。
那人缓缓松开了手,沈惜惜转过身去,一把扯下他的蒙面巾,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暮云祁!你怎么敢!”她差点叫出来。“你怎么进来的?”
“想你了。”暮云祁搂住她的腰,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你疯了吧,不要命了?”沈惜惜推开他。
“那也是被你逼疯的,你一声不吭就上了断头台,现在又被那小皇帝窥视,我要再不来,你是不是还打算嫁给他了?”他一把又把她拽了回来,死死固在自己胸前。
沈惜惜看着他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怎么?吃醋了?没错啊,我还真打算嫁给他,弄个皇后来当当。”
“你敢?”
“我还真敢,你又能如何?”沈惜惜开始逗他。
“如何?你试试便知。”说完,他直接把她摁倒在床上,吻了上去。
“喂,你干嘛。”她试图推开他,床发出吱呀呀的声响,闹得动静有点大,引来了值夜的小丫鬟。
“沈姑娘,怎么了?”丫鬟敲了敲门,问道。
沈惜惜做了个嘘的动作,回道:“没事,我打老鼠呢。还敢咬我,我打死你,打死你!”
“那我叫个公公过来帮忙?”丫鬟推了推门,没推动。
“不用了,已经被我赶跑了。”沈惜惜回到:“你去睡吧,没事了。”
“真的不用帮忙?”丫鬟又问了一句,“那我先下去了,有事叫我。”
“知道了。”说完,她狠狠地瞪了暮云祁一眼,而他却在一旁偷笑。“还笑,都怪你,要被人发现了,我俩都玩完。”
“怪你吧,都是你弄出这么大动静,你乖乖地别动不就好了。”
“滚!”她没好气地说,谁知话还没说完,他又吻了上来,“别动。”
沈惜惜这次没再挣扎,只是心里想着,这男人,怕不是真的疯了吧,在这皇宫大内……不过想想,他好像一直也不是太正常,不然当年怎么会跑到黑矿山里去干苦力呢?
不过说起来,那还是她俩定情的地方。
……
时间回到三年前。
至沈惜惜从王府逃脱后,暮云祁便一直在找她,只不过,从开始的大规模搜捕,改成了暗地排查,后来,根据颜香的指引,他来到了石门。
沈惜惜那日正在矿区送水,谁知矿区却突然发生了暴乱,一个监工样的人,一鞭子抽在一个矿工身上。那人身姿挺拔,虽穿着破旧衣服,在人群中依然十分扎眼,她认出来了,是暮云祁,他居然会出现在这里,还替一个少年挡了一鞭子。
只见那监工瞪着双眼,恶狠狠地呵斥道:“怎么?想逞英雄?看来你也是皮痒了?”
少年吓得脸色惨白:“大人饶命,是我自己想要歇一会,不关旁人的事!”
老矿工连忙放下铁锤,也开口求情:“官爷,这孩子腿脚受了重伤,实在撑不住了,求您高抬贵手啊!”
“还敢顶嘴?都打抽是不是?”
“你等如何作贱人命,眼里可还有王法?”面对监工的嚣张气焰,暮云祁呵斥道。
这话彻底激怒了监工,他的脸上戾气暴涨,怒吼道:“区区一介流民,也敢对本官指指点点!找死!”
说完,裹挟着风声的皮鞭再次狠狠朝着暮云祁抽去,却被他猛地攥住,那监工使劲扯了扯,鞭子纹丝不动。
“在我这儿,可没有第二次。”
周遭的矿工们见状,纷纷围了过来。他们本就心中积满了怨气,如今见有人出头,他们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官爷太欺人太甚!重活累活都是我们干,伤了病了不但没人管,还要挨鞭子受罚,这到底是什么规矩!”
受伤少年也鼓起勇气道:“我并非偷懒,只是腿伤难支,你们又何苦这般咄咄逼人?”
“就是,人家孩子摔破腿了!站都站不稳,歇一口气怎么就该死了?!”
“你们这分明是草菅人命!”
“吵什么吵?你们难道还想造反不成?”监工一鞭子甩在地上,啪的一声,矿场上安静了一瞬。
“欺人太甚!跟他们拼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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