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疯批王妃是大骗子》烟火二一

10、第 10 章 小夫妻开启

　　此后，每天夜深人静时，便成了他俩固定的见面时间。

　　“今日怎么这么晚？出什么事了？”暮云祁等了很久，才见沈惜惜匆匆赶来。

　　“没事，就是今晚厨房来了个人找管事喝酒，耽误了一会。”

　　沈惜惜一边说，一边取出药瓶。

　　“听他们聊天，好像是锻造棚，说最近在赶批货。”

　　“说了是什么吗？”

　　“没有，神神秘秘的。”

　　“不过，我看到那人腰间挂着一块铜牌，”她顿了一下，“竟与我身上的牌子一模一样。“

　　说着，伸手从怀中取出那枚铁牌。“这块铁牌，是一个过路的江湖客临死前塞给我们的，他嘱咐我们，务必将铁牌送往千山剑派。”

　　暮云祁接过那枚铁牌，摩挲着那个虎头纹，说：“那日颜香跟我提过，说你们被一群黑衣人追杀，”他抬起眼看向沈惜惜，“现在看来，全是因为这块牌子。”

　　“那个江湖客想必是知道了这里的秘密，他传信给千山剑派等于其是传信给我。”

　　他顿了顿：“现在，你替他完成了，谢谢。”

　　“谢什么，我也不是特意为你送信，只是巧合罢了。”

　　“不管是不是巧合，都是我欠你的。只是这种事太过危险，下次别再管了。”

　　“我自有分寸。”

　　“总之，这里肯定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估计恨私铸兵器有关。”

　　他摸了摸那块铁牌：“而这铜牌上的虎头定为阴阳纹雕刻，估计两块重合便是提货凭证。”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会多留心些，看是否还有什么发现。”

　　“不可。此事事关重大，凶险远超你的想象。”暮云祁的语气突然变得强势起来，命令道：

　　“你不许再掺和进来。我会尽快安排好人手，带你离开这是非之地。”

　　“安排我离开？去哪？”

　　“自然是护送你回王府。”

　　“你的意思是要找人抓我回去？”沈惜惜站起来，把药瓶收好，“早知道我就不该来见你。”

　　“沈惜惜，你是听不懂我说话吗？”暮云祁抓住她的手臂，情绪有些失控，“什么叫抓你回去？这是在保护你。”

　　“放手！我不需要你保护。”沈惜惜甩开他，“我不会再回去那个笼子里，成为你们的棋子。”

　　说完，她转身便走。

　　“站位。”

　　“你根本不懂，你的生死，早已不是你个人的事，而是牵系着整座朝堂、一方藩地的安危。”

　　沈惜惜脚步一顿，茫然回头。

　　“知道收留你的刘婶一家，后面如何了吗？”

　　沈惜惜心里一惊，

　　“刘婶？刘婶一家出什么事了？”她一把抓住暮云祁的手臂，焦急地问道。

　　“寻你的人不止我一个，还有沈怀忠。那日你离开后，若不是我及时赶到，刘婶一家早已惨遭毒手。”

　　“怎么会……”她没想过，自己的逃亡，竟会连累到无辜之人。

　　“你可知沈怀忠为何要杀你？”暮云祁的语气骤然冷了下去。

　　“因为你是陛下亲自赐婚的武陵王妃。”

　　“你若死了，朝廷便可以挑衅皇权为由，出兵削藩。”

　　“界时，兵戈四起，生灵涂炭。”

　　沈惜惜怔怔立在原地，下意识攥紧衣角。

　　暮云祁看着她茫然失措的模样，语气放缓了些，

　　“从你嫁入王府井的那一日起，你的命，就已不再属于你自己。”

　　他叹了口气：“我让你回去，从来不是要拘着你、操控你。只因这是目前唯一的选择。你不懂朝堂深浅，你的任性，会将万千百姓拖入险境。”

　　“我……”沈惜惜抬起头，眼底隐约有水光闪动：

　　“我只是不想做任人摆布的棋子，不想丢下阿蕊……”

　　暮云祁凝着她的慌乱与懵懂，沉默良久。

　　“我明白，可人生在世，多的是生不由已。你只需记住，你的一念之差，将改写无数人的人生。何去何从，你自己好好想清楚。”

　　沈惜惜静静立在原地，心底纷乱如麻。“可是阿蕊怎么办？她还在沈怀忠手里。”

　　“若你信我，阿蕊的事交给我处理。”

　　沈惜惜错愕地看着他，泪光凝在眼底。

　　“放心，她不会有事的。”他将她轻轻拥进怀里。

　　沈惜惜紧绷了许久的身子颤了颤，积攒在眼底的泪水终于克制不住地滑落了下来。

　　暮云祁能清晰感受到怀中人细微的颤抖，揽着她臂膀的手不自觉收紧了几分。

　　“沈怀忠老谋深算，拿阿蕊要挟你，不过是想逼你乱了分寸，顺着他的路走。”

　　“你若自乱阵脚，才是真正遂了他的心意。”

　　沈惜惜埋在他衣襟间，仍止不住抽泣：“可她是我唯一的亲人，我赌不起。”

　　“有我在，何须你赌？”

　　暮云祁缓缓松开她，指尖轻轻拭去她脸颊残留的泪痕，

　　“我定会将阿蕊安然无恙带到你面前。可在此之前，你只需保护好自己，别做出任何冲动之举。”

　　沈惜惜望着他，心底五味杂陈。恍惚间，她又想起当初和阿蕊相互扶持着，走过的那些苦难的日子。

　　他说“我会护住阿蕊”，她该信他吗？她不知道。

　　厨房的大胡子管事一直有腰痛的毛病，正好，沈惜惜干活勤快，他便慢慢多交了些事给她管。

　　连去锻造棚处送饭的活也派给了她。

　　几日下来，她跟岔路口和二道门的守卫也算混了个脸熟。

　　这日她照例来送餐，身后跟着阿桂还有冯娇。她手里提着一壶米酒。

　　看见来人，守在入口的卫兵叮嘱道：“老规矩，送完速出，莫在里头闲逛。”

　　她低低应了一声，侧身踏入锻造棚。

　　冯娇没跟她进去，她这人的性格，天生自来熟，见了谁都能聊上几句，没几句话便把两个守卫逗得哈哈大笑。

　　她将米酒塞到守卫手里，说：“几位大哥辛苦了，这是我们管事特意吩咐我送来的，天热，给大哥们解解渴。”

　　守卫推辞了两下便接了过去，冯娇顺势靠在拒马上，开始跟守卫天南海北地扯闲篇。

　　沈惜惜和阿桂则推着一辆吱嘎作响的独轮板车，车上摞着两只半人高的木桶，桶里装满了米饭和炖菜。

　　她俩来到锻造棚。工匠们在炉前忙得热火朝天，叮当声震得耳膜发麻，没人多看她们一眼。

　　“各位大哥辛苦了，先歇歇，吃完饭再干。”沈惜惜将板车推到锻打区旁边一块相对平整的空地上，朝炉前忙碌的工匠们喊了一声。

　　工匠们纷纷放下手里的锤子和钢钎，三三两两围拢过来。沈惜惜拿起长柄木勺，舀起满满一勺米饭扣进粗陶碗里，再浇上一勺炖菜，递给排在最前面的工匠。

　　阿桂则在旁边负责递碗、把装好饭的碗一个个码在旁边的石台上，方便工匠们自己来端。

　　工匠们挤挤挨挨地往前凑，沈惜惜一边打饭一边维持秩序，“都有份，都有份，别急。”

　　约莫一炷香的工夫，两大桶饭见了底。沈惜惜用木勺敲了敲桶沿，喊道：“还有谁没吃吗？”

　　没人应声，工匠们都蹲在工地上埋头扒饭，偶尔有人站起来添碗水。

　　沈惜惜将木勺搁进空桶里，拿搭在车把上的抹布擦了擦手，对阿桂说：“你在这看着，后面仓库那边还有几个守卫的饭要送，我单独去一趟。”

　　阿桂应了一声。

　　沈惜沈惜惜从板车底下拎出那只单独的食盒，又提上一小壶酒，往成品库房深处走。

　　仓库最里侧有一扇铁门，铁门后面还有一间专门存放贵重器具的小库房，门口平时有五六名矿场护卫轮班把守，换班和开饭时也不例外。

　　他们的头姓刘，和沈惜惜也算打过几回照面了。

　　“各位大哥辛苦了。”她将食盒搁在地上，打开盖子，热气腾腾的炖肉香气立刻窜了出来，

　　“今天厨房炖了肉，特地给几位大哥留了份最足的。还有这个……”她把酒提在手里晃了晃，“管事让我捎来的，说仓库这边闷热，几位大哥辛苦，犒劳犒劳大家。”

　　几个护卫闻到酒香眼都亮了。老刘接过酒壶，嘴都笑歪了，说：“管事今天怎么这么大方？”

　　“天热嘛，锻造棚那边好歹通风，仓库这边闷着，几位大哥轮班辛苦，管事心里有数。”

　　她顿了一下，语气自然地补了一句，“对了，我刚从锻造棚那边送完饭过来，那边工匠都歇了，几位大哥要不找个阴凉处慢慢吃？这儿我先帮你们看着，反正仓库里都是些铁家伙，也不怕丢。”

　　几个护卫对视一眼，又看了看手里的酒壶，显然觉得这主意不错。

　　“那就麻烦你了，有动静叫我们。”老刘说完便招呼其余几个人。拎着食盒去了仓库外头的岩壁阴凉处喝酒聊天去了。

　　等他们走远，沈惜惜脸上的笑意缓缓收了起来。她转过身，快步走到西墙角。

　　她之前就觉得这里不对劲，常年都堆着几筐碎矿石，感觉是为了掩盖什么。

　　今天趁着没人，她挤到那堆碎矿石后，到处摸了摸，指尖触到一道极细的缝隙，不仔细摸根本感觉不到。

　　果然，这里是一扇暗门，门板通体刷着暗沉灰浆，纹理色泽与周遭岩壁浑然一体。

　　她顾不上多想，飞快扫视四周。

　　此时工匠们已重新回到炉前开始忙活，热浪蒸腾，人声嘈杂。而那几个护卫还在划拳喝酒，笑声一阵高过一阵。

　　确认四下无人，她先是将耳朵贴在暗门上，里面什么声音都没有，估计里面也是没有人的。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扣住暗门边缘的细缝，微一用力，咔的一声轻响，暗门向内滑开一道窄缝。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她侧身钻了进去，反手将厚重石门轻轻推合。

　　顷刻间，伸手不见五指。

　　密室安静得可怕，外头震天的锤铁声被石门彻底隔绝。

　　她摸索着冰凉粗糙的石壁，缓慢往里挪步，打算先站稳身形，适应黑暗再探查室内物件。

　　可方才迈出两步，脚下尚未踩稳，肩头骤然撞上一道坚硬温热的人形轮廓。

　　沈惜惜浑身一僵，喉间猛地窜起一声惊呼，还没喊出声。一只手精准无误捂住她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