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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完了,被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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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儿姐,你怎么这么厉害,什么都会。”一路上,冯娇的嘴就没停过。
“如果你什么都得靠自己的话,你也什么都会。”
“灵儿姐,你家是哪的啊?你去京城干嘛?”
“冯大小姐,你的话这么多,家里人不烦吗?”
“我爹老爱跟我说话了,只是我不爱搭理他,我就喜欢跟你聊天。”冯娇自顾自地说着,沈惜惜已经走出一大截了。
“灵儿姐,走那么快干嘛,等等我嘛。”
待一行人赶到石门县城门外时,天已近黄昏。
城门口黑压压挤满了流民,守城的官兵手持长矛在拒马前来回走动,只留了一条窄窄的口子。
一个百户模样的军官站在城墙上扯着嗓子喊:“县尊有令,每日只放前两百人进城,今日名额已满,余下的明早再来排!”
人群里炸开一片哀嚎和咒骂,有人不甘心地往前挤,被官兵拿矛杆顶了回去,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冯娇踮脚望了望城墙上的告示,回头抱怨道:“这可怎么办?总不能在这荒郊野外过一夜吧。”
阿离的妹妹又开始烧起来了,小脸通红,含含糊糊地喊着冷。
沈惜惜看着城门的关卡,又看看这个脸烧得通红的孩子,也是焦躁不安。
“灵儿姐,怎么办?”
沈惜惜往城门口走了几步,看了看守军,又退回来,一时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她不由得拿手给自己扇了扇风,这天热心还烦。
天慢慢黑了,城门口的流民渐渐散了。他们三三两两蜷在墙根下休息。
守城的官兵也不像白日里那么紧绷着,几个轮值的正在一边闲聊。
他们几个人都没休息,沈惜惜又摸了摸妹妹的额头。
“不能再拖了。冯娇,你看好他们,我去想想办法,看能不能让他们通融一下,先放我们进去。”
她站起来,朝城门西侧的值房走去。
值房门口站着个三十来岁的门吏,见她走近,警惕地上下打量了一眼,不耐烦地挥手:“去去去,早说了今天名额满了,明儿天亮了再来排。”
沈惜惜往前走了半步,压低声音:“大人:”
她侧过身子,挡住旁人的视线,从袖子里摸出那根白玉簪。
白玉的成色极好,在火光里流转出一道温润的光泽,纵是在这昏暗的城门口,也能看出不是寻常物件。
“大人,我妹妹病得快不行了,烧了一整天,再拖怕是熬不过今晚。这根簪子是我娘留给我的遗物,身上实在没别的东西了,就这一件拿得出手的。您行行好,通融一下,放我们进去找郎中。”
门吏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落回那根簪子上。伸手接过簪子,几面都看了看,又摸了摸那块白玉。
这时,一个百户模样的军官从值房内走出,门吏将簪子递给他,他接过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沈惜惜。沈惜惜将方才的话又低声重复了一遍。
百户没有立刻答话,只是将簪子拿指间翻转了几面,接着扫了一眼墙根下那几个人,压低声音对门吏说了句什么。
门吏朝沈惜惜摆摆手:“快走快走,别让人看见。”
“谢大人。”
沈惜惜转身快步走回墙根下,把他们几个从地上拉起来。
“快,我们可以进城了。”
冯娇一下从地上蹦起来,兴奋地说:“真的吗?”
“嘘,小声点。”
冯娇马上收敛了,低声问:“怎么做到的?”
“先进去再说。”沈惜惜推着她往城门方向走。
一行人贴着趁着天黑,快速穿过拒马的窄口,从门吏面前经过时,那门吏侧身挡住远处的视线,低声催了句:“动作快点。”
石门县虽比不得黔中城,却也店铺林立,只是入夜后大半铺子已上了门板,只有几间铺子檐下还悬着灯笼,昏黄的光在夜风里轻轻晃着。
好在县城不大,几个人转了两条街道,终于在东街尽头找到一家还亮着灯的医馆。
铺门半掩,檐下悬着一盏旧灯笼,幌子上写着“和济堂”三个字。
她们几个推门进去。
柜台后一个花白胡子的老大夫正整理药材,抬头看见进来个瘦削书生,身后还跟着几个灰头土脸的少年,背上还背着个女娃娃。
“大夫,我妹妹病了好几天,烧得一直说胡话,还麻烦您帮忙看看。”沈惜惜说道。
老大夫连忙迎上来,俯身探了探女孩的额头,。
“这烧得挺厉害,赶紧地,把人抱到后堂去”,
沈惜惜抱着小妹迈进药铺后堂,将她轻轻放在木板床上。
老大夫翻开眼皮看了看,又伸手探了一把她手腕的脉搏,摇了摇头,说:“风寒入里化热,耽搁得有点久了。”
“大夫,求您救救她,我爹娘都没了,就剩她一个亲人了。”阿离听到这话,砰地一声跪倒在地上直磕头。
“唉,我试试吧。”说着,他坐到床边,取出银针在女孩手腕和虎口处扎了几针,又让伙计去后头煎药。
“我现在为她扎针,你们且去大堂等候。”
阿离不愿意走,“走吧,别影响丈夫治病了。”冯娇轻声哄着他,他才一步三回头地跟着他们出去。
她们在大堂焦急地等了约莫半个时辰,老大夫掀帘出来。
“我妹妹怎么样了?”阿离第一个跑上去问。
老大夫摇摇头。
阿离马上冲了进去,抱着妹妹失声痛哭起来。
“看你们几个人,像逃难来的吧。眼下这世道,大家都不容易,节哀吧。”
冯娇也抱着沈惜惜哭了起来。
“天色也晚了,我这边还有间空房,你们就先在这歇着,明早再赶路吧。”
谢过老大夫后,沈惜惜他们进了房间。
“你说,阿离该怎么办?”
冯娇不说话。
“之前,我问他大伯家的情况,他支支吾吾不说话,估计并没有这人。”
“你是想把他们留下?”
“不然怎么办呢?他一个孩子,若无处落脚,怕是有一天……。”
“也是。”冯娇坐了起来:“我觉得老大夫人挺好的,明天一早我去问问。”
沈惜惜点了点头。
第二天清晨,老大夫正坐在柜台后分药,冯娇上前去,趴在柜台上,挤出一个灿烂的笑脸:“老先生,早啊。”
“你小子这一大早的,又有什么事?”老大夫继续分着药。
“有个事,又想麻烦您老。”
“说。”
“其实这两孩子不是我弟妹。”
“嗯,看出来了。”
“老先生,您眼力真好。这俩孩子就是我们路上捡到的,爹娘都没了,特别可怜。”
“您看,这外面兵慌马乱的,孩子跟着我们东奔西跑也不是办法,就想着老先生能不能帮照看些时日?”
她从袖子里摸出一片金叶子搁在柜台上。
老大夫低头看了一眼那片金叶子,推了回去,“医者仁心,收留个孩子是积德的事,这金叶子可不敢收。”
冯娇将金叶子又推回去,“老先生肯收留这孩子,我们已经感激不尽了。这也就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老先生就不要推脱了。如果以后他能帮着打杂跑腿,学点东西就更好了。”
这里,伙计出来说,“先生,早餐准备好了。”
“走吧,边吃吃聊。”
几个人围坐在桌前,开始吃早餐,老先生看着阿离,问道:“阿离,你愿意留下,跟我学个抓药的营生吗?”
阿离看向沈惜惜他们,沈惜惜补充道:
“这世间太苦了,妹妹想去找爹娘了,你也别太伤心了。日后你便好好跟着老大夫学,等学会了,以后也有个可以活命的营生,妹妹也会为你高兴的。”
阿离低头攥着衣角,“你们是要走了吗?”
沈惜惜点点头:“嗯。我也有一个妹妹,要去找她。”
“那你们还回来吗?”
沈惜惜沉默了一瞬,说:“等找到她了就回来了,到时再来看你,好吗?”
阿离听话地点点头。
临走,老大夫从抽屉里又取了些药,又让伙计准备了一袋干粮,让她们路上带着。
“谢谢!”沈惜惜接过干粮和药。
蹲下来拍了拍阿离的头,“好好学本事,以后当个好大夫。”
阿离使劲点头,用袖子擦了擦眼泪。
他们几个的眼睛也湿润了。走出了好远,冯娇还忍不住回头看,阿离还站在老大夫身边朝她们挥手。
一行人走到街上,看到城里几家富户在街边搭了粥棚,一口大铁锅支在路口,热气腾腾。
排队的人非常多。
“这哪是粥,这是刷锅水。”人群里有人骂道。
“呸呸呸,还有这么多沙子。”
旁边一个老汉听见了,苦笑一声:“有刷锅水喝就不错了,别的地连刷锅水都喝不上。”
忽然街面上传来一阵骚动,有人喊:“快跑,官兵抓人了”。
人群像受惊的鸟群一样四散奔逃。
“奉县尊之命,征调民夫抢修河堤,所有青壮男子一律到县衙听候调遣,不得违抗!”
几个官差冲进人群,见人便抓,遇到反抗了,直接上棍子,一时间,惨叫声不断。
“快走。”沈惜惜立刻拽着冯娇和阿桂往墙角缩去,只是还没来得及,就被盯上了。
“你,你还有你,你们三个,跟我走。”
“这位大哥,您看我们兄弟几个也不像有力气的样子,别给你们误事才是。”
“哪那么多废话。”说完,官差不由分说,便把几人拖上了车。
他们这一车人被赶进了一道窄窄的峡谷,两侧山壁陡峭如刀削,谷口有持刀的守卫来回走动。
这似乎有些不太对劲,沈惜惜不由抓紧了冯娇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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