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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完了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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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车在菜市口停下,这里早已挤满了看热闹的人。只见车下押下来一个女人,披头散发的,被官差押往断头台上的路上一直在咯咯地笑,看起来真的跟个疯子差不多。
沈怀忠早已坐在监斩席上,看着她被摁着跪在地上,只是她的脸被头发挡住了,看不清此刻是什么表情。
“午时已到,行刑!”监斩官从案上拿起朱笔,往令牌上一勾,掷了下来。
令牌落地,发出啪的一声。负责行刑的刽子手一身横肉,他先是往刀上喷了口酒,又比了比位置,猛地举起刀……
另一边的南苑大营里,暮云祁从信封中抽出信:
“云祁,请原谅我的自作主张。就在给你提笔写下这封信的时候,我想起了很多关于我们的过往,我记得,那日初见时,其实我怕你怕得要死,却非要装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当时,你还问我,是你死还是我死?我说,我要沈怀忠死。”
……
暮云祁的思绪回到了新婚第二日的早晨,天还蒙蒙亮,王府院中的鸟儿已经开始叽叽喳喳地叫了。
往常这个时候,他要么在院中练刀,要么在书房里翻看昨夜送来的军报。而今日,他却只是在窗前站着,看院中的景物在天光里一点一点变得清晰。
季逸之推门进来时,他已经站了将近一个时辰。
“恭贺王爷新婚之喜。听闻王爷对新王妃甚是宠爱,洞房花烛一夜未离。”
季逸之跟了他多年,两人之间没有那些繁文缛节,可此次他一踏入书房,便直接行了一大礼。
“季先生大清早过来,是特地来看本王笑话的吗?”闻言,暮云祁转过身来。
“不敢,不敢。这沈怀忠不知从哪随便弄了个人来,冒充沈家小姐,让皇帝封了个名头塞过来,分明是在折辱王爷您。现在整个朝廷都在等着看王爷您如何接招呢。”
季逸之径直走到茶桌前坐下,掀开茶罐嗅了嗅,挑了一饼自己惯喝的老茶,开始慢条斯理地烫杯、投茶、注水。
暮云祁走到他的对面位置上坐下,“他们倒是希望本王杀了她,这样便有发难的借口。届时,皇帝下诏,武陵王虐杀王妃,羞辱圣意。削藩便名正言顺。”
“旁的先不论,”他先给暮云祁倒了一杯,语气轻快了些,“我只在回廊上远远瞧了一眼,倒真是个万里挑一的美人。”
接着又给自己满上,挑了挑眉:“他们也真是上了心,这美人若真能把王爷迷得神魂颠倒,那王府机密岂不唾手可得。皇帝老儿这算盘倒是打得不错。”
“有什么话便直说。”
季逸之喝了一口,笑得像看穿了什么一样:“老实说,你有没有一点动心?”
“你若是太闲,那批私盐的卷宗,今日内理好给我。”
“我这怎么能说是闲呢?这可是关系王府的大事。”季逸之的话里带着些戏谑,“毕竟像沈小姐这样的,谁能不动心呢?”
暮云祁白了他一眼,没接他的话,转而说道:
“昨晚抓到的那个细作,有什么进展?”
季逸之叹了一口气:“没有,昨晚他死不承认,今晨狱卒发现他已没了气息。”
“经查验,是中毒。只是不知道是自尽,还是被灭口。”
“沈怀忠……”暮云祁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接下来,你如何打算?皇帝把这烫手山芋塞你怀里,杀不得,退不得。”
“留着便是。皇帝若要她传情报,让她传便是。不过是个可怜人罢了。”
“你刚说什么?”
“我说将计就计即可。”
“不是这句,你刚说她可怜来着。”
“有问题吗?”
“这话要是别人说没问题,可从你嘴里说出来嘛……”
书房忽然外传来一阵低沉的犬吠,季逸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亲兵推门而入,一头体型硕大的黑獒跟着迈进来,皮毛油亮,四肢粗壮,一双琥珀色的眼珠子往书房里扫了一圈,直直锁定了季逸之,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你让它进来干什么?”季逸之整个人往后一缩,声音都变了调,“快让它出去!”
暮云祁放下手中的茶盏,不紧不慢地抬起眼,“黑虎,过来。”
那黑獒得到主人召唤,拖着人就往里冲。经过季逸之身侧时却特意停了下来,嗅了嗅他的靴子。
季逸之整个人僵在那,大气都不敢出:“好狗,听话,别咬我……”
嗅了好一会,才到暮云祁身旁坐下。
“黑虎的眼神向来不错。”暮云祁伸手拍了拍黑獒的脑袋:“看到了吗?就这个人,下次他要再胡说八道,就咬它,不用客气。”
话音刚落,那黑獒又冲季逸之咆哮了几声。
“别,别,别……”季逸之已经快贴椅背上了,指着那头黑獒的手都在发抖,“你赶紧让它走!咱有话好好说!”
暮云祁笑了笑,转而对亲兵吩咐道,“把黑虎牵去王妃院里,往后就养在那儿。”
季逸之望着那只黑獒走远,才瘫回圈椅里,长舒一口气。随即又回过神来,不可思议地瞪着他:
“你把它养到你那新王妃的院里去?”
“黑虎认主,极通人性,院里有什么异常,它会第一个知道。”
“你方才还说别人可怜,转头就放凶犬去吓她。”季逸之擦了擦额上的冷汗,连连摇头,“哪个小娘子经得起你这般折腾?”
“放心,黑虎从不乱咬人。”暮云祁一边翻阅公文,一边答他:“她若无异心,自可在这王府里衣食无忧,可,倘若她存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那便也是她自找的。”
季逸之看着他,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最终无奈地摇摇头,叹道:“你这个人……可真是……阴晴不定啊!”
……
想到这里,暮云祁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接着往下看:“后来,你把黑虎牵到我院中,应该是想吓我吧,却没想到我完全不怕它,老实说,当时你心里有没有一丝的挫败感呢?”
挫败感?
他记得那天季逸之非要拉他过来,还说要跟他打赌,赌那位新王妃定会被这只狗吓得花容失色。
两人刚踏入回廊,一阵尖叫声就传了过来。
“看,我没说错吧。”季逸之摇着折扇,走在暮云祁的身后,一脸得意。
话还没说完,他就看到了沈惜惜从屋里跑出来。
两个亲兵也没料到新王妃会直冲过来,想拦却腾不出手,只能死命地拉着铁链。
“娘娘请不要靠近!”
沈惜惜在离黑獒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蹲下身打量着它,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
“它叫什么?”
“回娘娘,黑虎。”
“哇,黑虎,真帅!”她歪了歪头。
那头黑獒也歪了歪头。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所有人倒吸凉气的动作,朝着那头黑獒,伸出了手。
“娘娘别!”亲兵大喊一声,试图制止她。
然而,黑虎的反应出乎所有人意料,它嗅了嗅她的手,居然摇起了尾巴。
季逸之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挤出一句:“她,她,她……这不合理啊!你那黑虎,连我都咬,怎么对她……”
暮云祁没有应他。只是站在那里,望着院中那个蹲在猛犬面前的女子,
一人一狗同时歪着头,打量着对方,晨光落在她的脸上,映出一个少女满心的欢喜。
那是他第一次,看她入了神,连季逸之后来在旁边说了些什么他都没听见。
“就是因为黑虎,让我第一次感觉到,你这个人,好像跟传闻中的有些不太一样。后来,我们一起在矿山死里逃生后,你第一次带我去了你的书房,当雕花门缓缓打开,那幅几乎占据整面墙的巨型疆域舆图带给我的震撼,我至今仍无法忘记。”
“那日,你指着湖广对我说,守住一座城,和守住一城百姓,是两回事。还说如今湖广大旱,朝廷加征秋粮,交不出粮的农户被扒了房子牵走耕牛,流民成千上万往西涌。你问我黔中的粮仓能养多少人?十万?二十万?你说如果灾情持续下去,黔中的粮仓迟早有一天会空,那些西逃的流民便会饿死在黔中的城墙外。”
“就是从那日起,我才真正了解了你,你还记得我当时是怎么说的吗?我说,你要守万民,我便守着你。我还说,我从小流浪在外,见过的苦难比你多得多,如果说你想推翻这吃人的世界,那么我告诉你,我更想。”
“如今,京城就在眼前,可若强攻,且不说城墙固若金汤,强攻定会死伤惨重,只说这前有沈怀忠,后有靖王虎视眈眈,你若先动,二者必定形成全围之势,这个,你比我更清楚,也是你一直围而不攻的原因。”
……
刑场上,刽子手手起刀落,人群中爆出一阵尖叫。
“结束了,散了散了。”清场的人开始赶人,看热闹的人慢慢散去,菜市口又恢复了往常的热闹,大家该干嘛还在干嘛,仿佛刚才砍头的事完全没有发生过。
沈怀忠起身,往地上那摊血迹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转身上了轿。
“父亲,我说得没错吧,暮云祁不会来的。”轿内坐着一名女子,正是沈惜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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