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囚车上的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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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熙来攘往，十分热闹，却非常安详。
突然间这份热闹和安祥便被一阵铜锣声打破了。
“闲人闪开！反贼沈氏，将与今日午时，菜市口问斩！”马路上出现了一队人马，前面有一名官差，一手提着铜锣，一手拿着锤，每喊一句就哐地敲一下。他的后面跟着一辆囚车，两旁各是一排整齐的卫队。
“让开！让开！别挡路！“大量的人群涌上来看热闹，官兵赶着群众，吆喝着。
“这人谁啊？“围观的那些人开始议论道。
锣声又响。
“犯妇沈氏，乃武陵王妃，伙同谋反，其罪当诛！“
“武陵王妃？就是那个……“
“嘘……不要命啦。“
哐。
“特游街示众，以儆效尤！“
“杀得好！“
“犯贼！“
“该死！“
有人开始起哄，然后人们都跟着往囚车上砸东西，什么菜叶，鸡蛋，反正手上有什么砸什么。
“喂，你们怎么这么浪费？不心疼啊。“囚车上的女人笑嘻嘻的，她穿着囚服，但头发仍梳得整齐。
又有几个果子扔了过来，她捡起来，用袖子擦了擦，居然靠在囚车上吃了起来。
“这女人疯了吧？“
“管她呢，都快死了，能不疯吗？“人们一边议论着，砸得更起劲了。
“还有什么好东西？“她不紧不慢地扒拉了一下那些掉在车上的烂菜叶，居然又找到几个果子。
“还挺甜。“她抬头看了眼天色，日头尚早。
“不急。“她自言自语道，接着又把一颗枣子丢进嘴里。
“停。“押解官做了个手势，囚车在城门口停了下来。”沈相有令，示众一柱香！“
囚车靠着墙，停在墙跟下，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被官圈在外围。
突然，一只手伸了进去，被沈惜惜一把抓住：“死小鬼，想干嘛？都敢偷到老娘这来了？“
那人是个小叫花子，他不知何时钻到了囚车下，可能太瘦小，居然没人发现他。
“姐姐，我饿。“
“接着。“沈惜惜摸出一个梨丢给他。
小叫花子接住，缩在墙角大口大口地啃了起来，“姐姐，你真是个好人。“
“好人？“沈惜惜笑了，反问道：”你见过马上就要被砍头的好人？“
“我见过的被砍头的好人多得去了，那些才是坏人。“小叫花子指了指那些官兵。
“小鬼，有点眼力劲。我看我俩还挺投缘的，反正现在闲着也是闲着，要不，我给你讲个故事？“
“什么故事？“小叫花子顿时来了劲。
“一只麻雀变凤凰的故事，想听吗？“
小叫花子兴奋地点点头。
“那还要从三年前的那个夜晚说起。“
……
那是一个漆黑的夜晚，雨下得很大。
“跑！我看你还往哪跑，你这贱蹄子！“
沈惜惜被一群人追着，大雨模糊了她的视线，眼前灰蒙蒙的一片，不知该逃往何处，只是心中那个不愿被抓回去的声音，一直催促着她往前跑去。
“啊”的一声，接着是一阵马的嘶鸣声，她被撞到在地上，只见一匹高大的马立在身前，前蹄高高扬起，马上就要踏上来。
完了，死定了。她本能地闭上了眼睛，谁知预想中的剧情并没有发生，等再睁开眼时，一名中年男子手持油伞，静静立于她身前。那一刻，仿佛所有的风雨都停滞了，眼前之人，满目和善，在灯笼的映照下，身上似乎散发着柔光，宛如神明降临一般。
……
“哦，我知道了，姐姐你遇到贵人了。”
“那时我也是这么觉得的，”沈惜惜咬了一口果子，继续说道：“不过呢，这个贵人等下就要来砍我头了。”
”啊？”小叫花子惊呼道：“他是谁啊？”
“我爹，当朝丞相，沈怀忠。”
“为什么呀？他当初救了你，为什么现在又要杀你呢？”
“唉，说来话长，可以写一册话本子。”沈惜惜满不在乎地说道。
“姐姐说说嘛，我想听。”
“因为他逼我嫁给一个疯子，听说那人是个魔头，烧杀抢掠无恶不作，那你说，我要真嫁了，那小命不就没了吗？我才没那么傻，我才不去呢。”
“所以他要杀你？”
“没有。他拿我妹妹逼我，说如果我不嫁，就让她去天香楼挂牌接客。”
“所以，你就嫁了？”
“没有。小弟弟，你看我像是这么好拿捏的人吗？”
小叫花子摇摇头，“不像。”
“于是我假装同意了，然后偷偷寻了个机会，把她放跑了。”沈惜惜靠回囚车上，把枣核随手一扔，叹了口气，“唉，可惜我自己没跑成，被他们抓了回去。”
“那你嫁没嫁？”
“自然是嫁了，他给我灌了药，强行塞进了花轿。”
“姐姐，你好可怜！”
“可不是？当时，我也以为自己肯定死定了，直到……”
“直到什么？”
沈惜惜没有马上回答，她看了一眼远处的山，才缓缓说道：“直到我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在地牢里了。”
……
地牢里寒气逼人，沈惜惜不由打了个寒颤。满目的腥红映入眼帘，一屋子红烛晃得人发慌。
她不知道自己此时身在何处，只是隐隐看见床尾坐了一个人，那人似乎正在擦剑。
剑上的流光反射到他的脸上，这让她想起了一个人，哦，不，是一尊雕像，安堂里的那尊白无常，她小时候见过。
……
“我知道，就是那个舌头吐得长长的，专门勾魂的鬼差。”小叫花子打断了她。
“小鬼，不懂就别瞎说，知道白无常叫什么吗？”
小叫花子摇摇头。
“谢必安。别人可是冥界第一美男！”沈惜惜笑了。
小叫花子吐了吐舌头，“生得好看又如何？还不是来取人性命的？”
“那倒是。所以我骂他变态来着。”
“哈哈哈，那他不得恼羞成怒？是不是要杀你了？”
“我也以为我肯定逃不过一死，可谁知道这家伙不按常理出牌。他把剑递到我面前，说给我两个选择，一是杀了他，二是自杀。”
“然后呢？”
“唉呀，这题我熟呀，我说，我选第三个。”
“第三个？是什么？”
“杀了沈怀忠！”沈惜惜半眯着眼，这是只有在某些时刻才会出现她脸上的专属表情。
“喂，那边那个小鬼，谁让你上这来的。”正聊着，一个官差发现了他。
他上来就拽住小叫花子的衣服往外拉，“滚一边去，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偷东西偷到这地方来了。”
小叫花子被官差推倒在地上。
“时辰到了，起程，前往菜市口。”囚车启动了，沈惜惜拔下头上的簪子，丢给小叫花子，喊话道：“小弟弟，姐姐请你吃烤鸭。”
“东巷1号那家稻香村的烧鸭可好吃了。”
“姐姐，故事你还没讲完呢。”
“以后有机会再跟你讲。”
小叫花子捡起地上的簪子，吹了吹上面的灰，收进袖子里，转身跑了。
……
就在沈惜惜讲故事的这段时间里，京城外南苑里已乱成一锅粥。
“暮云祁，你冷静点。”苏砚辞一拳打在暮云祁脸上。
“她马上就要被问斩了，你叫我怎么冷静！”他被这一拳震得后退了几步。
“让开！”暮云祁拔出剑，架在苏砚辞的脖子上，“别逼我！”
“王爷！”季逸之上前。
“滚开！”他两眼通红，布满杀意：“今天谁敢拦，全都给我死在这。不管是谁！”
“就算你现在就杀了我，我也必须拦你！”
“杜寒舟！清点人马，随我杀入皇城！”暮云祁不再理会他，直接往营外走去。
“属下领命！”
“好！”苏砚辞也没有再强行阻拦，“王爷即然执意要去，那苏某就只能在此等着帮王爷和娘娘收尸了。”
暮云祁脚步微顿。
“王爷放心前去，苏某定会尽力觅一块风水宝地以了王爷心事。”
“苏辞砚！”
苏辞砚也不恼，他上前两步。“暮云祁，你当真不明白？你去了只会害死她吗？沈怀忠用她设局，等王爷自投罗网。”
“难道你让我眼睁睁地看着她上断头台，什么也不做？”
“这是现在唯一的办法。”
“我做不到！即使刀山火海，我也要去把她带回来！”暮云祁刚踏出营帐，一个亲卫匆匆赶来。
他抱拳行礼，双手呈上一枚乌木簪：“王爷，城中暗卫刚送来这枚簪子，说是一个小乞丐拿来的，娘娘的物件。”
暮云祁接过。
“王爷，这枚簪子有关节，扭动可以打开。”苏砚辞走到他身边，不紧不慢道。
暮云祁照他所说，果然，簪子被扭开了，中间塞着一张卷起的小字条，是沈惜惜的字迹，他认得出。
字条上只有两个字：“信我。”
暮云祁看着这两个字半天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不放心，但她既然如此说，定是有办法，我觉得，你应该相信她。”苏砚辞拍了拍他的肩膀。
暮云祁看着他，“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苏砚辞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他：“沈姑娘说，待你情绪平静下来后再交给你。”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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