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 11 章 喜大普奔, ...
-
“别出声。”
是暮云祁。
他的另一只手顺势扣住她的腰侧,将她稳住。黑暗模糊了视线,却无限放大了所有触感,沈惜惜不由心跳加快。
“你怎么在这?”
“嘘!”暮云祁打了一个手势,点燃了枚随身的火折子,在昏黄的火光的照明下,他们大致看清了这间密室。
房间里木架很多,上面码着各种文书账册,他俩分头翻阅起来。
“你看,这些。”沈惜惜打开一层木格,里面分门别类塞满了盖着暗纹私印的银钱凭证、粮草调拨单据、官府疏通的打点回执。
暮云祁仔细翻看了会,心下已然明了,这些流水数额庞大,牵涉层级极深,远不止县衙与地方豪强勾结那般简单。
“看来湖广地区这地下黑幕已经不止一两年了。”
暮云祁持着火折子,在火光的映衬下,他的眉眼更显深邃清冷。“而且,你看这账页的暗印,估计这幕后之人应是朝廷高官。”
他继续翻看着这些证据,发现在这些凭证下,居然还有一个暗格,打开,里面是一叠叠信件,他正欲翻看,石室门外,骤然传来“咔——”的一声。
暮云祁迅速掐灭火折子,沈惜惜的神经瞬间绷紧,下意识往侧边暗处退了半步,却被一道黑影护在身后,密室陷入死寂,两人贴着极近,屏住了呼吸。
那边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动作快点,总督府那边来了消息,听说有人暗中查矿。上面下了死命令,今夜必须把这些账册转运出城。”
另一人嗤笑一声:“湖广半壁官场都是咱们的人,区区一个暗访的探子,翻得起什么浪?”
“也是,倒是那批新来的工匠得盯紧,别坏了大事。”
“放心,坏不了。”
随后,便传来纸张翻动的轻响。他们收完指定账册,并未久留,不一会,便听到脚步声远去,石门缓缓合拢的声音。
密室又重新陷入了寂静中。
黑暗里,他偏过头,贴近她耳畔,轻声道:“此地不宜久留,这里的东西我已大致明了,尽快离开才是。”
沈惜惜点点头。
“我出去容易,你呢?怎么办?”
“你先走。”暮云祁将她送到石门处,说道:“我自有办法。”
“好。”沈惜惜也不再多问,他既然能进来,应该自有出去的方法。
她走到石门侧边,又回头望了他一眼:“我出去之后会照常离开,尽量替你引开一些守卫,你自己万事当心。”
“好。”
沈惜惜转身推门。就在这一瞬,手臂却被暮云一把拉住:“等等!”
沈惜惜一脸错愕地看着他。
他贴近石门,听了一会,说道:“外面有人。”
果然,仔细听能听到外面交谈的声音,估计是那几个守卫喝完酒回来了。
“好险,看我这猪脑子。”她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现在怎么办?”
暮云祁笑了,“跟我来。”他拉住她的手腕,牵着她往密室深处走去。
沈惜惜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面,“你怎么对这里这么熟?”
“来过好几次了。”他忽然停下来,抬手按住她的肩膀,“蹲下。前面矮,小心别撞到头。”
沈惜惜伸手摸了摸,果然前面的通道被一块凸出的岩石档住了着。
他伸出一只手挡在她头顶和岩壁之间,她钻过去时,听见他极轻地吸了口气。
“你手被刮到了?”
“没事。”他收回手,拉着她继续往前走了几步,便看见有有亮光照进洞中。
“这里有个口,估计是通风用的。”他指着上面大概有一人半高的一个洞说道。
“你先上。”他蹲下,示意她踩着他的肩膀爬上去。
沈惜惜低头看着他肩膀,犹豫了一瞬。
“快点。”他催促道,“这里随时可能有人进来。”
她咬了咬牙,踩着他的肩膀,手脚并用地翻了出去。随后,暮云祁也从那个洞口爬了出来。落地时正好踩在一片松了的碎石上。
“谁在那儿?”碎石滑落的声音引来了守卫的注意。暮云祁迅速将她往岩壁后带了带,两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那守卫走到附近,看了看,只听其中一人说:“行了,走吧没什么好看的,估计就是只野猫。赶紧回去交接完,还能再歇会。”
“也是。”接着,便听到脚步声走远了。
沈惜惜鄙了他一眼:“你不是说你对这边已经了如指掌了?”
“百密一疏。”暮云祁笑道。“这后山平日里基本没人来,谁知道今天这么巧,碰上巡逻的。好了,你快回去吧,沿着这条小路绕过去,就能到库房门口了。”
沈惜惜看见了他肩背处隐隐渗出的血迹,刚想伸手,他却将外袍往上拉了拉,遮住了。
“整理一下,别让别人看出破绽。”他伸手替她将一片沾在发间的小枯叶摘掉,又替她理了理头发。
沈惜惜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可以了吗?”问完,她又拢了拢碎发,有些不确定地看向他。
“行了,快回去吧。”
“那你自己小心,你的伤自己处理一下,晚上我再去找你。”暮云祁点点头,目送她离开。
待她回来库房外,那几个守卫已经喝完酒回来了,正靠在门边剔牙闲聊。“你不是说替我们看着?跑哪去了?”老刘看到沈惜惜从外面回来,略有不满。
“真的不好意思,内急,耽误了一会。”沈惜惜一边陪着笑脸。一边走上前去拎起空食盒,顺手将地上散落的碗筷一并收进去。
“不知道今天的饭菜可还合胃口?”
“还行吧。”
“那各位大哥先歇着,我明天还这个时辰来。”
守卫挥挥手,便让她走了。
沈惜惜拎着食盒回到锻造棚,跟阿桂一起推着空车出去。冯娇还在那跟守卫聊得起劲,连沈惜惜她们什么时候出来的都没注意。
“聊够了没?走了。”
“哦。”冯娇这才意犹未尽地跟守卫道了别,转身跟上,“怎么样了?”
沈惜惜把密室里看到的账册、兵器、往来密信简略说了一遍。冯娇听完瞪大了眼睛:“你是说,这矿场背后是朝廷的人?”
“小声点,怕别人听不到?”
“哦。”冯娇看了看四周,立马把嘴捂上。
“可能牵扯到京城的人。总之,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该送饭送饭,别的事别掺和。”
冯娇点点头。
忙了一天,终于到了夜色沉落山间的时辰。沈惜惜跟往常一样,来这给暮云祁上药。
“从明日起,我们暂时不要再碰面了。”暮云祁突然说道。
“这里大致情况已摸清,现在就只等湖广总督来拿人了。所以这段时间,只需等待。”
“我知道了。沈惜惜上完药,直接把药瓶递给他:“那你自己注意,每天都要按时上药,尽量別再让伤口裂开了。”
“放心,我自有分寸。”
他接过药瓶,无意中碰到她的手,不自觉地停了一瞬:“你的手比在王府时粗糙了”。
沈惜惜什么也没说,只是坐到他旁边,问道:“湖广总督可靠吗?我这一路上见到无数流民,想来这湖广总督并非什么父母官。万一……”
“这个你无需担心,季逸之都会安排妥当。赵慎此人趋利避害,季逸之会让他明白,跟王府合作是他唯一的活路。”
沈惜惜点了点头:“若是如此,便最好。”
暮云祁侧眸看着她:“当然,棋局未收,每一步都要格外谨慎,也只能见机行事。”
沈惜惜听完这番话,又想起了白日的情形,轻声道:“今日也是侥幸。”
“所以,在此之前,按原计划蛰伏不动。你照旧安心送餐、保持常态,以免引人怀疑。”
他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惜惜。”
“你日日混迹矿场,周旋守卫、探查禁地,”他看着她,眼底藏着掩不住的心疼,“终是我连累了你。”
她轻轻挣了挣,却没真的抽回手,低声道:“说什么呢,不是早就说好了,分工合作。”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现在即已尘埃落定,往后便别再替我冒险了。”暮云祁再次叮嘱道。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说了多少次了,真啰嗦。”
得到她的应答,暮云祁才缓缓松开她的手。
“油纸里包着热饼,趁热吃。从明天开始我就不过来了,你万事小心。”
说完,她不再多留,转身走出柴棚,身影渐渐消失在黑夜里。
回到厨房工棚时,冯娇还醒着,听见推门的动静立刻坐了起来:“灵儿姐,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担心死我了!”
沈惜惜在她旁边坐下,沉默了片刻。
“我跟你说件事,这几天把重要的东西,比如银钱、还有你爹给你的金豆子提前收好,放在顺手的地方。”
冯娇的瞳孔微微放大,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是说我们可以走了?”
“嘘,小声点。”
冯娇乐开了花,小声问道,“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没了,”沈惜惜将声音压得更低,“就是这些天别乱跑,跟紧我,阿桂那边,让她把咱们常用的东西提前收一收,别的不用说得多,记住了吗。”
冯娇点了点头,她反手握住沈惜惜的手,用力捏了一下。沈惜惜拍了拍冯娇的手背,“好了,早点睡吧。”她站起来将草铺上的薄被抖开,和衣躺下。
“灵儿姐。”
“嗯?”
“姐夫倒底是什么人啊?我觉得他不简单,肯定是个大人物。”
“睡觉,不该问的别问。”
“灵儿姐……”她顾意拉长了语调,开始撒娇,“我们姐妹一场,你就不能给我透一点点底?”
“有些事知道太多了对你没好处,总之,我不会害你就是了。”
两人沉沉睡去,却不知,工棚外,一双眼睛正蛰伏在暗处,将他们的一举一动全都收入眼底。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