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环》十五夜月

7、封缄信封 教

　　教室弥漫淡淡的汗味，微风从窗缝钻进来，还带着早春独有的微凉。那天打完羽毛球回去后，两人固定组队的默契便定了下来。往后的午休、课间、周末自习，所有细碎的时光都缠绕在了一起。

　　春雨下了一场又一场，操场草坪从枯黄转成浓绿。三月的桃花开落，四月藤蔓爬满围墙，等耳边响起细碎蝉鸣时。日历已经翻过整整两个月。从起初的加厚校服外套，到只穿单薄校服。正午的阳光越来越刺眼，教室里的景象也换了又换。

　　但四人的位置从开学那天的AI换位置起就被牢牢的系在一起。至此每月的换座位便没被分开过。

　　无数个重复的日常堆砌起这段春夏。每节体育课不用言语，两人会自动站到一处；楼梯间成了两人偶尔午休睡不着的专属避难所；周末书店夕阳下并肩看书，成了两人默契的习惯。

　　袁妤央的节俭陈阅全都看在眼里，他总习惯性用最委婉的方式默默照顾她，小心翼翼维持两人之间平等的相处，从不戳破她藏起来的窘迫。

　　而袁妤央会主动给陈阅讲题，在交谈时会刻意避开容易勾起他低落情绪的话题。

　　从第一次月考后袁妤央就发现了陈阅在历史方面特别好，尤其是时间线，就算是亲身经历也未必有陈阅记得详细。

　　在前几天中午，班主任把新的座位表投屏在黑板上，四人的座位到了第一大组的最后四个，只不过这次是袁妤央和陈阅坐在后面。

　　最后一排紧靠着走廊那一面的窗户，因为要方便各个老师查堂，所以没有安窗帘，每天中午，除了雨天后排的座位永远是亮的。

　　原本可以勉强入睡的袁妤央这下一会都睡不了了。陈阅也没法看小说了，老师来的时候他那刚好是他的视野盲区，每次老师到了跟前才发现。于是，中午到楼梯间闲聊成了两人的习惯。

　　陈阅拿着月考的卷子和笔和袁妤央并排走到楼梯间。袁妤央像往常一样给他一点点的解析题目。

　　然而这时德育处主任正好下楼，两人坐在楼梯间靠的很近，立马走上前确保两人无法逃跑后说道：“你们两个中午不睡觉在楼梯间干什么啊？”

　　在看到两人手上的练习册后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终定格在平常那副苦瓜脸。

　　“老师，我们坐外面一组靠窗，没窗帘中午睡不着才出来的。”陈阅一脸光明正大，被人诬陷了的模样看着德育处主任。

　　“是的老师，我们不会影响下午学习的。”袁妤央习惯性低头，但语气却很坚定。

　　德育处主任见自己错怪了两人找补道：“那以后去德育处或者你们班主任办公室学都行，天也慢慢热了，没空调在外呆这么久就你们这身体素质别中暑了。”

　　陈阅想了想以后可以光明正大的不午休忍不住在心里直点头，但还是问了袁妤央的想法：“你觉得呢？”

　　袁妤央在德育处主任面前倒是不好拒绝，更何况她本来就无所谓。没怎么犹豫就说道“都行，你觉得呢？”

　　“那就去吧。”陈阅点点头，只不过这次小插曲再次提醒着陈阅心底的那个秘密。

　　压在陈阅心底的枷锁却越来越重，那个无人知晓的秘密。他曾无数次借着闲聊试探袁妤央的态度，在每一次快要袒露真相，又害怕对方会厌恶和疏远，硬生生的又把话收回心底。

　　陈阅叹了口气，握紧的拳头又松开。袁妤央看着他心情似乎不好，以为是他不想去办公室学习，于是开了个玩笑分散他的注意力：“叹气可不行，这会把你的运气都叹走的。”

　　“我这不是叹气，是深呼吸的吐气，对身体好。 ”陈阅笑着提出另外一种说法。

　　“还真是。”袁妤央同样带着笑意看着他说，见气氛缓和，袁妤央才又开口道：“要是不想去办公室我们以后中午可以在教室里，不去也没关系的。”

　　陈阅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她误会了，表情恢复如初说道：“不是因为这个。”

　　“嗯。”袁妤央点点头又说道：“我很愿意听你的烦恼，不用担心我会觉得烦。”

　　“嗯……你…算了。”陈阅话要说出口却又咽下，紧攥着试卷，最终只说出一句看似玩笑的话：“你看到我的另一面不会被吓跑吧？”

　　“不会，我保证，只要你愿意说，我都接受。”袁妤央接过试卷把被捏皱的一角慢慢抚平。

　　陈阅想了想，挑了一个他觉得可以暴露的秘密说道：“我其实很喜欢吃甜品，你会不会觉得很奇怪？”

　　“这算什么？喜好而已，我怎么可能因为这个对你改观。”袁妤央知道如果只是这样陈阅不会这样，但她也不会去过问。任何人都可以有秘密，也有说与不说的权力，与关系好坏无关。

　　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两人心里都憋了许多想问对方的话。可谁都不会问出口，既是边界感，也是保护这段关系的最后一层安全网。

　　“袁妤央。”陈阅声音闷闷的喊了她一句。

　　“嗯，我在。”袁妤央没看陈阅，只是盯着地面发呆的眼神慢慢聚焦。

　　这声呼唤莫名的让袁妤央安心，这种感受她无法形容，但好像只要待在陈阅身边她就会感到开心，甚至从一开始的周末见面随意穿衣，到后来的提前一晚上准备衣服，她不明白自己的心思，只知道陈阅就像一块磁铁吸引着她。

　　平静的午休持续了数日，直到一周后的信息课，袁妤央才理清心底纷乱的情绪

　　在电脑上刷视频时袁妤央才明白这叫“喜欢”，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对陈阅不是友谊而是想要和他产生能一直在一起的情谊。

　　四周嘈杂的环境影响着她的思绪，心里莫名有种不安的感觉，袁妤央想了很多，陈阅对自己会有这种感情吗？如果说了还能做朋友吗？但同时心底的愧疚涌出……

　　她担心自己这样会不会让自己成绩下降，担心自己的成绩配不上李秀禾每天起早贪黑赚钱的付出，更担心这样的家庭后拖累陈阅。

　　夏日的微风吹动教室窗帘，窗外堆积如山的课本，正无声预示着一场无法躲避的变故正在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