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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成为祭品 “莫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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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堪,再如何也不要想着寻死啊。”女人来到莫堪身边,看向他的眼神中,带着几分哀切,“江了死前,偷了一袋米藏在幕布边,你可找到那袋米了?”
原来那袋米是江了藏好的……
莫堪的目光又沉了沉,他看向面前的女人,问道:“你是何人?”
“我是愉诵神座下的神使之一,我名祝紊,任执行者一职。不过……我与你一样,不信奉永乐神教。”祝紊说道,“我来此处,是专程来寻你的,因为你是日后的斩神者,愉诵神一定会死在你的手里。”
骗子。还是个恨愉诵神恨疯了的骗子。
莫堪神情复杂地看了祝紊一眼,抬脚走了几步绕过她,打算回小院子里去。
祝紊拦在他面前,又继续说道:“愉诵神早就疯了,我等神使活在她手下生不如死,只有你能救我们。”
“……我自幼病痛不断至今,不知能活到几时,何论斩神?”莫堪说道。
“我既然来寻你,自然知道你全部的状况,我有一术法,可以让你不再被各种病症烦扰,你若应了我的请求,便往西去,到一个叫西刹京的地方,我在那里等你。”祝紊说道。
这地名,莫堪觉着自己哪怕完全没失忆也是闻所未闻,听着也不像是附近地方,而且:“你有法子,为何不现在施展?非要我去什么西刹京。”
祝紊闻言,解释道:“愉诵神戒严,我抽不开身,只能靠借身化形来见你。”
祝紊说完,见莫堪还是一副将信将疑的模样,便又说道:“你若仍不信我,三日后,会有个名叫王怀寿的神使找到你。他是执行者,是愉诵神派来监视你的,届时,还请你不要说起我们见过面。”
祝紊说完,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了一片枯萎的叶子。
莫堪四下看了一圈,根本就看不见祝紊的影子,只当是自己方才出现了幻觉。
血干在了脸上,有些发痒。
莫堪来到河边,俯身洗去脸上的血痕。
他低头看着水面上倒映着的脸,几缕碎发被水沾湿,黏在额头上,一双瑞凤眼斜飞入鬓,两颊凹陷,显得鼻梁格外挺立。
和梦里看到的脸不太一样,更憔悴些,也更陌生些。
看着像一副尸体,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是什么斩神者?
莫堪长叹了口气,起身走向小院。
他一夜未睡,一点一点地收拾着小院。
莫堪本想拿些江了穿过的衣服埋个衣冠冢,不料从那些衣服中掉出了几封信。
信中提到江了是谭山祭的修士,他的师弟师妹们很想念他,希望他回去。
虽不知道江了是什么原因离开谭山祭,但他以后再也回不去了。
莫堪整理好信封,带了几件江了的旧衣,打算先去一趟谭山祭,为江了告丧。
此时正是清晨,村口停了一架新的马车,车上下来个祭司打扮的人,他一进村子,就去了原先祭司的家里,看到床榻上身首分离的前祭司,嘟囔了一句“浪费”,便着人处理掉前祭司的尸体了。
莫堪临走前打包了几包药草和一小袋米,把信封收在怀里,就动身离开了小院,路过祭台时,他听见坑底还传来了祭司的声音。
“极乐……极乐……我已去往极乐了……”
真是无可救药。
祭台上的新祭司注意到了步履匆忙的莫堪,他几步走到祭台边沿,叫住了莫堪,“这位公子,这么早,是要去哪儿啊?”
“谭山祭。”莫堪抬头看向他,问道:“你知道谭山祭怎么走么?”
“从这里往东走,翻两座山,在东南面的半山腰上找到一处广袤的竹林,那里边儿就是谭山祭了。”新祭司抬手指了指大致方向,低头看到莫堪身上背着鼓鼓囊囊的包裹,便提议:“晚上还有祭典,此行山高路远,不如多拿些粮食再启程?”
莫堪瞥了他一眼,转头看向他方才手指的方向,“祭典就不必了,多谢指路。”
“好吧,那便祝你此行一路顺风。”祭司摇摇手,与他道别。
莫堪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村子外面全是一片一片荒废的农田,杂草遍地,土地干涸龟裂,枯败的黄色一直绵延到山脚下。
山中倒是草叶繁茂,生机盎然。
莫堪花了一天时间才翻过这座山,入夜后在山脚下找到了一间破庙。
他来到庙前,抬头看向匾额,匾额老旧破损,看不出写了什么字,他心道无意叨扰,便踏入了大门。
正对门的法坛上,摆着尊一丈高的塑像,塑的是个容貌艳丽的女子,她身姿飘逸,手执一柄长枪,枪尖直指苍穹,这庙破了大半的屋顶像是被它撑破的。
月光从屋顶投下,照在这座塑像上,莫堪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竟从她的面容中看出了几分悲天悯人的神色。
心口处又开始阵痛,莫堪双手合十,虔诚许愿,希望自己至少能活着走到谭山祭。
“外乡人吧?这是个假神,拜了也不灵。”角落里传来声音。
莫堪转头看去,破破烂烂的帷布后,隐隐攒动着火光,一个衣着朴素的少女站在那里,她手里握着个火把,抬手撩开帷布,缓步朝他走来。
“你是何人?”莫堪后退半步,那少女举着火把燎到了他的面前。
少女抬头仔仔细细地盯着莫堪的脸看了好一阵,才说:“我瞧你分外面熟,你今年多大了?”
那儿有人上来就问年龄的?莫名其妙。
“我今年多大,和你有什么关系?”莫堪又后退半步,随时准备离开。
“站住,先别动。”少女将火把挤进一旁的桌缝里,她死死地盯着莫堪的脸,“我知道你像谁了,你像我哥。”
莫堪:“我……像你哥?”
“不,我现在觉得,你就是我哥。”少女伸手探向莫堪的衣襟,“冒犯了。”
莫堪捂着衣襟往后躲:“你也太冒犯了,我们素未谋面,你怎么能!”
少女硬是从莫堪的怀里摸出了一块儿小小的玉坠,莫堪都不知道自己怀里还藏了这么个东西。
少女看了看玉坠,又看了看莫堪,一瞬间红了眼眶:“你,你真是我哥,你回来了!”
哥?谁的哥?
莫堪满头雾水,在他所回想起来的那点破碎记忆里,他的妹妹分明已经死了。
“胡说什么,那东西也不是我的。”莫堪看她泪眼婆娑的样子,竟和记忆中妹妹的模样重叠了几分。
“你,你不认识我了?你怎么能这样!我是,是你的亲妹妹啊…我是小芹…”小芹抬手抹了一把眼泪,带着哭腔说道:“我找了你十年,你不记得我也就算了,怎么能把娘给你的信物也忘记了?”
十年……如果他的妹妹没有死,大概也长到这么大了吧。
莫堪叹息:“你真的认错人了,我妹妹已经死了。”
“哥,我没死,我活下来了,你还记得吧,十年前我们出去玩,回来的路上下了大雨,山塌了,我被困在山洞里,你说你去叫人来救我……”说到此处,小芹又忍不住落泪,“我等到大人来救我了,但是你却失踪了。”
小芹说的这些,莫堪完全不记得,但看她哭得这样情真意切,莫堪又开始怀疑,他回想起的那些痛苦的记忆,也许只是梦魇。
他原本就病得浑浑噩噩,难辨虚实。
“我……失忆了,不记得。”莫堪说道。
“失忆了,所以,所以不记得我了?”小芹不停地抹着眼泪,她撅着嘴说:“没关系,我原谅你,你回来了,我就原谅你了。”
“对不起。”莫堪无力地低下头,他只要努力回忆,那些绝望的画面就在脑海中重现。
他的确不记得小妹的模样了。
“我们回家吧,看你这样子,这些年在外面很辛苦吧。”小芹拿起火把,牵着莫堪的衣角往外走,“娘和爹都在等你,我们都等你很久了。”
回家。
这两个字对于莫堪来说太过遥远了,他分明怀疑面前这个少女,但又确切地感受到了她的情绪。
难道,是他的记忆真的出了问题?祭奠和重病让他陷入层层叠叠地噩梦中,他所感受到的痛苦,也许只是在梦里挣扎,而非真实发生过。
又或许,现在才是在做梦,梦到了他妹妹长大的模样。
心口处持续不断地传来阵痛,像是在反复地提醒莫堪,现在没有在梦里。
莫堪跟着小芹,一路走到了附近的一处村庄中。
莫堪看着村里一户挨着一户的小房子,与记忆中的几个画面很是相似,甚至有几分莫名的归属感。
“哥,你还记得我们家在哪一户吗?”小芹问完,看见莫堪茫然地神情,懊恼地一拍脑门:“我忘记你失忆了。”
“无事,总会想起来的。”莫堪说道。
“嗯,总会想起来的。”小芹笑了笑,带着莫堪走进了路边的一户小屋子里,她推开门,欢天喜地地对屋子里的人说:“爹!娘!我终于把哥哥找回来了!”
屋子里点了好几盏灯,亮堂堂的,一对中年夫妻坐在灶台边正在收拾柴火,听见门口传来声音,两人同时抬头看了过去。
夫妻俩在看见莫堪的那一瞬间,面上的神色变了又变,从震惊到不可置信又到喜极而泣,他们俩抹抹脸上的泪水,先后朝莫堪走了过去。
“儿啊,儿啊,娘就知道你会回来的!”那中年女人紧紧的抱着莫堪,又抬头看着他,眼中尽是心疼,“儿啊,一个人在外面长这么大,一定很辛苦。”
莫堪看了看抱着自己的中年女人,又看了看一旁还在偷偷擦眼泪的中年男人,虽然有些犹豫,但还是开口言道:“爹,娘,小妹,莫堪不孝,回来迟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父亲伸手想摸摸他的脑袋,但莫堪已经高出他太多,他只好拍拍他的肩,欣慰道:“原来只到桌子高的孩子,现在长这么大了。”
“莫堪,听起来真是个好名字啊,收养你的家人一定对你很好。”母亲说道,“改日,我们一家人一道登门拜谢。”
“收养……?”莫堪困惑地看着他们,他的名字就是叫莫堪,没有改过,他不会记错的,不,也许他的记忆真的出错了,“我,不叫莫堪?”
“你叫周麦,你爹周力,你妹妹周芹,我方喜,你小时候总喜欢叫我们的名字。”方喜一一介绍,随后笑眯眯的问:“有没有想起一点什么了?”
莫堪摇摇头:“没有。”
“无妨,先好好休息,之后再慢慢想。”周力满眼欣慰的将莫堪带到桌边坐下,为他倒了一杯水,正打算和他聊几句,却见莫堪嘴角溢出鲜血,昏倒在地。
莫堪在失去意识前,看到的是周力和方喜着急的神情。
也许他真的回到自己家了,这里的父母和他记忆里的不一样,看起来真的很关心他。
不知沉睡了多久,莫堪昏昏沉沉地醒来,还未看清眼前的环境,一勺温热的汤药就送到了嘴边,他定了定神,才看见方喜端着药碗,满脸担忧地看着他。
莫堪被她喂着喝完了一碗药,依旧喝不出什么味道,方喜却还是塞了颗糖在他嘴里。
虽然只能尝出一点点甜味,但莫堪觉着这是他吃过最香甜的糖。
“大夫说,你操劳过度,旧病复发了。”方喜给莫堪掖了掖被子,又说道:“别担心,不管是什么病,爹娘全都会给你治好的。”
听见这话,莫堪感觉心里涌上了一股什么东西,温暖柔和的,将他从心开始包裹,他动了动唇,说道:“好,多谢。”
方喜笑笑:“一家人,客气什么。”
莫堪环顾四周,并未见到周力和周芹,便问:“爹和小妹呢?”
“你爹去给你摘草药了,你妹妹在煎药呢,大夫说,等你醒来后,再喝几贴药,就能下地走路了。”方喜说道,“等你能走路了,就带你去见见父老乡亲们,他们听说你回来了,都很想见你呢。”
“好,但我不能在这里久留,我还有些事要办。”莫堪说道。
莫堪并未忘记此行的目的是去谭山祭给江了告丧,但行至半途竟然偶遇家人,真是相当奇妙的缘分。
没想到,他与家人仅一山之隔。
在这个家修养了两日后,莫堪的病情有了显著地好转。
周力和方喜一直无微不至地照顾他,连药都是一勺一勺喂进他嘴里的。
也不知这是什么药,青褐色的一小碗,弥漫着一股草香,莫堪才喝过几次,身上的病痛就都隐去了。
每次喂药的时候,周力和方喜都会和莫堪聊起他小时候。
每聊一次,莫堪就觉得空缺的记忆被填补上了一块儿,他作为周麦的过去更浓一份,作为莫堪的过去更淡一分。
第三日,周力便带着莫堪去见了村长还有其他亲戚们。
与亲戚们一一相认后,村长拉着莫堪走到一边,亲自给他倒了杯茶,递到他眼前,招呼着他坐下:“你大病初愈,可别久站。
那杯茶水是薄红色的,洇着一层潮湿的沉木香。
“好,多谢村长了。”莫堪接过杯子,仰头饮下杯子里的茶水。
屋子里的一众人都紧紧地盯着莫堪,见他喉结滚动,那口茶水的的确确咽下去后,才同时松了口气。
喝完茶,莫堪将茶杯随手放在桌边,又听见村长说:“乡亲们为了欢迎你的到来,晚上给你准备了宴席。酉时三刻,准时到我这里来啊。”
“这怎么好意思……”莫堪有些羞赧地低下头,“我迟了十年回来,已经无颜面对父老乡亲们了,宴席操劳又破费,还是不必了。”
“诶,话不能这么说,乡亲们找了你整整十年,你好不容易回来了,自然要摆宴庆祝。”村长说道,“莫要推脱了,酉时三刻到我这里来参加宴席即可。”
“好,那多谢诸位长辈了。”莫堪又起身,向众人行了一礼。
“那么,我就带阿麦再去别处转转了,他回来后,还没在村子里好好看过呢。”周力说着,带莫堪离开了村长家。
他们二人走后,村长垂目,看向莫堪方才放在桌边的茶杯,见里面滴水不剩,勾起唇角,得逞一笑。
现下已是深秋,到了酉时三刻,太阳早已西沉,天黑了大半边。
周力把莫堪送到了村长家里,村长笑脸相迎,带莫堪去了后屋。
后屋点了灯,廊下只有村长和莫堪二人。
莫堪看了看四周,并未见到其他乡民,便问:“不是参加宴席么?为何来此?”
“你是这场宴席最重要的人,自然要沐浴熏香,束发更衣,体体面面地和大家见面啊。”村长说着,推开后屋的门,把莫堪推了进去。
莫堪一脚踏入后屋,一股甜腻的烟雾罩面扑了过来,原本还在隐隐灼痛的脊骨,竟一下子散失了所有痛感。
后屋从外面看着只是一间不起眼的小屋,里面却是暗藏乾坤。
屋里红烛摇曳,香炉飘着丝丝缕缕的白烟,纱幔珠帘交错垂落,莫堪撩开珠帘,一个冒着腾腾热气的水池出现在眼前。
水汽氤氲,笼罩着整个房间,显得这一切都那么的不真切。
这里完全不像是一个农村里会有的地方。
莫堪心里这么想着,迟迟没有下一步,他不知道现在是该跑,还是该跳进池子里洗个澡。
甜腻的香气牵着莫堪的思绪,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站在池子中央了。
“公子,到池边来,我们为你沐浴梳洗。”池边站着两个衣着华丽的女子,手里正拿着丝帕,目光柔和地看着莫堪。
莫堪听话地走到池边,任由她们为自己梳洗。
屋子里太过温暖,那熏香大概还有安神的功效,莫堪倚在池边睡了过去,再次醒来时,他坐在了一面铜镜前。
那两个女子正在为他束发,他看见铜镜里的自己神情惬意,身上穿着一件做工精致的衣裳。
柔和软滑的布料贴着肌肤,有些发凉。
他的头发里生了几根白发出来,为他束发的女子贴心地将他的白发藏进黑发里,发尾轻轻扫过他的肩颈,有点痒痒的。
现在,莫堪所有能感知到的感觉全都淡淡的,这是他这些年来从未有过的体验。
飘渺游离,好像做梦一样。
“公子,喝下琼浆,就可以出去了。”
一碗暗红色的液体被摆在了莫堪面前,莫堪有些犹豫地拿起碗,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又低头看了看碗面倒映自己。
又是这种既视感,他似乎喝过很多次,但不叫琼浆,叫……什么来着?
莫堪的目光在碗面停滞了片刻,他刚才在想什么?不记得了。
他缓缓地将这碗东西喝进了肚子里。
浓稠、粘腻、腥甜。
莫堪吧嗒吧嗒嘴,那股子腥甜像是黏在了他的嘴里,他呼吸都是一股甜味。
比娘给他的那颗糖更甜。
“走吧,公子。”
那两个女子一左一右打开门,莫堪从门中间穿了过去,又有两个打扮华丽的男子跟在他的左右,带他一步一步走上了高台。
好长的楼梯,好高的木台,村子里还有这种地方?
莫堪站在台子中间,目光呆滞地看着台下站着的村民们。
不是说宴席么?为何都站着?为何都这样笑着看着他?
莫堪忽然觉得嘴角有点发酸,抬手摸了摸,才发现自己一直勾着唇角,一直在笑。
为什么在笑?奇怪,笑?为什么?
身旁有个人一直在大声地唱着什么词,莫堪总觉得耳熟,他的嘴也跟着动了起来,也唱起了那些词,但他听不清自己在唱什么,他看见台下的乡亲们也都动着嘴。
他们也在唱词么?
莫堪想听却听不清,他什么都听不清。
刀尖划过皮肤,鲜血涌了出来,温热的,流淌在莫堪的胸前。
又划过一刀,疼。
甜腻的气息上涌,一瞬间填满了莫堪的一切感官,不疼了。
一刀一刀,划了很久,莫堪侧目,看到肩膀上杂乱的刀痕,他总觉得熟悉,顺着刀痕的轨迹看去,拼出了一个图案,是一朵罂粟花。
为什么他身上会出现这个?那不都是极乐祭奠中的中选之人……
极乐祭奠,中选之人……
莫堪看着台下欢呼雀跃的村民,看到里面有他的“爹”、“娘”、“小妹”,他们眼珠发红,眼神里竟然是藏不住的垂涎欲滴,看着他像是在看什么美味的食物。
对啊,祭典之后,会发粮食。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莫堪被人带着去了高台底下,那里面是个巨大的土坑,莫堪刚走近,就听见里面传来密密麻麻的呼喊声。
“痛……好痛……”
“没有极乐……没有极乐啊……”
一声盖过一声。
莫堪躺在了土坑里,他双目无神地看着上方悬着的巨型石球,耳侧一直回响着哀嚎声。
他应该逃跑,应该从这里离开。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躺在这里一点都不想动,他现在心情很好,身体前所未有的轻盈,从前的病痛好像只是一场噩梦,他现在才完完全全地感受到了自己。
感觉土地湿润,夜幕温柔,冷风绕过他的发丝,透骨的寒意却像是安抚,安抚他灼痛了许多年的五脏六腑。
巨石轻微晃动,祭司正在割绳子。
众人屏息凝神,目光如炬地盯着那根逐渐断开的绳子。
祭台下方缓缓浮现出一道黑影,正静默无声地盯着莫堪。
莫堪盯着巨石,他听见了割绳子“咔呲咔呲”的微弱声响。
脊骨处再度传来炙热的疼痛,吞噬了琼浆带来的安宁。
莫堪止不住地大口喘息起来,伴随着癫狂般的笑声。
他睁大双眼,眼中竟是燃烧着的火焰。
麻绳在此时崩断,巨石落下,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点寒芒破空袭来,不知何处飞来的长枪划破夜空,一击将那巨石打碎成了一地齑粉。
祭台下的黑影悄然隐去。
“你们干什么呢!!!”
一道洪亮的声音从众人身后响起,人们还未从巨石迸裂的响动中回过神,又一道黑影凌空踏步,越过众人头顶,登上了祭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