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思盈怀》莫过如往

3、王府

　　京城离这里真的很远。有时在马上，我常常想，不知道师傅有没有想过，也许我根本就到不了那里。
　　如果没有遇到他。
　　我想他应该是个有势力的人，或钱或权，男人的世界，无外这两样东西。
　　每到一个地方，住的客栈，里面都只有我们这一队人。
　　这天傍晚，赶了一天的路，我有些累，连晚饭都没吃，一个人坐在窗前，看着外面。
　　“在想什么呢？”他没有敲门，直接进来。
　　“在想什么时候可以到。”
　　“快了，还有四五天，我们就可以就到京城了。”他坐在了我对面的椅子上，倒了一杯茶，递给我。“怎么不吃晚饭，我叫他们给你弄点清淡的饭菜吃，可好。”
　　这些天，他待我很好，饮食起居，问寒问暖。有时，我甚至会忘记，我为了去京城，所答应向他付出的代价。但我知道，他仍和我保持着距离。
　　“不了，我吃不下。”我说的，是实话。
　　“蝶若，”他轻声念着我的名字，“人如其名，果真不假。”
　　说完，赵亦起身，准备离开。
　　忘了说，他的名字，赵亦。
　　走到门口，他停住，背对着我。
　　“没有人告诉你吗，你很美，美得想让所有见到你的男人拥有你。”话语伴随着他的脚步声消失。
　　那夜，我做了好多的梦。
　　梦里，师傅，蝴蝶谷，漫天飞舞的花瓣，还有赵亦，交错出现。

　　四天后。
　　“过了这个城门，就是京城了。”他轻声说到。
　　师傅，我到京城了。
　　“一会带你回府，你想吃多少桂花糕都行。”我转过头，笑了笑。
　　“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你笑。”他轻轻抚摩着我的头发，我在他眼里，分明看见了一些东西。
　　我想我看错了。
　　亦王府，我站在门口，忽觉得胸口发闷，脚步沉重，每走一步，都再难受一分。
　　似乎，我就是不该来这个地方。
　　似乎，我就是不属于这个地方。
　　他的随从上前扣门，出来一个管家模样的人。
　　“王爷，您回来了。”看见赵亦，他立刻迎了上来。
　　他点了点头，并不理会。
　　我们两个下马，立刻有人过来把马牵走，他牵着我的手，走了进去。
　　这里大的惊人，房屋庭院，楼台水榭，应有尽有。
　　很美，美得没有人气。
　　他带我走进了一个大厅，里面有好几个人。其中，有三个女子坐在座位上，另有几个女孩子站在一旁，应该是丫鬟。
　　见到他进来，坐着的三个女子中，有两个人马上起来，向他走来。另外一个也慢慢的站起来，却待在原地不动。
　　“王爷，你终于回来了。”说话的女子比我略大，一身粉色的华服，声音娇媚，美则美矣，却并不出色。
　　赵亦略一点头，算是回应。
　　“王爷，你怎么没派人提前告诉我们一声，我们好出去迎接你，”另外一个女子说到，她没有刚才的女子长得漂亮，但也算是清秀，“这位姑娘是……”她注意到了我。
　　听到此话，他牵着我的手似乎加重了力道，“她是我马上要迎娶的侧王妃。”他并没有看那个清秀的女子，却是看着站在原地不动的那个女子说的。
　　我不知道这样的一句话，对这个大厅里的每个人有何影响。刚才说话的两个女子，全都表现出惊异。只是前者露骨，后者含蓄。至于那一个，脸上看不出任何反应。
　　她很美，我看着她，想起了师傅，因为她们都是美得让人惊叹的女子。她穿着淡紫色的衣裙走过来，宛如仙子。
　　“你回来了。”她的声音淡淡的，“你自己决定就好。”说完，就带着丫鬟离开了。
　　我觉得他们俩之间很陌生，只是，那应该是他的妻子吧。
　　其中之一？
　　“王爷，你怎么……”粉色华服的女子顿了顿，“怎么认识这位姑娘的。”我注意到，她的手紧紧的捏着手帕。
　　“婕琳，你去找王管家，那里有给你买的几样东西。”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原来，她叫婕琳。
　　“你也是，去吧。”他又看了看另外一个女子，目光缓和了些许。
　　女子点了点头，脸上满是温柔，只是我从她不经意扫向我的目光中看出，她似乎并不……喜欢我。
　　“你喜欢住什么样的地方，我给你安排。”
　　“我喜欢很多的花，还有我可以养两只兔子吗？”我在集市上看到过，可是师傅不许我养。
　　他手心传过的温度，让我觉得心安。我忽然觉得，在这里，我可以过着像蝴蝶谷一样的生活。
　　短暂的温暖，让我全然忘记，在王府外时的沉重。
　　他把折桂轩给了我，里面有很多桂树，第二天，他差人送来了两只兔子。
　　我有一个贴身丫鬟，叫小小。
　　“喜欢吗，”他来看我。
　　“恩，”我没有看他，而是蹲在地上，看着那两只兔子吃草玩耍。
　　“那就好，十天之后，是你我大婚的日子，我的蝶妃。”他站在我背后，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却感觉一种莫名的热度在我和他之间。
　　我有些慌乱，抱着两只兔子站了起来。我看着他，“谢谢，”我颤抖着说出这两个字。
　　他的眉扬了一下，“谢我什么，不用谢我。”他摸了摸我怀里的兔子，“我和你，只是各取所需。”
　　说完，他就走了。
　　一瞬间，全没有了，我所需要的温暖。
　　“王妃。”是小小在唤我，她十三岁，长的娇憨可爱。
　　“你，叫我吗？”我有些许忧郁。
　　“是啊，因为您马上就要和王爷成亲了，当然是王妃了啊，”小小说话很快。
　　王妃，这样的两个字，对我来说，不知道是不是一把枷锁，没等套上，已然呼吸困难。
　　“你叫我蝶若好了，我不习惯你那么叫。”
　　“那可不行，我还是叫您王妃吧，要不王爷会生气的。”她伸了伸舌头。
　　“那起码我和他成亲之前，叫我蝶若吧。”我坚持。
　　小小是个很可爱的小女孩，有了她的日子，我觉得轻松很多。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和一个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孩子这么亲近。
　　她和我讲了很多王府里的事情，我知道了那个很美的女子叫藜兮，是他的正王妃，而那个清秀的女子叫花晨，和即将和他大婚的我一样，也是侧王妃。
　　“那个叫婕琳的也是王妃吗？”我问小小。
　　“她啊，才不是呢，她只是王爷的一个侍妾。”小小似乎并不喜欢她。
　　“侍妾？”
　　“这个……”小小的脸红了，“就是……陪王爷睡觉的吧。”她支支吾吾的说。
　　睡觉还要人陪，我那时只觉得奇怪。
　　我每天只是在院子里看看花草，喂喂那两只兔子，然后会练剑。
　　第一次看我练剑的时候，小小的眼睛睁得大大大的，“王妃，哦不，蝶姐姐，你的武功好厉害啊。”那天之后，小小答应叫我蝶姐姐，在大婚之前。
　　王府里的人似乎很忙，有几次小小陪我出去走走的时候，我看到下人们进进出出，王府也和我刚来的那天不同了，到处张灯结彩。
　　“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啊，他们在忙什么？”
　　“你和王爷要成亲了啊，所以要布置王府啊。听说连当今皇上都要来参加你们的婚礼呢。”小小一副赞叹的样子。
　　“是吗。”我有些惊讶，“他和皇上，有什么关系？”
　　“蝶姐姐你不知道吗，咱们家王爷是当今皇上的七弟弟，也是他最喜欢的弟弟，被封亦王。”
　　我点头，不再言语。没想到，我会嫁给这样的一个男人，师傅你也没想到吧。
　　我决定在和他成亲之后，让他帮我去找那个叫沈宁的男人。
　　前天，他叫人送来了很多的首饰，我看着那些闪耀着迷人光芒的华丽物件，却并不喜欢。
　　昨天，来了一个妇人，把一件大红色的华丽衣裳给我看，告诉我那是我的礼服。我想他不知道，我只穿白色的衣裳，至少，十八岁以前是这样的。
　　十天，很快就过去了。
　　明天，是我和他成亲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