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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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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呢?”她自言自语,顺着墨晴的目光望过去,视线立即被蓝天填满,彩虹已经消退,没有一丝云彩,天空只剩下无尽的湛蓝,很纯粹、很干净,这让她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一双眼睛,这,不是一个霸主应该拥有的。
云然微微皱了下眉,移到墨晴身边,以和他一样的角度躺好,学着他的姿势一动不动地看天。半晌,她突然想起什么,脸色有些发白。
“简单、干净、无聊。”墨晴突然说。
他的声音很特别,温柔中搀杂着孩子般的倔强,他说的这六个字出自很久以前她的评论,她早该猜到的。
她终于明白墨晴反问自己的那句“是我吗?”的含义,“原来是你啊。”云然有些任命地闭上眼睛,装死。四年了,自那次的落荒而逃,整整四年了。原以为不会再有交集……
墨晴不知何时已经坐到她的面前,保持着凝视她的姿势,眼睛却依旧在看天。
“四年前你的面具是连眼睛都遮住的,否则我一定不会忘记你。”云然笑得有些无力。
墨晴不说话,这时缓缓站起身。云然苦笑,任命地随着墨晴穿过草场,来到另一片开阔的场地。
蒲公英!
她突然怔住了,眼前,是一望无垠的蒲公英!
……
“……我最喜欢蒲公英,那是敢于追求自由的花……曰曰说得对,自由不见得就幸福,可是如果没有自由,我想,我是没有幸福可言的……”
……
“你为什么总是沉默呢?不过我喜欢……呵呵……你沉静得好象不存在一样,这样我才感觉不到束缚……我是自由的!我是自由的!”
……
“如果有人送我满园的蒲公英,我想我会爱上他,因为那个人不会阻碍我的自由……”
……
四年前的那段对话一下子拥上她的心。她以为她早就忘记了。
“没想到这个世界上还真有人送我满园的蒲公英呢。”云然的笑容荡漾开来,在她的脸上形成一种纤弱的美感,然而她那大的惊人的眸子,此时却冰冷得没有一丝笑意。
她缓缓地说:“爱情是什么呢……我想忘记你,就真的忘记了……所以,我从来都不相信爱情。”
“城主——”
远处,一个淡黄的身影轻快地朝这边跑来。
“看啊,你的俏丫头来找你了!”云然突然恢复她惯有的那种放荡不羁,拔一根青草含在唇间,满眼暧昧的笑:“酷主子,悄丫头,亘古不变的暧昧——这是常识。”
“城主。少主、三城主他们都很担心你……只是抽不出身过来……找你……”跑得太急,黄衣少女有些喘不过气,但是脸上依然挂着习惯性的笑,腮边那两朵粉红的笑靥俏皮地荡漾着,将她原本只能算作清秀的五官衬托得光彩夺目。
墨晴一直凝视着云然,额间的碎发飘荡在风中,使他的眼睛氤氲得有些神秘。
“走了。”
云然转身,大步离开,却在转身的一瞬狠狠咬起下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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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樽,红酒,清月。
一袭白衣,在夜风中飘零。
一只修长的手把玩着纯金打造的酒樽,月光下,手白皙得近乎透明,酒殷红得仿若鲜血。
“谁呢?”
白色身影缓缓转过身,超越性别的完美容颜在寂夜中绽放出无尽的妖娆与魅惑。
“魔主果然好耳力!”
来人大笑三声,大步走近。只见他背上缚一柄巨大的古剑,宽衣缓袍,剑眉星目间渗透着逼人的豪气,正是江湖上人称“剑胆医心”的“医仙”聿炎。
“聿某人此番前来是与魔主做一笔交易。”聿炎在白衣男子对面坐下,执起玉制酒壶,自顾自地仰首狂饮。
“二城主快人快语,果然名不虚传。”被称作魔主的白衣男子咬唇笑,眼神艳艳的煞是动人。
聿炎听出白衣男子故意加重“二城主”三字,大笑道:“聿某做不做惊云城的叛徒,在其次,倒是‘天魔珠’,魔主可还记得?”
天魔珠乃上古圣物,传说其中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自古便有“天魔一出,血雨腥风”的传言。这“天魔”二字,是《天魔劫》、《天劫散》、天魔珠的统称,《天魔劫》和《天劫散》是武林神话般的武功秘籍,同出一脉,各有所长,在三百五十年前分别被惊云城和魔域所得,虽然历代修炼者皆不得修炼到极至(除了惊云城这一代城主韩墨晴修炼到《天魔劫》最后一劫),却依然借此巩固了惊云城和魔域在江湖上不可动摇的地位。而天魔珠,比之《天魔劫》和《天劫散》更为神秘,只在一百十年前出现过一次,而他的持有者,竟借此将惊云城和魔域削弱至灭门的地步,此后不久,天魔珠及其持有者如出现般神秘失踪,这,就更增添了天魔珠的神秘性,“得珠者得天下”的传言开始深入人心。
二十五年前,惊云城的独孤长老声称自己知道天魔珠的所在,并以此为交换条件借魔域之力发动了一场叛乱,夺取了惊云城城主之位。
“二十五年了,知道天魔珠所在的又何止魔域和惊云城,那些人恨不得将藏珠的天山给移平了,可是,又有谁得到珠子了?”白衣男子轻啜一口杯中的红色液体,眉头立即皱起来,仿佛他刚刚喝下的不是千金难买的美酒,而当真是腥甜难咽的鲜血。
“独孤长老的遗志,你准备好来完成了吗?”他缓缓地说。
聿炎错愕一下,随即释然,笑道:“若非魔主已经掌握一切,聿某现在,怕是根本不能顺利潜进这里。”只见他将手中已然见底玉制酒壶往地上一掷,随着一声脆响,那件精雕细琢价值连城的宝贝立即粉碎。
“没错,当年的独孤长老,正是家父。”他自袖中取出一个画轴,随手扔在桌上,继续说,“这个是真正的密室地图。当年家父说自己没有能力取到天魔珠,确是实话,他也料到根本没有人能得到天魔珠。即便有了地图,能够冲破密室里那些失传以久的上古机关,然而最后一个关卡,却是凡人根本就无法通过的。否则家父也不会在十年前被一个十三岁的少年打败(韩墨晴在十三岁那年打败独孤,登上惊云城城主之位)。”
“哦?”白衣男子挑眉笑,“那么当年独孤长老献出的,为何不是真正的藏宝图?”
“人,总是心存侥幸。”聿炎抱拳,转身离开,“聿某先行告退。下月二十五日,武林大会,静候佳音。”
白衣男子将手中红酒一饮而尽,声音里透着微醺的倦意:“二城主料定了本座会同上一任魔主般,接受这笔交易?”
“因为当年家父想得到的是天下,而我,却是不同的。”
望着聿炎消失的方向,白衣男子的眼睛飘忽得有些不真实,他梦呓般地喃喃道:“不想得到天下的江湖人……和他一样呢……你们,想得到的,究竟是什么呢……”
“然然,你的轻功愈来愈好了,连惊云城的二城主,都被你蒙过去了。”他突然说。
一个蓝色的身影自魔殿上方翩然落下,纤弱得仿佛一只翩跹起舞的蝶。云然已满十八岁,可能是身体太过纤弱的缘故,看起来不足十五岁。
“在上面待了那么久,累了吧?”白衣男子望着云然,满眼宠腻的笑。只有在面对着这个女孩的时候,他的笑容,才显得真实。
云然转了转眼睛,有一种类似于灵狐的目光,在她大的惊人的眸子里一闪即逝。她走过去,在聿炎坐过的石凳上坐下,“夺天魔珠的游戏,我要观看。”她的声音很轻,就像她的外表一样纤弱。
“如果你家曰曰知道的话,你知道会怎么样。”白衣男子轻笑,他知道这个女孩纤弱的外表下,有一股比任何人都要坚忍的执着,她对一切都看得很淡,却比任何人都懂得并敢于为自己而活,他宠爱她,并不是因为她的父亲,而是因为,她做了很多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几乎所有人的一生,注定是被动的,包括他自己,他很高兴能看到有个人,为了自由,在命运的定数里,勇敢地挣扎。
闻言,云然“扑哧”一声笑起来,要是那个人知道了,自己大概又会被禁足吧:“明明我才是姐姐啊……不过我不怕,不然你以为如此懒的我这么买力练轻功做什么。”
白衣男子将那个画轴递给她,柔声说:“看好了再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