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9、破局 张聆心死了 ...
-
张聆心死了。
线索又断了。
但这一次,不是全无收获。
地下实验室里搜出来的东西,足够写几十份报告了。
八十三份实验记录、一百二十七份声纹档案、二十三个死者的大脑标本、六套完整的群体性催眠设备……
还有那面贴满了她们资料的墙。
"D对我们的了解,比我们以为的多得多。"会议室里,陈屿指着投影上的照片,脸色很难看,"你们看这个——连陆星他妈是网警、林晚她爸是派出所所长这种事,她都查得一清二楚。"
"这不奇怪。"陆星坐在椅子上转着笔,"伊甸的势力这么大,查几个人的背景还不容易?"
"问题是,"许念安轻声说,"她查我们的资料干什么?只是为了监视吗?还是……"
还是有别的目的。
没人说出口。
但所有人都想到了。
D把她们的资料贴在墙上,不可能只是为了监视。
她一定在计划什么。
跟她们每个人都有关的计划。
"别自己吓自己。"沈砚清开口,声音很稳,"她查我们,说明她忌惮我们。如果她真的有把握,就不会花这么大功夫调查了。"
话是这么说。
但她心里,也没底。
D这个人,太深了。
你永远猜不到她下一步要做什么。
"先不说这个了。"沈砚清换了个话题,"王浩那边怎么样了?"
"周教授在给他做治疗。"许念安说,"情况比预想的好。他的求生意志还在,只是被压制了。周教授说,再做两三次治疗,应该就能基本恢复了。"
"那就好。"沈砚清点了点头,"其他那几个玩家呢?"
"也都联系上了。"许念安说,"其中三个有不同程度的心理问题,我安排他们下周去周教授那儿做检查。另外两个……没什么事,心理素质比较好。"
沈砚清嗯了一声。
算是个好消息吧。
至少,还有人能被救回来。
"对了,沈队,"陈屿忽然说,"有件事,我觉得有点奇怪。"
"什么事?"
"就是张聆心的死。"陈屿说,"她牙齿里的毒药,跟之前赵文成、孙维民他们的一模一样。都是□□,藏在臼齿里。"
"所以呢?"
"所以我在想,"陈屿皱着眉,"D的每个手下,都要装一颗毒牙吗?那得多少人?而且,她怎么保证这些人被抓之后一定会咬毒自尽?万一有人怕死,反水了怎么办?"
沈砚清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她以前也想过。
D的组织,规模不小。
这么多人,个个都是死士?
不太可能。
人都是怕死的。
除非——
"除非他们自己不知道。"林语初忽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她。
"什么意思?"陈屿问。
"我的意思是,"林语初放下手里的笔,"他们可能不知道自己牙齿里有毒药。"
"啊?"周扬瞪大了眼睛,"自己牙里藏着毒,怎么可能不知道?"
"如果是在他们不知情的情况下装的呢?"林语初说,"比如,小时候做牙科手术的时候,或者……被催眠的时候。"
被催眠的时候。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对啊。
D最擅长的就是催眠。
她完全可以在催眠状态下,给人装上毒牙,然后抹去这段记忆。
平时什么事都没有,一旦到了关键时刻——
只要一个触发指令,人就会下意识地咬碎毒牙。
甚至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太狠了吧……"林晚低声说,"连自己人都算计……"
"对她来说,没有什么自己人。"沈砚清说,"所有人都是她的棋子。用完了,就扔掉。"
棋子。
张聆心是棋子,王磊是棋子,陈屿——
想到陈屿,沈砚清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抬头,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陈屿。
陈屿还在那儿皱着眉思考,一脸认真的样子。
她认识陈屿九年了。
从警校到警队,他们一起出生入死,一起破了无数案子。
她了解这个人。
正直、勇敢、有点糙,但是个好人。
可是D的实验体,遍布各个角落。
M-17号。
那个最优样本。
到底是谁?
沈砚清的心里,第一次对陈屿产生了一丝怀疑。
不是因为他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只是因为——
D的棋子,无处不在。
你最信任的人,说不定就是她埋在你身边最深的那一颗。
"沈队?"陈屿察觉到她的目光,抬头看她,"怎么了?"
"没什么。"沈砚清移开目光,"继续说案子。"
她压下了心里的那一丝不安。
没有证据的怀疑,是对战友的侮辱。
她不能因为D的存在,就怀疑自己身边的每一个人。
那样的话,她就真的中了D的计了。
——
会议开到中午才结束。
散会之后,林语初回法医中心,沈砚清送她。
两个人走在走廊里,都有点沉默。
昨天晚上在地下实验室里的那个吻,像一根刺,扎在两个人心里。
不疼。
但痒。
"那个……"林语初先开口,声音有点不自然,"昨天晚上的事……"
"嗯?"沈砚清转头看她。
"就是……"林语初咳了一声,"你说你喜欢我那个事……"
"怎么了?"沈砚清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你反悔了?"
"不是。"林语初摇头,"我就是觉得……有点太快了。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突然就……"
"是挺快的。"沈砚清点头,"我也没想到会在那种情况下说出来。"
还是被D逼的。
说起来也好笑。
她们俩认识九年,磨磨唧唧了九年,谁都没捅破那层窗户纸。
结果最后,还是D帮了忙。
"那……"林语初抬起头,看着她,"我们现在……算什么?"
沈砚清看着她的眼睛。
林语初的眼睛很好看,像水一样清,又像深潭一样,让人看不透。
"你说算什么就算什么。"沈砚清说。
"那不行。"林语初皱起鼻子,"你得给个准话。"
沈砚清笑了。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林语初的指尖。
"林语初,"她说,"跟我在一起吧。"
林语初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她瞪了沈砚清一眼。
"你这个人……"她咬了咬嘴唇,"怎么这么直接。"
"不然呢?"沈砚清说,"我这个人就这样。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什么好绕弯子的。"
林语初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了沈砚清的手。
"好。"她说。
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沈砚清的心,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暖暖的。
她握紧了林语初的手。
走廊里人来人往,都是同事。
但她们不在乎。
九年来的小心翼翼、试探、躲闪,在这一刻,全都落了地。
"走了。"林语初抽回手,耳朵尖还是红的,"我还要去做尸检。"
"嗯。"沈砚清笑着点头,"晚上一起吃饭?"
"看情况。"林语初往前走,头也不回,"忙完了再说。"
嘴上说得不在意,脚步却有点飘。
沈砚清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笑得像个傻子。
——
然而,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
下午,陆星那边就传来了新消息。
"沈队,"他推开沈砚清办公室的门,脸色很凝重,"有个坏消息。"
"说。"
"我查了一下张聆心死之前的通讯记录。"陆星说,"她死之前的一个小时,跟那个境外号码通过一次话。"
"D?"
"应该是。"陆星点头,"通话内容我们查不到,但我查到了一件事——通话结束之后,张聆心给一个邮箱发了一封邮件。"
"什么内容?"
"只有一句话。"陆星说,"'她们亲了。'"
沈砚清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她们亲了。
什么意思?
"谁们?"她问。
"不知道。"陆星摇头,"但我猜……"
他没说下去。
但沈砚清懂。
是她和林语初。
她们在地下实验室里接吻的事——D知道了。
"怎么可能……"沈砚清皱起眉,"那个房间里没有监控啊。"
"是没有监控。"陆星说,"但有声音。那个房间里的音响系统,不只是能放声音,还能录音。张聆心虽然死了,但她的系统一直在运行,把里面的声音都录了下来,实时传给了D。"
实时传输。
也就是说——
她们在里面说的每一句话,D都听到了。
包括那句"我喜欢你"。
包括那个吻。
沈砚清的拳头攥紧了。
这个女人。
连这种事都要监视。
"还有呢?"她问,"D回复了吗?"
"回复了。"陆星咽了口唾沫,"也是一句话。"
"什么?"
"'很好。'
"'游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游戏。
D把这一切,都当成了游戏。
她们的感情,她们的痛苦,她们的挣扎——
在D眼里,都只是一场戏。
而D,是那个坐在观众席上,嗑着瓜子看大戏的编剧。
"妈的。"沈砚清低声骂了一句。
她很少骂人。
但这一次,她是真的怒了。
"沈队,"陆星小声说,"你没事吧?"
"我没事。"沈砚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D越这样,越说明她慌了。她越是想刺激我们,越说明我们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话是这么说。
但她的心里,却蒙上了一层阴影。
D知道了她和林语初的关系。
知道了林语初是她的软肋。
那她接下来,会做什么?
沈砚清不敢想。
她只知道,从现在开始,她必须更小心。
不能让林语初出事。
绝对不能。
——
接下来的几天,案子进入了瓶颈期。
张聆心死了,线索断了。
老年大学那边暂时按兵不动,怕打草惊蛇。
D也像消失了一样,没有任何动静。
平静得不正常。
沈砚清知道,这种平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D一定在酝酿什么更大的阴谋。
但她不知道是什么。
只能等。
这一等,就是一周。
一周后的清晨,一通电话打破了平静。
是城东分局打来的。
"沈队,"电话里的声音很急,"我们这边出了个案子,有点邪门……您能不能过来看看?"
"什么案子?"
"命案。"那边说,"一个外卖员死在了顾客家门口。但是……有三个人说看到了凶手,三个人说的凶手长一模一样,都是同一个外卖员。可那三个地方,相距二十多公里。"
沈砚清皱起眉。
"同一个外卖员,在三个地方同时杀人?"
"我们也觉得不可能。"那边说,"但三个目击者都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而且……而且我们查了一下,他们说的那个外卖员,三年前就已经出车祸死了。"
死了三年的人。
同时出现在三个地方。
还杀了人。
沈砚清的眼神沉了下去。
"地址发我。"她说,"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她拿起外套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这个案子,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但她有一种预感——
这个案子,跟D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