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8、幻境 沈砚清和林 ...
-
沈砚清和林语初在地下实验室里继续搜查。
其他人都上去了,只剩下她们俩,在最里面的房间里翻资料。
"你觉不觉得,"林语初翻着一本实验记录本,忽然开口,"这里的空气有点不对劲?"
"嗯?"沈砚清抬头,"哪里不对劲?"
"说不上来。"林语初皱了皱眉,"就是有点……头晕。"
沈砚清也感觉到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觉得头有点沉,像熬了好几天夜没睡似的。
"可能是地下空气不流通。"沈砚清说,"走吧,先上去。"
她转身要走,却发现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上了。
"嗯?"她推了推,门纹丝不动,"被锁上了。"
林语初走过来,也推了推。
"从外面锁的?"
"应该是。"沈砚清拿出对讲机,"陈屿?陈屿?"
没有回应。
只有滋滋的电流声。
"信号被屏蔽了。"林语初说。
沈砚清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们被困住了。
"小心点。"她把林语初护在身后,"这里有问题。"
话音刚落,房间里的灯忽然灭了。
黑暗中,响起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柔,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沈砚清……"
是个女人的声音。
在叫她的名字。
沈砚清的瞳孔缩了一下。
"谁?"
没有回答。
那个声音继续飘着,忽远忽近。
"沈砚清……你知道错了吗……"
"九年前……是你的错……"
"是你害死了她……"
九年前。
沈砚清的身体僵住了。
九年前的那个案子。
她心里最深的那道疤。
"别听她的。"林语初在她身边,紧紧抓住她的手,"这是催眠。她在干扰你。"
沈砚清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
她知道这是催眠。
可是那个声音,像针一样,一下一下地扎进她的心里。
"是你害死了她……"
"如果你没有一意孤行……她就不会死……"
"都是你的错……"
沈砚清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她的手在抖。
"沈砚清。"林语初握紧她的手,声音很稳,"看着我。"
沈砚清转过头。
黑暗中,她看不清林语初的脸,但能感觉到她手心的温度。
"别听那个声音。"林语初说,"听我的。"
她的声音很稳,很清,像一根锚,把沈砚清往下坠的意识,一点点拉了回来。
"嗯。"沈砚清应了一声,紧紧握住她的手。
可是那个声音,还在继续。
而且不只是针对沈砚清了。
"林语初……"
"你姐姐的死……也是你的错……"
"如果你当时跑得快一点……她就不会被火烧死……"
林语初的身体也僵了一下。
沈砚清立刻察觉到了。
"别听。"她反过来握紧林语初的手,"那是假的。"
"我知道。"林语初的声音有点抖,但还是努力保持镇定,"我知道那是假的。"
话虽这么说,可她的手,越来越凉。
沈砚清心里一紧。
她知道林语初对她姐姐的死一直有愧疚。
这个声音,就是在利用她们的愧疚。
"我们得想办法出去。"沈砚清说,"不能在这里待着。"
"嗯。"
两人摸索着走到墙边,沿着墙往前走,想找到门或者开关。
可是走了几步,沈砚清忽然觉得不对。
"等等。"她停下来,"你有没有觉得……这个房间变大了?"
林语初也愣了一下。
"好像……是有点。"
她们刚才进来的时候,这个房间大概只有二十平米左右。
可是现在,她们走了这么久,还没走到头。
"是幻觉。"沈砚清说,"她在干扰我们的空间感知。"
致幻剂+声波+催眠。
三样东西一起上,别说空间感知了,连时间感知都会出问题。
"别慌。"沈砚清说,"我们贴着墙走,总能找到门的。"
"嗯。"
两人继续往前走。
走了不知道多久,还是没走到头。
那个声音,还在耳边响着。
"沈砚清……你保护不了任何人……"
"你连自己喜欢的人都保护不了……"
"林语初会死的……就像你姐姐一样……"
沈砚清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她知道这是幻觉。
她知道。
可是那个声音说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戳中了她心底最害怕的事。
她怕林语初出事。
她怕自己保护不了她。
"沈砚清。"林语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喘息,"你怎么样?"
"我没事。"沈砚清咬着牙说。
"骗人。"林语初说,"你的手都在抖。"
沈砚清没说话。
她确实在抖。
不是怕。
是愤怒,是恐惧,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她当警察九年,破了那么多案子,抓了那么多犯人。
可是面对D的时候,她总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每次都慢一步。
每次都被她牵着鼻子走。
每次都有人死在她面前。
"沈砚清,"林语初的声音很轻,"你看着我。"
沈砚清转过头。
黑暗中,她看不清林语初的脸。
但她能感觉到,林语初在靠近。
然后,一个软软的东西,碰到了她的嘴唇。
是林语初的嘴唇。
很轻,很软,带着一点点消毒水的味道。
沈砚清愣住了。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幻觉,在这一刻,全都消失了。
全世界只剩下嘴唇上的温度,和林语初的呼吸。
过了几秒,林语初退开了一点。
"现在清醒了吗?"她问,声音有点哑。
沈砚清还没反应过来。
"……你亲我?"
"嗯。"林语初的声音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很坦然,"我妈以前教过我一个办法——当你被幻觉困住的时候,找一个真实的感官刺激,就能把自己拉回来。"
"所以你就亲我?"
"对啊。"林语初说,"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总不能亲墙吧。"
她说得理直气壮。
但她的手,出卖了她——她的指尖,在微微发抖。
沈砚清看着她模糊的轮廓,忽然笑了。
"好办法。"她说。
然后,她倾身,吻了回去。
这一次,比刚才重。
不是浅尝辄止的触碰,是带着点急切和占有欲的深吻。
林语初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软了下来。
她伸手,环住了沈砚清的脖子。
黑暗中,两个人的呼吸缠在一起,像两条交尾的鱼。
什么D,什么催眠,什么幻觉——
都不重要了。
这一刻,只有她们。
——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开了。
强光从外面照进来,刺得两人都闭上了眼睛。
"沈队!你们没事吧!"陈屿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沈砚清松开林语初,咳了一声,站直了身体。
"没事。"她的声音有点哑。
林语初也别过脸,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陈屿举着枪冲进来,看到两人都好好的,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他说,"我上去拿个东西的功夫,下来就发现门被锁了,对讲机也没信号。我还以为你们出事了!"
"是陷阱。"沈砚清说,"D早就知道我们会来,在这里留了后手。"
她走出房间,揉了揉太阳穴。
头还是有点晕,但比刚才好多了。
"那个声音装置,查一下。"她说,"看看是怎么启动的。"
"好。"
陈屿带人去查了。
走廊里,只剩下沈砚清和林语初两个人。
两人对视了一眼,又同时移开目光。
空气里,有一点尴尬,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刚才……"沈砚清先开口。
"刚才是权宜之计。"林语初抢着说,"我就是为了让你清醒一点。"
"嗯。"沈砚清点头,"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林语初说,"你可别想多了。"
"我没想多。"沈砚清说。
"那就好。"
两人又沉默了。
过了几秒,沈砚清忽然开口。
"可是我想多了。"
林语初愣了一下,转过头看她。
沈砚清也看着她。
走廊的灯光落在她眼睛里,亮亮的。
"林语初,"她说,"我喜欢你。很久了。"
林语初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沈砚清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不用现在回答我。"她说,"等这个案子结束了,我们慢慢说。"
林语初看着她,咬了咬嘴唇。
然后,她往前迈了一步,凑过去,在沈砚清的嘴角飞快地碰了一下。
"我也是。"她小声说。
说完,她就转身走了,脚步很快,像在逃。
沈砚清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嘴角,笑得像个傻子。
九年前的那个冬天,她第一次在法医中心见到林语初。
那时候林语初刚毕业,穿着白大褂,站在解剖台旁边,眼神亮得像星星。
沈砚清那时候就觉得,这个姑娘真好看。
没想到,一喜欢,就是这么多年。
——
地下实验室的搜查一直持续到第二天凌晨。
能带走的证据都带走了,带不走的都拍了照。
张聆心的尸体也被运走了,林语初亲自做的尸检。
死因是□□中毒,藏在牙齿里,关键时刻咬碎自尽。
跟之前的赵文成、孙维民,一模一样。
D的人,个个都是死士。
宁可死,也不落入警方手里。
"总结一下吧。"
第二天上午的会议上,沈砚清站在投影前,脸色还有点疲惫,但眼神很亮。
"目前确认的是,'入戏'剧本杀店和聆心工作室,都是伊甸的产业,负责人是张聆心,已经死亡。他们以剧本杀为幌子,筛选易感人群,然后通过聆心工作室进行深度催眠实验。"
"实验分为两个阶段,"许念安补充道,"第一阶段是群体性催眠测试,已经完成了;第二阶段是记忆篡改,正在进行中,实验地点在夕阳红老年大学。"
"老年大学那边,"陈屿说,"我已经派人盯着了。目前还没有什么动静,他们好像还不知道聆心工作室被端了。"
"老年大学的事,先放一放。"沈砚清说,"我们现在手头的证据还不够,冒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先盯着,等找到确凿证据了再说。"
"那我们接下来干什么?"周扬问。
"接下来——"
沈砚清刚要说话,陆星的电脑忽然响了。
"等等,"他盯着屏幕,脸色变了,"沈队,有新情况。"
"什么情况?"
"刚接到的报案,"陆星说,"城东发生了一起命案。一个外卖员,在送外卖的时候,死在了顾客家门口。"
"外卖员?"沈砚清皱眉,"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本来没关系。"陆星说,"但是……有三个目击者,都说看到了凶手。三个目击者,在三个不同的地方,三个不同的时间,都说看到了同一个外卖员。"
沈砚清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陆星咽了口唾沫,"同一个外卖员,同时出现在了三个相距二十公里的地方。而且——"
他顿了顿。
"而且这个外卖员,三年前就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