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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童年 手术刀的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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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刀的寒光在眼前一闪。
沈砚清下意识地偏了一下头,刀刃擦着她的脸颊划过,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疼。
但更疼的是心。
"语初!"沈砚清抓住她的手腕,"你醒醒!是我!"
林语初的眼神空洞,没有焦点。她的力气大得惊人,另一只手也挥了过来,指甲划过沈砚清的手臂,留下几道血印。
"妈妈……"她还在喃喃,"别离开我……"
她的眼角流下泪来。
明明在哭,手上的动作却带着杀意。
沈砚清的心像被刀扎一样疼。
她不忍心伤林语初,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超声波还在响,林语初的状态只会越来越糟。
"陆星!"沈砚清大喊,"还没好吗?!"
"快了快了!"陆星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急喘,"再给我一分钟!"
一分钟。
沈砚清咬了咬牙。
她躲开林语初又一次刺过来的刀,然后猛地一伸手,把林语初紧紧抱在了怀里。
"语初,是我。"沈砚清在她耳边说,声音很轻但很稳,"我是沈砚清。你看着我。"
林语初在她怀里挣扎,力气大得不像平时的她。手术刀在手里乱挥,好几次都差点划到沈砚清。
"别怕,我在这儿。"沈砚清死死抱着她,不松手,"没人会伤害你,你妈妈也不会走。你安全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话起了作用,林语初的挣扎渐渐弱了下来。
她的头靠在沈砚清肩上,身体还在发抖,但手里的刀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沈……砚清……"她的声音很模糊,带着哭腔。
"是我。"沈砚清拍着她的背,"我在。"
就在这时——
"嘀——"
超声波的声音突然停了。
"队长!"陆星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搞定了!我把它远程关停了!但是炸弹还在,还有四分多钟!"
炸弹。
沈砚清这才想起还有炸弹这回事。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林语初,她已经慢慢恢复了神智,眼神开始聚焦。
"我……"林语初皱着眉,扶着额头,"我刚才怎么了……"
"先不说这个。"沈砚清扶着她,"炸弹还有四分钟,我们得赶紧走。"
"炸弹?"林语初愣了一下,才看到大屏幕后面的那个黑色箱子,倒计时正在跳动。
03:47
"走!"
两人转身就跑。
刚跑出没多远,身后突然传来"砰"的一声闷响。
不是爆炸。
是……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
沈砚清下意识地回头。
大屏幕的顶端,站着一个人。
女人,穿着黑色的风衣,长发被风吹得乱舞。她站在几十米高的大屏幕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广场上的混乱。
距离太远,看不清脸。
但沈砚清认得那个身影。
第四卷CBD大楼楼顶,那个纵身跃下的身影。
D。
林婉宁。
她竟然就在这里。
"站住!"沈砚清大喊一声,拔腿就往回跑。
"沈砚清!"林语初在后面喊她,"炸弹要炸了!"
沈砚清没停。
她知道炸弹要炸了,但她更知道,如果今天让D跑了,下次再想抓到她,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而且——
D就站在大屏幕顶上,炸弹就在大屏幕后面。如果炸弹炸了,她也跑不了。
她是故意的?
还是她有恃无恐?
沈砚清冲到屏幕下面,仰头往上看。
女人站在边缘,风吹得她的风衣猎猎作响。她似乎看到了沈砚清,微微低下头。
距离太远,看不清表情。
但沈砚清感觉得到,她在笑。
"林婉宁!"沈砚清大喊,"你下来!"
女人没有动。
倒计时的数字还在跳动。
01:23
"队长!快撤!"耳机里传来周扬的声音,"拆弹组说这炸弹是远程控制的,随时可能炸!"
沈砚清咬着牙,盯着上面的人。
走,还是留?
走了,D就跑了。
留着,可能一起死。
"沈砚清!"林语初跑了过来,拉住她的手,"走!"
沈砚清还在犹豫。
就在这时——
女人动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往下一扔。
然后,她纵身一跃,从几十米高的大屏幕顶上跳了下来。
"她跳了——"
沈砚清瞳孔骤缩。
但这一次,不是像上次那样摔下来。
女人的身后,突然展开了一个滑翔翼。黑色的,像一只巨大的鸟。
她借着风,朝着远处的方向滑了过去。
"妈的!"沈砚清骂了一句。
滑翔翼。
她早就准备好了。
"追!"沈砚清转身就要追。
"等等!"林语初拉住她,指了指地上,"你看这个。"
沈砚清低头。
刚才D扔下来的东西,掉在了地上。
是一个小小的玻璃瓶,密封的,里面装着一张折叠的纸条。
沈砚清捡起来。
就在这时——
"轰——!!!"
巨大的爆炸声从身后传来。
冲击波把两人掀翻在地。
灼热的气浪从背后涌来,烤得皮肤生疼。
沈砚清紧紧把林语初护在身下。
过了好一会儿,爆炸声才渐渐平息。
沈砚清抬起头,咳嗽着回头看。
大屏幕已经被炸塌了一半,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好在刚才大部分人都已经疏散了,应该不会有太多伤亡。
"你没事吧?"沈砚清低头问怀里的人。
林语初摇了摇头,脸色有点白。
"没事。"她说,"你脸流血了。"
沈砚清摸了摸脸颊,手上沾了血——是刚才林语初划的那一刀。
"没事,小伤。"沈砚清说。
她站了起来,看向D滑翔飞走的方向。
人已经不见了。
又让她跑了。
沈砚清攥紧了拳头。
"她刚才扔了什么?"林语初也站了起来。
沈砚清把那个玻璃瓶递给她。
"你看看。"
林语初接过瓶子,打开,取出里面的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用很漂亮的花体字写着:
"语初,生日快乐。——姨母"
林语初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她的生日。
今天是她的生日。
连她自己都忙忘了。
林婉宁却记得。
还特意选在这一天,制造了这场混乱。
是礼物?
还是警告?
林语初的手在抖。
沈砚清从她手里拿过纸条,揉成一团,扔在了地上。
"别理她。"沈砚清说,"她就是个疯子。"
林语初没说话。
她站在那里,看着远处D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
今天是她二十九岁的生日。
她的亲姨母,送了她一份"大礼"——一场血腥的恐怖袭击,还有一句"生日快乐"。
多么讽刺。
——
这场开幕式袭击,最终造成了三人死亡,三十多人受伤。
死的三个人,都是被失控的人袭击的。两个是被美工刀捅伤要害,一个是被推下台阶摔死的。
伤者更多,有被刀划的,有被开水烫的,有被踩伤的……
惨不忍睹。
市局连夜召开紧急会议,所有人都脸色凝重。
"这是严重的恐怖袭击!"局长拍着桌子,"必须尽快破案!把凶手绳之以法!"
沈砚清站在下面,没说话。
她脸上的伤已经包扎好了,手臂上也缠着绷带。
"沈队,"局长看向她,"你是重案队队长,这个案子你怎么看?"
"是伊甸干的。"沈砚清说,"主谋是林婉宁,代号D。她通过催眠暗示和超声波触发,控制普通人进行袭击。这种手法防不胜防,我们需要更多的资源和权限。"
"林婉宁……"局长皱着眉,"就是那个逃了的D?"
"是。"
"她现在人呢?"
"还在滨城。"沈砚清说,"她今天出现在了袭击现场,用滑翔翼逃走了。我们正在追捕。"
"尽快抓到她。"局长说,"需要什么支持,跟局里说,局里全力配合。"
"是。"
会议散了之后,沈砚清回到重案队办公室。
里面一片狼藉,所有人都在忙。
"队长,"陆星顶着两个黑眼圈走过来,"我查了今天广场周围的监控,林婉宁从大屏幕跳下去之后,滑翔到了东边的旧城区,然后就不见了。那地方巷子多,监控又少,不好查。"
"继续查。"沈砚清说,"她跑不远的。"
"还有一件事。"陆星犹豫了一下,"林法医她……怎么样了?"
沈砚清顿了一下。
"她在法医室。"她说,"有点受惊,但没大事。"
"哦……"陆星欲言又止。
"有话直说。"
"就是……"陆星挠了挠头,"林法医今天也被触发了,对吧?那是不是说明……她小时候也被林婉宁催眠过?"
沈砚清沉默了。
这正是她最担心的事。
林语初今天的反应,不会有错。
她也被催眠了。
而且是在很小的时候——可能在她还不记事的时候,就被林婉宁种下了暗示。
今天的超声波,意外触发了她潜意识里的东西。
如果只是触发一些童年记忆还好——但如果林婉宁在她潜意识里埋了什么指令呢?
比如——
杀了沈砚清。
沈砚清打了个寒噤。
"这件事先别声张。"沈砚清说,"我会跟她谈的。"
"好。"陆星点头,"那我去查监控了。"
陆星走了之后,沈砚清站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她转身,朝着法医室走去。
——
法医室里亮着灯。
林语初坐在解剖台边,手里拿着一块纱布,正在擦什么东西。
沈砚清推门进去的时候,她抬起头。
"你来了。"林语初说,声音很平静。
"嗯。"沈砚清走过去,"你在干什么?"
"擦手术刀。"林语初举起手里的东西,"就是今天……那把刀。"
沈砚清的心跳了一下。
"语初……"
"你别担心。"林语初笑了一下,很浅,"我没事。我就是想看看,我刚才拿它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
"不记得了。"林语初摇头,"我只记得超声波响起来的时候,头突然很疼,然后就好像掉进了一个很深的洞里,耳边全是声音……有人在说话,但听不清说的是什么。再然后,就是你抱着我,喊我的名字。"
她顿了顿。
"沈砚清,我是不是……也被催眠了?"
沈砚清看着她,点了点头。
"应该是。"她说,"在你很小的时候,可能林婉宁就……"
"在我身上做了实验。"林语初接过她的话,声音很轻,"她把我当成了实验品,对吧?"
沈砚清没说话。
默认了。
林语初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手术刀。
"其实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她说,"我小时候有一段记忆,是空白的。大约是我七八岁的时候,有半年的时间,我什么都不记得。我爸说我那时候生了一场大病,住了很久的院,所以记不清了。"
她抬起头,看向沈砚清。
"现在想想,哪里是什么生病。"她扯了扯嘴角,笑得很涩,"应该是被我姨母,拉去做实验了吧。"
沈砚清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
"别想了。"沈砚清说,"都过去了。"
"过不去。"林语初的声音很轻,"沈砚清,你说……她在我身体里,到底埋了什么?"
什么指令?什么暗示?什么秘密?
她不知道。
就像一颗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
也不知道炸的时候,会伤到谁。
"会不会有一天,"林语初的声音有点抖,"我也会像那些人一样,突然失控,然后……"
然后伤害你。
后面的话她没说,但沈砚清听懂了。
"不会的。"沈砚清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的。"
"万一呢?"
"没有万一。"沈砚清说,"就算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也会把你拉回来的。"
林语初没说话。
她靠在沈砚清怀里,闭上眼睛。
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她的童年,她的记忆,她的身体——似乎从来都不完全属于她自己。
从她出生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被卷入了这场噩梦。
而这场噩梦,什么时候才会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