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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新学校,新的…同桌 他来到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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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雨未歇,顾常枫踩着积水去报到。
所谓“学校”,不过是槐树巷尽头一座废弃的祠堂改的民办高中,挂着一块斑驳的木牌——“崇实补习学校”。教室里桌椅缺胳膊少腿,黑板裂了道缝,粉笔灰呛得人直咳嗽。班主任是个戴厚底眼镜的中年男人,讲课时唾沫横飞,底下睡觉的、传纸条的,各干各的。
顾常枫被安排在靠窗倒数第二排。他的前桌是个头发炸起的男生,正拿小刀在桌面上刻“天下太平”四个字,木屑簌簌往下掉。
“顾常枫。”班主任念到名字。
“到。”他低声应道。
“旁边,陆裴朗。你俩坐一块儿。”
炸毛脑袋抬起来,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男生懒洋洋地瞥他一眼,下巴朝旁边的空位一扬:“新来的?随便坐。”他校服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上有几道浅白的旧疤,指甲缝里嵌着黑泥。
这就是陆裴朗。
第一节课是数学。老师讲一元二次方程,讲得颠三倒四。顾常枫低头翻着自己带来的旧课本,忽然,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从桌缝里弹到他手背上。展开,上面用铅笔潦草地写着:“新来的,借支笔。我的被老班没收了。”
顾常枫犹豫片刻,从笔袋里抽出一支黑色中性笔,轻轻推过去。陆裴朗叼着笔帽,含糊地“谢了”,转身趴下继续睡。阳光穿过积尘的窗户,照见他后颈一颗小小的红痣,像粘了粒朱砂。
中午放学,雨停了。顾常枫揣着冷馒头往回走,刚拐进巷口,就听见争吵声。几个穿流里流气校服的高年级生围着一个瘦小男生推搡:“没钱吃饭?把午饭钱交出来!”那男生抱着书包缩在墙角,正是陆裴朗。
顾常枫攥紧了拳头。他想起姑姑家小宇耀武扬威的脸,想起苏婉看似关切实则贪婪的眼睛,一股无名火烧起来。他大步上前,挡在陆裴朗身前:“你们干什么?”
领头的黄毛嗤笑:“哟,来了个护花的?新来的顾常枫是吧?听说你挺有钱?”他伸手去摸顾常枫外套口袋——那里藏着存折。顾常枫猛地格开他的手,反手一推。黄毛踉跄两步,脸色沉下来:“行啊,有点劲儿。等着。”
混乱中,一只手拽住顾常枫的袖口往后扯。是陆裴朗。他不知何时站了起来,脸上没了平日的散漫,眼神冷得像淬了冰。“走。”他只说了一个字,拉着顾常枫拐进一条更窄的岔路,七绕八绕,甩开了追兵。
两人气喘吁吁地停在一处废弃的邮筒旁。陆裴朗松开手,从兜里摸出半个压扁的馒头,掰了一半递过来:“吃。”顾常枫没接,他从自己书包里拿出完整的馒头,掰开,递过去一半。陆裴朗盯着他看了两秒,接过,狼吞虎咽起来。
“你怎么不跑?”顾常枫问。
陆裴朗咽下馒头,舔了舔嘴角:“跑得过初一跑不过十五。他们盯上你了。”他顿了顿,用那支借来的笔杆戳了戳顾常枫的肩膀,“谢了啊。不过你傻不傻?为个陌生人动手?”
“你不是陌生人,”顾常枫说,“你是同桌。”
陆裴朗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行,算你狠。”他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在泥地上划拉,“那帮人是高三的混混,头儿叫赵坤,专挑软柿子捏。你姑姑家在槐树巷十七号吧?我见过你。穿得比我们都体面。”
顾常枫心里一紧,下意识捂住口袋。陆裴朗看在眼里,哼了一声:“放心,我对你的破钱没兴趣。我爹欠了赵坤家赌债跑了,他们才找我麻烦。”他踢开脚边的石子,“不过你得当心你姑姑。那女人,眼神不对劲。”
顾常枫沉默。风吹过巷子,卷起地上的落叶。半晌,他轻声问:“你……为什么帮我?”
陆裴朗把树枝一扔,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闲的。再说了,”他回头,逆光里看不清表情,只听见他懒洋洋的声音飘过来,“在这儿,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强。走了,下午还有课。”
下午自习课,陆裴朗破天荒地没睡觉。他抢过顾常枫的数学练习册,扫了两眼题目,拿起笔唰唰写了起来。解题思路清晰得让顾常枫吃惊。“你数学不错?”他忍不住问。陆裴朗笔尖一顿,轻描淡写:“还行吧。以前在重点中学待过,后来……退学了。”他没再多说,把练习册推回来,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步骤。
放学时,雨又下了起来。陆裴朗把校服脱下来顶在头上,冲进雨幕。跑到一半,他突然停住,回头喊:“喂!顾常枫!明天带把伞!别又淋成落汤鸡!”
顾常枫站在屋檐下,看着那个身影消失在雨雾里。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存折,又看了看练习册上工整的字迹,第一次觉得,在这座冰冷陌生的城市里,或许真的有一盏灯,是为他而亮的。哪怕这盏灯,此刻也正挣扎在同样的晦暗里。
回到姑姑家,小宇正趴在地上玩汽车模型,看见他进门,故意把模型车狠狠撞在门框上,零件崩飞。苏婉从厨房探出头,眼神扫过顾常枫基本干燥的衣裳,又落在他手里的书本上,笑得意味深长:“今天在学校还习惯吗?有没有……交到什么朋友?”
顾常枫低下头,轻声回答:“有。一个叫陆裴朗的同桌。”
他没看见,苏婉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鸷,像雨夜里的潭水,深不见底。
接下来想看姑姑如何针对陆裴朗,还是想写顾常枫和陆裴朗的友谊在日常中进一步加深?我可以按你喜欢的走向继续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