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生》夏礼呢呢

6、第 6 章 运动会结束

　　运动会结束大半同学都疲惫地趴在桌上休息，有不少人低头自习，还有人还在小声唏嘘下午赛事判罚不公。宋绥安刚落座，江清转过身小声询问：“你腿怎么样？校医说严重吗？”

　　宋绥安看着沈宁的背影，短暂停顿后收回目光，转向江清，语气平缓：“没事，就轻微扭伤，已经敷药了。”

　　胡梓轩站在宋绥安桌边，心里反复琢磨，忽然灵光一闪，俯身趴在宋绥安桌上，压低声音猜测：“说真的，我越想越奇怪，陈宇脑袋里就没有道歉这个词，突然主动认错道歉，这也太离谱了吧。”他抬手摸了摸下巴上虚无的胡子，故作沉思道：“该不会是有人私下恐吓过他吧。”

　　宋绥安闻言，不动声色侧头和程云帆对视一眼。紧接着他抬手轻轻拍了下胡梓轩的胳膊，低声制止：“别胡乱揣测了，赶紧回你座位去。”

　　胡梓轩撇撇嘴站起身，还打算滔滔不绝继续推演自己的猜想。就在这时，教室前门被推开，唐小花站在门口，扫视一圈最后停留在宋绥安身上，朝他招招手：“宋绥安，你跟我来。”

　　宋绥安起身走出教室，胡梓轩顺势一屁股坐下，立马扭头凑近程云帆，不死心地复述自己刚刚的猜测。程云帆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有接话，低头继续翻看书本，摆明不想理他。

　　无法接受冷暴力的胡梓轩调转方向，往前探身凑到沈宁和江清中间，他先扯了扯江清的袖子，迫不及待问道：“江清，你仔细想想，我这个猜测是不是有点道理？”

　　江清笔尖微顿，心底并不太认同这种没有根据的猜想，但又懒得和他争辩，随口敷衍：“嗯，听着好像有点道理。”

　　得到肯定答复的胡梓轩眼睛一亮，立马转头看向沈宁，正要开口追问。沈宁握着笔，视线始终没有离开纸面，语气冷淡：“闭嘴。”

　　被沈宁一句冰冷的话堵回来，胡梓轩蔫了一下，乖乖应了声：“哦。”

　　但胡梓轩实在闲不住，转瞬又凑到江清身边，伸手心疼地拍了拍他肩头，压低声音感概：“啧啧，天天坐在两座大冰山中间，真是辛苦你了。”旋即，他说完立马满血复活，兴致勃勃地继续小声叭叭：“不过现在我来了，我还有个新的猜想！”

　　胡梓轩越说越投入，下意识伸手想要扒拉江清。沉默许久的程云帆终于忍无可忍，当即伸手，一把薅住胡梓轩的后领，干脆利落地往后一拽，一言不发直接把他拎回到自己座位上。

　　安静片刻，教室后门被推开，宋绥安迈步走入教室。

　　刚被按回座位的胡梓轩回头一眼看到他，瞬间蹿了过来，凑到宋绥安身边，好奇追问：“怎么样怎么样？老师找你说什么了？”

　　宋绥安语气平淡地应声：“陈宇长跑成绩取消，赛事组重新核定结果。”

　　闻言，胡梓轩兴奋得跳起来，动作幅度太大，膝盖狠狠磕到桌角。

　　“嘶——！”

　　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踉跄了一下，动静不小。前排班长闻声回头，皱着眉低声提醒：“胡梓轩，安静点。”

　　胡梓轩捂着膝盖，疼得龇牙咧嘴，不敢再闹腾，只能一瘸一拐朝着班长的方向挪动，沿途小声赔笑道歉。

　　周遭喧闹此起彼伏，自始至终，宋绥安的视线不曾离开沈宁分毫。而沈宁始终垂眼安静刷题，对于风波落定的结果，全然不在意。

　　不少班级提前放学，走廊上逐渐响起此起彼伏的说笑声，班里也随之躁动起来。片刻后，唐小花进班简单叮嘱几句放学注意安全，便转身离开，班上的学生纷纷开始收拾书包。

　　江清收拾完书包，转头看向身旁依旧埋头习题的沈宁，轻声询问：“我们打算去吃饭，要不要一起？”

　　“不了，你们去吧。”

　　程云帆起身拿过江清的书包挂在肩上，朝宋绥安脚踝扬了扬下巴，低声问：“确定没问题吗？”

　　“放心。有消息记得告诉我。”宋绥安朝他们二人挥了挥手。

　　“嗯。”

　　桌椅挪动声和交谈声慢慢消散，只剩下远处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教室变得空旷安静，沈宁停下笔，轻轻呼出一口气。他低头瞥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指尖快速点开对话框，给陈叔发送消息，告知对方不用过来接自己。消息发送完毕，他收起手机，安静整理习题册上的错题。

　　不久过后，沈宁收起桌上的书本，拎起书包准备离开。

　　“沈宁。”宋绥安出声叫住他。

　　沈宁停下脚步，眼底闪过片刻诧异，随即脸上迅速恢复如常。他缓缓转过身，脊背挺直，目光平静落在宋绥安身上，语气听不出半点情绪：“有事？”

　　宋绥安没有起身，慵懒地靠坐在椅背上，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踝，放轻声音：“我脚踝好疼，站不起来。”他仰头一脸委屈地望着沈宁，拉住沈宁的手晃了晃，“能不能麻烦你送我回家？其他人都先走了，我只有你了。”

　　沈宁沉默片刻，冷漠开口：“你可以联系程云帆过来接你。”

　　宋绥安紧紧抓住沈宁想要抽回手，强行和他十指相扣，指尖轻轻摩挲着对方的指腹，语调放缓：“可是上次帮你补习，你说好要请我吃饭呢。而且我也听你的话，及时去了校医院。”

　　沈宁凝视他几秒，没有再试图将手抽回，他上前俯身扶住宋绥安的胳膊，无奈道：“走吧。”

　　沈宁放缓步伐，一路搀扶着人走出教学楼。

　　宋绥安大方揽着沈宁肩膀，目光一转，抬手指向校门口斜对面那家面馆，“就去那家吧，我想吃牛肉面。”

　　沈宁依着他的安排，小心扶着宋绥安走到店内，将人安置在靠窗的椅子上，转身去端面。不多时，他端着两碗牛肉面折返，默默把眼前碗里的葱花尽数挑出，而后将没有葱花的推给宋绥安。

　　宋绥安微微一怔，短暂停顿，眉眼弯起笑着说：“谢谢。”

　　两人吃完晚饭，天色渐黑。沈宁在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小心扶着宋绥安坐进后座。车厢内一片沉寂，沈宁侧过头，看着沿路路灯和车流。

　　宋绥安安静地看着沈宁的侧脸，流动的光影在他轮廓上来回游走，半边融入夜色，半边镀上暖黄的灯光。

　　车子平稳停下，两人付过车费依次下车。

　　宋绥安站稳，抬眼看向沈宁，轻声开口：“可以抱一下吗？”

　　沈宁缄默伫立，没有应声。

　　“那我倒数五秒，你不说话，我就当作你默认了。” 宋绥安一直观察着沈宁的表情，但没有捕捉到任何情绪波动。他缓缓开口，“五、四、三、二、一。”

　　宋绥安上前伸手抱住沈宁。

　　夜晚的风带着凉意席卷而来，头顶的枝叶发出哗哗声响，忽明忽暗的老旧路灯骤然亮起，光线尽数倾泻而下，将两人交叠的身影包裹住。

　　房间里只有书桌上的台灯发出微光。窗外树叶随风摇曳，斑驳树影透过窗户，落在宋绥安的脚边。他坐在书桌前，翻看程云帆发送过来的文档，滑动屏幕的手指骤然停顿。他安静凝望页面左上方的证件照片刻，伸手拿起桌上的相框，低声自言自语：“我确定，我找到你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