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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他的爸爸这么热情! 如果没有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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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没有遇见她,曾经去医院看妈妈,医院递上缴费单的时候,他可能连字都签不下去——手抖得连笔都握不稳,更别说看清那一串长长的数字。林知柚就站在他旁边,什么都没说,只是伸手轻轻按了按他的手腕,然后接过单子,替他核对了一遍费用明细,低声说"没问题,我陪你去交"。那一刻温栖杳觉得,这个世界上大概真的有人是带着光来的。
虽然妈妈还是走了,但是他是不会忘记这份恩情的。
那个时候他身处泥潭之中,挣扎着想要抓住点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但是林知柚出现了,她握着那张银行卡,像握着一根丢给他的绳子,毫不犹豫地把他拉了上来。没有居高临下的怜悯,没有施舍者的姿态,只是很自然地、仿佛本该如此一般,替他挡下了那个摇摇欲坠的世界,调笑着看他:"将大局逆转吧。"
自己昨天那一下一定把林知柚吓到了吧,希望她好好休息不要留下什么阴影才好啊。
林知柚的爸爸妈妈也是很好的人,甚至开玩笑提过要收温栖杳做干儿子,说是自己的女儿一点没继承自己的学霸天赋。
温栖杳只是笑笑,很多时候别人的客气当真了才会显得自己特别可笑。
温栖杳混沌地想了很多事情,但是关于江砚青,他一直搞不懂。
关于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在意他……总不能是很小很小的时候的惊鸿一瞥吧。
温栖杳想着想着把自己想笑了,他高中收到政府资助,看到资助公司和定向学校时心里就怦怦跳。因为他知道这里能见到谁,远远的看上一眼就很满足。但是见到了就想靠近,就想一直呆在他的身边,温栖杳觉得自己有病。
病的还不轻,这可不敢去祸害他,等下把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资助名额都给作没了怎么办。他还靠着明德的奖学金给林知柚还债呢。温栖杳把脸埋进胳膊里,闷闷地想着,还是老老实实当个透明人吧,至少日子还能安安稳稳地过下去。
问题是,现在莫名其妙在人家家里面了。
昨天晚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自己的衣服手机全部都被没收了,多亏人家心善,还给自己一个地方睡觉。现在醒了,总得面对现实,总不能一直躲在这个房间里不出去。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脚踩在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窜上来,让他清醒了几分。客房的门虚掩着,走廊里静悄悄的,听不见什么动静。温栖杳站在门后,手搭在门把上,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咬咬牙拧开了门。
他光着脚踩在走廊的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一路蔓延到小腿,应该是刚刚拖了地还没有干透,这种凉意让他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
走廊很长,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几幅装裱精致的油画,暖色调的光线从头顶的壁灯里倾泻下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圈圈柔和的光晕。他下意识放轻了脚步,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沿着走廊慢慢往前走。走廊尽头拐了个弯,视野豁然开朗,一个宽敞的客厅出现在眼前。
客厅没有人,很安静。落地窗的窗帘半拉着,早晨的阳光从缝隙里斜斜地照进来,在浅灰色的地毯上切出一道明亮的光带。空气中浮动着细小的灰尘颗粒,在光柱里缓缓飘移,像一场无声的、缓慢的雪。
温栖杳扶着墙壁慢慢地往前面走,观察着。他又希望有人又希望没人。
有人就可以问问拿回自己的衣服和手机。
没人就不会那么尴尬,但是穿这身衣服还没鞋子肯定是不行的。
他正纠结着,忽然听见客厅一侧传来轻微的响动,像是什么东西被轻轻放在了桌面上。温栖杳的呼吸猛地一滞,整个人僵在原地,连脚趾都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他侧耳听了片刻,那声音没有再响起,但安静本身反而更让人心慌。他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循着声音的方向慢慢挪了过去。
绕过客厅中央的沙发,他看见了一个人的背影。那人背对着他,正弯着腰在茶几上摆弄什么,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清晨的光线勾勒出那人修长的轮廓,深灰色的家居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头发随意地扎成一个低马尾,几缕碎发落在颈侧。温栖杳的脚步顿住了,喉咙发紧,他不知道该开口说些什么才合适——总不能说"你好,请问我的衣服在哪里"?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出声,那人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忽然直起身,转过身来。是一张很漂亮的脸,眉眼温润,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带着一点被打扰了的意外。温栖杳愣住了,这张脸好精致,而且好像江砚青。
"温同学,你好。我是江砚青的爸爸。"那位优雅的Omega散发出淡淡的安抚信息素。
"叔叔好……"温栖杳正要鞠躬。
结果下一秒就被这位温柔的Omega抱起来。
"?"
温栖杳整个人僵在半空中,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打得措手不及。
"江砚青,江砚青!"那位Omega抱稳了怀里的少年,转头朝楼梯口的方向喊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和嗔怪,"你过来,怎么待客的?连鞋子都不给别人准备,礼仪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温栖杳被抱得满脸通红,挣扎着想下来,又不敢太用力,只能小声嗫嚅:"叔叔……不是这样的……"
可惜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江砚青一手端着一个托盘一手提着一双拖鞋就过来了:"抱歉爸爸,我现在就给他道歉。"
温栖杳被Omega放下来,双脚刚一落地,整个人就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半步撞到沙发,拉开了一点距离。他垂着眼,不敢看面前那位Omega的脸,指尖无意识地攥着衣角,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谢谢叔叔……我、我自己来就好。"
江砚青把托盘放在茶几上,蹲下身把拖鞋整齐地摆在温栖杳脚边,动作利落又自然。他直起身,目光在温栖杳泛红的耳尖上停了一瞬,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穿上吧,地板凉。家里没有新的了,昨晚临时买的,不喜欢今天可以去买新的,现在先将就一下。"
温栖杳的呼吸猛地一滞,耳根烧得更厉害了。他蹲下身,动作僵硬地套上拖鞋,鞋底软软的,踩上去没什么声音,布料蹭过脚背时带着一种陌生的、被妥善照顾的触感。
这就是那间卧室里被他摆放好的拖鞋。
温栖杳想说没有不喜欢,只是以为那个不是给自己的。但是又说不出口,只感觉会越讲越乱。
他低声道了句"谢谢",声音闷在喉咙里,自己都听不太清。然后他直起身,目光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好盯着茶几上那个托盘——里面放着叠好的衣服和一部手机,是他自己的。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喉咙干涩,最后只是伸手去拿那叠衣服,指尖却微微发抖。
"去吧,你昨天的衣服上都脏了,拿去消毒花了一点时间,手机也都充好电了。"江砚青说这话时语气很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温栖杳攥着衣服的指尖——那截细瘦的手指微微泛白,像是用尽了力气才让自己没有发抖。
温栖杳接过衣服,指腹摩挲过布料——是干净的,还带着一丝洗衣液清淡的香气。他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客房走,步子比刚才稳了一些。
穿好衣服出来后,他摸着自己空荡荡的口袋感到不安。
"孩子,来这边,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都准备了一点。"温柔的Omega招呼踱步而出的温栖杳。
温栖杳站在客厅和餐厅的交界处,脚步踌躇了一下。他看见那张宽大的餐桌上摆满了碟子——粥、小菜、蒸饺、几碟看起来像是自家做的酱菜,甚至还有一碟切好的水果。东西不算多,但每一样都摆得整整齐齐,碟子边沿干干净净,一看就是精心准备过的。他一时有些无措,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半天才挤出一句:"叔叔,不用这么麻烦的……"
江砚青坐在餐桌对面的椅子上,正低头用勺子轻轻搅动碗里的粥,热气氤氲而上,模糊了他清冷的面部轮廓。听见温栖杳的话,他抬眸看了一眼,没有接话,只是把桌上那碟离温栖杳最近的小菜往他那边推了推,动作自然。温栖杳愣了一下,垂眼盯着那碟小菜,睫毛轻轻颤了颤,最终还是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小声道了句"谢谢"。
吃完之后,那位Omega就出门了,走之前握着温栖杳的手,说江砚青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就告诉他,他回来亲自收拾。
温栖杳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只是呆呆地看着Omega。
等到大门关上,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空气突然安静下来。温栖杳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偷瞄了一眼江砚青——对方正慢条斯理地收拾着碗碟,动作从容,仿佛这个家里多了一个人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