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知的葬礼》念尘零

6、第 6 章 第

　　第六章第一节

　　威廉打望着林零给他的所谓圣水。

　　手机一刻不停地亮着。

　　“我闻了，好像没什么问题。”威廉低语，生怕隔墙有耳。

　　“还是小心为好，你不用他们应该也不知道。”文欧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如果太谨慎，我们可能离真相越来越远。你现在找到了吗？我刚刚又收到了诡异电话。那根本不是电话，一种欺骗人的手段而已。”

　　“哦？我明白，他们肯定在这里造出来了什么。马上我这边就能揭晓了。”

　　“是啊……”威廉还没说完，只听挂断电话的“嘟嘟”声。他感到些许不安，一看，不在服务区内，信号没了。

　　“怪了……”威廉看向浴缸，尽管加了圣水，但看起来和水的区别并不大。刚才林零都泡过了。林零都没说什么，又有什么好怕的？

　　他脱光衣服，深入水中，感到一阵惬意，让他疲惫的、被刮伤的身体得以放松。

　　他按压自己的左腿，抚摸那块疤，好像已经过去很久了呢。

　　林零此时正坐在床上，静静地呆呆地看着蜡烛，烛光舞动，充满生命力。可是，蜡烛终有烧尽的时候。

　　她就这样呆坐了好一会儿，才看到威廉推门而入，这人立刻搅乱了她的心神。

　　“威尔。”

　　“嗯？”

　　“过来，坐这边，我有话想和你谈谈。”

　　威廉把擦干头发的毛巾往桌上一甩，慢慢走来：“怎么了？想要表白吗？”

　　“你想得美。”林零的脸上没有表情，“我有点冷，能不能再靠近一点？”

　　威廉没说什么，贴了过来。一股来自于林零的氛香涌入他的鼻子。

　　林零看着蜡烛，那泛红的光晕让她温暖了一点。

　　“你知道多少关于我们的事？”林零不敢与威廉对视，只是看着蜡烛。

　　“其实不多，都来自于熟人。平克以前是我实验的老师。”

　　“这样啊……”林零微笑，“那你一定有一个快乐的童年吧？”

　　威廉愣了愣，苦笑着：“算是吧，有一段时光确实美好啊，你可以那么说。”他感觉林零现在想表达什么。

　　“可是……我不是那样。你想听听我的吗？”她的话听不出一丝悲哀，她从行李箱里拿出一瓶红酒，“麻烦你去拿两个杯子。”

　　威廉立马起身，他听林零开始了描述。

　　“我出生在实验室，我有很多某种意义上的父母。很小的时候，我挺快乐的，只要在规定时间在某处，或者答对一些简单的题目就一切安好。我那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处境，也许快乐这东西本身我都不明白。我当时知道的是，我在学校里拿回各种奖状时，父母们很高兴，我也跟着高兴。我有一些姐妹，但只有我频繁被青睐。那时候，我还有另一个名字：L31-00。也许已经习惯了，他们叫我零零，后来就有了现在的名字。从小到大，学习书本外，我还要学国际象棋，交际舞，绘画，钢琴，甚至还有电子程序系统以及可以被称之为违法的技能，我并没有选择的权力，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在闲暇的时间里，我只能一如往常在公司实验室的图书馆看书。就像温室中精心栽培的花，却又不明事理，无人问津。大学，我学习文学，法律，新闻，高等数学，参加社交社团，这都是他们替我做的选择。

　　“但我只能沿着这条路走。我只能努力拿到满意的成绩。我出生时，L31计划，大概有100位左右我的姐妹，到我成年时，只留下了寥寥三十多位，我只知道他们消失了，连编号都被从系统中删去了。我很害怕。现在，我已经转职成为公司的正式职员。而我的第一个任务——一名女特工的首个任务：拿下你身上是东西并亲手杀死你……”

　　威廉只是咕噜噜地喝着红酒，他保持着缄默。

　　“……你一直都说得对，我有自己的生命和情感，但是，难道我就没有反抗过吗？有的，尽管我不记得了，但是从他们的冷嘲热讽中，我知道，小时候我曾经反抗过一次。而那段记忆消失了，只剩下不时的恶梦。我逃离不了，无论立刻还是留下，都是死路一条。”

　　“那你为什么选择留下？”威廉自知不能再喝了。

　　“对，我只是想活着，只是想去做一些你口中的那些事情啊！也许有一天，机会就会到来，他们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威廉感到话锋急转：“所以……”

　　“所以请你答应我，无论以后怎么样，请不要忘了我。”她眼眶湿润了，“把这酒喝了，把U盘给我，我不会杀你，就当任务失败吧。然后你可以逃，至少，短期内公司不会分人手单独只为了去抓你。而病毒，得有好几年才会病发，你一定能解决它。”

　　“嗯，这春药融在酒里确实没什么味道。”威廉让大脑冷静了下来。

　　“对不起……”林零拉过威廉，想把他按倒。

　　“这样这样，我答应你，但是你能不能也答应我一件事啊。”

　　“什么？”

　　“嫁给我吧。”这在林零听起来是胡话。

　　她将头部上仰，试图把眼泪的水雾吸回去：“对不起，不行，公司不会同意的。有价值就要继续使用，没有价值就要丢弃回收……他们不会同意的。”

　　威廉笑了笑，任由她摆弄自己：“我说明天，那个祝福礼。你记住。开始后就立即跑，不要往我声音那边跑！不要停！”

　　林零顿了一下，她不明白什么意思，但她的全身都在发热发抖：“明白。”她试图把威廉的裤子解开，但力气逐渐流失，被后者一把抱住，反过来按在床上。她感到自己的裙子先松了。

　　蜡烛熄灭了。

　　“其实，我不是处女，不能给你第一次了。但还是请你温柔一点。”黑暗中，她流淌这泪花。

　　“我知道。”

　　第六章第二节

　　黑夜要结束了。可白日也早结束了。

　　林零拉开了那扇门，那扇充斥着黑暗与虚无的门。

　　有什么好怕的呢？她原本就是从这里来的。

　　可以吗？我还能再感受到光明吗？

　　她的眼前出现了人。

　　她看到威廉正在等她，用一个背影。

　　她之前总是跑得很慢，患得患失。但现在，跑的很快。

　　为了赶上他，用尽全力。

　　就当近在咫尺的一刻，她犹豫了。

　　这看起来不再像是威廉的身影，而像噩梦的。

　　噩梦转身了，她看不清噩梦的脸，但看清了他胸口的铭牌：Z06-11。

　　这让她痛苦的一串字符。

　　她退后，然后跌倒。

　　那扇进来的门关上了。

　　黑暗再次笼罩一切。

　　第六章第三节-镜中花第一节

　　这儿很不真实。林零自忖着，她从未想到能回到这里。

　　她正在看着书，旁边堆了很多书：《呼啸山庄》、《巴黎圣母院》、《飘》……这个图书馆是她唯一能放松的地方。

　　门被轻轻推开。她瞧了一眼，是个小男孩，她继续看书。

　　那男孩有点矜持，从附近找了本书：《悲惨世界》，然后在她身边坐下。

　　为什么坐在这？为什么坐这么近？

　　林零自觉他想和自己说话，可两人坐了一下午也没有交流，只是安安静静的，各自看各自的书。

　　她从没有想过这儿能来一个小男孩。她不知道那人的名字。此时，梦境外的林零蓦然哭了。

　　那男孩是自己的初恋。让自己的心怦怦直跳。

　　可是，公司删去了有关那孩子的更多的清晰的记忆。

　　她想起威廉。

　　没过多久，关于威廉的记忆也会被悉数删去吧？

　　第六章第四节

　　并不是整个镇子都陷入了沉睡的魔咒。

　　至少修道院没有。

　　罗斯法揉着脚上的伤口，汉克在一边沉默，一滴血从罗斯法的手心滴下。

　　“我们被设计了，那手机里面就是窃听器！”罗斯法咒骂着，看着地上已经被他粉碎为碎屑一般的零件。

　　“没办法，给那个人跑了，不过，他们明天都会来。”汉克将四周都点上了蜡烛。

　　“但愿。主上说什么了？”

　　“同时进行，换体。”汉克低语，“你不去看看主上吗？”

　　“不，暂时不用，毕竟我犯了大错，等明天主上降临再请罪。”罗斯法将靴子穿上。

　　“你到底怎么逃生的？”汉克斜眼，“对方可下了死手。”

　　“哦，主上保佑，我给林零打了电话。”

　　汉克不语，向门口走去，他又停下：“下次小心点，主神和公司都不会放过你。我现在得去报告平克，他那边还要好好商议。”

　　“当然。”罗斯法看向一间紧闭的门，有血从门缝里渗出来。

　　蜡烛们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