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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交错人生 你以前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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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的初冬,清原嘉月收到大学同期朝仓阳菜的请柬,在婚礼上时隔几年见到熟悉的老师和同学。
席间同学们自然地谈论着各自的工作和发展,有就读在法科大学院的,有海外名校继续深造的,有进入中央官厅的,也有就职于顶级事务所的。
东京大学从来不缺天才,都有各自的精彩人生。清原嘉月含笑隐于同窗身侧,只有她在原地踏步,沉浸在一场噩梦里,还没彻底醒透。
喧嚣终于散尽,人群如潮水般退去。远藤教授叫住她时,还带着那份她早已熟悉的惋惜,“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可你父母未必真的希望你困守在店里。职业固然没有高下之分,但凭你的天分,本可以走得更远,站得更高的。”
她默然垂下头,这些话在毕业那年就听过,彼时痛苦和茫然盖过了对世俗名利的向往,何况她本就不执着许多事。
远藤教授沉沉叹了口气,掏出烟来点上,深吸一口,灰白的烟雾在风里旋即散开,“还记得入学那天,你写在白板上的期许吗?”
十一月的风已然不温柔,一老一小就那么并肩坐在户外的石凳上,任由冷风灌进衣领。清原嘉月勉强牵起嘴角,想做出轻松的样子,声音却轻得近乎飘忽,“记得呀,要做最厉害的律师嘛。”
“我知道你不会自暴自弃到底,朝仓说你通过法考了。”远藤教授吸完了一支烟,“你真的甘心吗?嘉月。”
你甘心吗?这个问题打着旋地徘徊在脑海中,没多久就得到了答案,她不甘心。并非出自自己强烈的欲望,而是许许多多人的期许。
清原屋会按时令更换彩绘小招牌,她亲手画下了栗金团的图案,又在角落补了一只张牙舞爪的猫咪。五条悟是在傍晚出现的,捧着她煮得热乎乎的金桔雪梨茶在打电话。
清原嘉月在考虑怎么处置这间店铺,也在考虑怎么处置这段危及性命的心事。她的心事结束了通话,正皱着一张好看的脸,“好酸哦,多加点梨子或者蜂蜜嘛,甜一点才对得起冬天的氛围。”
他用指尖敲了敲杯壁,苍蓝色透过镜片上沿盯着她,语气带着点戏谑,“清原,你自己喝过没有?该不会把我当小白鼠吧?”
从杂乱的思绪回过神来,清原嘉月习惯性地找出蜂蜜来,整瓶都放到他桌上无奈道,“五条先生,这是滋润嗓子的,太甜就没有效果了。”
虽然他需要糖分,可未免也太嗜甜如命。心思在其他地方,转个身就回柜台内看书了,她已决意找回自己应有的路,正在捡回丢掉的知识。
蜂蜜盖子被旋起,五条悟很随意地提起,“对啦,下周我过生日约了七海他们,你有空也来吧。”他哈哈笑着,“再帮我做个栗子蛋糕呗?去年那个挺好吃的。”
这又是个额外的业务,自从五条悟默默留下礼物,每逢他的生日,清原嘉月都会送个手作蛋糕权当作感谢。可这种聚会太私人,她并不适合参加,正待委婉推却这个不合时宜的邀约。
“好啦,我该走了。”五条悟三两口喝完了,提着点心盒丢下句,“到时候让七海联系你哦。”
如何处置这个肆意播撒善意的客人?五条悟一定不知道他随口的一句话,会在隐秘的涓流里掀起多大波澜。
时间是无情的巨兽,为人添上白发与眼角细纹,也会吞噬掉撕心裂肺的周折与苦痛。就算没有远藤教授发自肺腑的那番话,她也快自愈了。人总是要向前看的,亲人的离世也好,悄然无声的恋慕也好,总要过去的。
五条悟是滴酒不沾的,生日聚餐却选在了一家颇有格调的居酒屋,包厢里暖色的灯光映着满桌酒菜,寿星特意点名的栗子蛋糕摆在正中。
他被家入硝子按头戴上金色纸皇冠,翘起的头发被压塌。故意扭着脖子让皇冠歪到一边,是很不配合的样子,五条悟嚷嚷着,“我不要戴啦,这玩意好傻。”
穿着巫女服的可爱女孩斜眼过去,“你老实点可以吗?过生日也这么欠揍。”
五条悟立刻锁定她,龇着牙张口就来,“歌姬,你今天穿这身好郑重哦,特意为了给我庆生才翻出来的吗?”
“少自作多情,我平时就这么穿,给我叫敬称。”
“哎?生气了嘛?”五条悟托着腮,苍蓝的眼睛在墨镜后头弯起来,“不会又要哭了吧?你生气的时候很像观赏鱼缸里那种金鱼哎。”
那脸颊被气得鼓鼓的女孩怒目直视,用筷子指着他,“五条悟,你再拿我开涮,我就把这盘芥末章鱼扣你头上!”
“哇,暴力歌姬。”五条悟往后一缩,脸上却笑得更欢了,“不过暴力也挺可爱的嘛,可能因为没什么攻击性吧。”
这些亲近的打闹落入耳中,活似一对欢喜冤家。清原嘉月默默收回了目光,这是需要她安静的一顿饭,唯一要做的是将蛋糕带来。
五条悟曾与他的学生说过,要做的事太多,无暇顾及那些细碎的感情。可在漫长的岁月里,清原嘉月偶尔也会暗自猜测,如果他这样的人也会动心,又会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呢?
人为了折磨自己,可以倾注的热情是无限的。每种感受都是人生体验,在普通人的世界里,她什么都能做好,从不会产生如此陌生的感受。没有任何立场,不能表露分毫,是极尽丑陋的,七宗罪中唯一不利我的,它被人们命名为嫉妒。
清原嘉月昨天见过了中介,传了三代人且颇有名声的店铺,即将被评估挂牌。七海建人整晚坐在她旁边,他是知晓这些犹豫的,关切地多问了句,“清原,你想好了吗?”
她如释重负般地,“想好啦,我的公寓离你家还蛮近的哦,有空也可以来学校找我玩。”七海的神色复杂,最终欣慰地露出笑容,真心实意道了句恭喜。
这是个热闹欢乐的场合,像五条悟这个人的存在一样花团锦簇,几句低声简短的交谈没被任何人注意到。
———2013年12月7日
【今天是五条先生的生日,很意外有一天还能替他庆祝生日。他曾说自己不适合教书育人,却为了实现梦想踏上教育这条路。我沉沦的时间已足够久,长久地停留在原地是愚人。
想要重新活一次,就必须学会安顿自己,学会放下。我对他的喜欢数次危及性命,我的生命担负着其他人的重量,经不起这样的风险了。】
清原屋所在的地段在房产市场很受欢迎,在中介公司挂牌还不到一个月,就迎来了新屋主。配合交易和过户也是很繁杂的流程,等一切尘埃落定,门前两棵樱花的淡粉色已压满枝头。
春天是万物复生、适合重新开始的好季节。小林太太得知清原屋已被售出后,在布置得温馨宜人的店铺内不舍得转了一圈。
“嘉月,这间房子卖掉太可惜了,你们住了有年头了,突然要换邻居我有些不习惯呢。”
店门上的风铃御守每年一换,今年新买来的仅悬挂了三个月。清原嘉月踩着凳子,摘下了那串叮当作响的标志,也摘落了过往的沉郁。
风铃晃在手中清脆好听,往日的哀伤褪去大半,年轻的女孩笑容柔美,“阿姨,你可以来我的新家做客嘛,从哲也的公寓到我家,坐地铁只要十多分钟呀。”
搬家也是件麻烦事,渡边花音自告奋勇地来帮忙整理东西。店铺二楼是曾经一家人居住的区域,挂在墙面的照片被一张张摘下,属于父母的物件被一件件妥善收好。
室内空空荡荡,米色壁纸上还残留着许多相框的钉痕,清原嘉月久久驻足在那里。花音启动了寻宝模式,正帮她翻找着是否还有遗漏物品。
渡边花音的惊呼传来,她举着一个外观精美的上锁铁盒晃了晃,“嘉月,我找到了宝藏!你怎么卧室地板还有空心格子,这是什么啊?”
那是收藏着清原嘉月少女心事的所在,暗恋正在缓慢地退潮,先是在心口,再之后海水只够沾湿脚面,当下那浪花正一去不回头地奔回汪洋,她无意阻拦。
从邀功的花音手中接过铁盒,她随意地掂量了一下,故作思索回想,“嗯…可能是小时候的玩具吧,画片玻璃珠之类的,没什么用啦。”
永不见光的闲置账本,断裂的拉链锁扣,还有那件十八岁的生日礼物,盒中的一切都与他有关。
店铺一楼是最晚清空的,清原嘉月和街坊邻居都已作过告别。铁盒被随手放在了门前收纳杂物的箱子里,这些东西会在傍晚被清运收走,再被烧毁或填埋。
三月的天空分外晴朗,甚至能观察到阳光在云层背面游走的轨迹。就在这片澄澈到近乎神性的蔚蓝底下,樱花开得不管不顾,满树的花朵挤挤挨挨。
风起时,花瓣纷纷扬扬地融进那片蓝里。五条悟本就是天降之物,她在二十三岁那年春天,将最轻的梦全部都还给了天空。
要怎样和他告别呢?就像相遇一样吧,不需要告别。
这段记忆并没在脑海放映太久,那本看到尾页的书被摊开在桌面,电脑屏幕上滚动的是复杂的条款。额角的冷汗已被空调风吹干,她一心二用地在浏览昨夜新赶出来的第十五版。
她总在笑花音,每回都说放下,转头又暗暗拾起。以为自己做得足够决绝,可怖的濒死感却昭示着真相,这颗心似乎还在为他跃动,那些善意与回馈并不全是残响。
五条悟虽爱开玩笑和恶作剧,但本性并不轻佻,很擅长与人保持安全距离。正因如此,当她看到他同那名可爱女孩嬉笑时,斩断犹豫的决心才被推到极致。
书房是开放式的,只有一道柔软帘幕与客厅做分隔。正午的阳光透亮无比,在她手边的木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点。空气中的微尘在光柱里浮动,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帘前。清原嘉月将目光从密匝的文字间抬起,落在帘后那道朦胧的身影上。
逆光让他的轮廓镶了一层淡金色,五条悟没有再靠近,就停在帘外,像隔着一道安全的屏障。他的声音透过纱帘传来,没了往日的散漫,沉稳得有些不真实,“我有个问题哦。”
“嗯,什么问题?”她目光沉静地注视着,梳顺的卷发垂在肩侧,斜阳从帘隙间漏过来,右眼角那颗泪痣像一滴凝住的琥珀。遗传于父母的长相,清原嘉月从小就对自己的外貌有认知,但她与五条悟夸过那名女孩的‘可爱’是不沾边的。
“你以前喜欢我吗?”
他的语气是轻松的,可问题比阳光还刺眼,答案又比招股说明书难撰写,五条悟一直是这样任性的吗?
终于来到了文案部分了。
女主:经不起风险了


挺果断的奔赴新人生了。
gtg:一忍再忍再忍 不忍了
就这样交错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