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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恩将仇报 你现在也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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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横亘在被午后暖阳笼罩的书房中,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手臂的衬衫料子,他问得太过突兀,一时之间难以做出妥善答复。
“不会吧,这种问题也需要想这么久吗?”裹着午后晕开的光尘,他就这样一步跨过那道隐形的门,闯进这片安全区域。
他像自高处落下来,沉沉地,却偏又带点少年似的无辜。那份无辜毫无遮拦地盛在那双蓝得过分的眼睛里,漂亮得几乎刺痛人。
又不是流传几百年的数学猜想,再难解的题总有答案,可五条悟到底想听什么呢?他又为什么突然这样问。
清原嘉月抱住了自己的手臂,这是一个防御姿态,平静地望着他,“超出我的理解范围了。”
“回答是或者不是就行了。”说话间五条悟已经站在她面前,那股来源成谜的香气铺天盖地罩下来,他但凡不嬉皮笑脸的时候,气质是有些冷的。
清原嘉月暗恨书房椅子不是带滚轮的,现在很像一名被堵住审问的犯人,很果断地摇摇头,“不是哦,你是有什么误会吗?”
“律师是不是都擅长睁眼说瞎话,你刚才心跳加速了吧?那我有答案了哦。”五条悟那探究的语气里,藏着某种令人心悸的笃定,掷地有声地,“你以前喜欢我吧。”
过往藏匿于深海的心事,就这样被摧枯拉朽的连根拔起。这种状况一般只会发生在电视剧和小说里,被前暗恋对象亲自戳破。
隐痛如巨浪袭来,她在努力维持船只的航向,指尖掐进了掌心里,五条悟非要寻根究底做什么呢?
光是把他当做普通朋友相处,就为难了她很久。方才那场恶作剧还心有余悸,她也不是没有脾气的人。
“是不是又能怎么样呢。”清原嘉月直视他近乎透明的苍蓝色眼睛,平和地诉说事实,“证明这件事对你有好处吗?我连续加了半个月班还答应帮你,你这样完全在恩将仇报哦。”
“太了不起啦…”他拉长了调子,夸张地拍了两下手,五条悟似笑非笑地,不知哪里来的怨气从字缝往外冒,“天才就是口齿伶俐,你还知道恩将仇报呢?”
“你在东大门口装作没看到我,以为我没发现?我视力可是超好的哦。”他的指节敲击着木桌,咚咚咚地像在模拟谁的心跳。
“我们认识十一年了哎,又不是三天两天,哪有你这样看到我掉头就走的?哦,店关了也一声不吭,我还以为自己哪天不小心得罪你了呢。也就全靠我不计前嫌,你那天根本想装不认识的对吧?”
五条悟的一大串埋怨突如其来,话说到这个份上,清原嘉月也没再客气,“可我们以前并不算朋友吧,店铺关掉有什么必要特意通知你嘛?”
“你讲讲道理好不好啊?”五条悟弯下腰来,影子彻底盖住她,那垂落的发丝像被晒暖的月光,“我跟你聊天不多吗?七海是你的好朋友,你什么都和他说,那我呢?”
清原嘉月在犹豫该不该讲实话,可五条悟的长篇大论又很没道理,后槽牙一咬破罐破摔了。
“那不叫聊天,我充其量是个听故事的空心树洞,是你单方面在倒情绪垃圾,一般这种行为在医院神经科是收费项目。还有,朋友是互相了解有来有往的,不是你这样随随便便定义的。”
“我简直要为你喝彩了。”他眼睛里涌现些亮亮的东西,“你终于把不满说出来了。”
五条悟忽然收起所有夸张的做派,她的睫毛被他说话带来的微弱气流微微拂动,“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要跟一个‘空心树洞’说那些话?”
他歪着头,苍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像猫科动物在审视装死的目标,耐心得可怕,“我可是最强的咒术师哎,你以为我很闲吗?”
按捺住心底翻涌的绞痛,清原嘉月读懂了五条悟的未竟之言。只是他的好感来得太突然、太不合时宜,实属是一场黑色幽默,残响在疯狂鼓噪,又被求生的意志生生压下。
“普通上班族也很忙,我没精力揣测你在想什么,如果你还想做朋友,就好好保持距离吧,这些话我可以当作没听过。”
“哈哈,在发好人卡?很熟练嘛,看来拒绝男人的经验很丰富哦。”
五条悟反倒轻快地笑出了声,脚下顺势一退,慵懒地斜倚在桌沿,顺手摸出手机举到眼前,指尖漫不经心地划拉着屏幕。
“我有一个学生,状况相当特别又棘手,他一个不留神,就把车祸去世的小女朋友诅咒成了特级过咒怨灵。”
话题偏转的速度太快了吧?清原嘉月不太跟得上五条悟的逻辑,他很快把手机怼到她面前,照片中的少年清瘦阴郁。
“那女孩叫祈本里香,死后被他无意识下了咒,成了跟在他屁股后面的特大号‘女朋友’。”
五条悟耸耸肩,蓝眼睛却透出一点玩味,“在你第一次施展术式的时候,我就发现你的咒力流向不对劲。才冒了点险想看看你到底是什么问题,我已经搞懂了哦,你和忧太的状况很像。”
他收回了手机,散漫的笑意浮现,“嘉月,怎么搞的呀?你竟然诅咒了自己。”
书房里安静极了,只有复古立式钟摆的滴答声,一下,又一下。这句话令清原嘉月陷入极其迷茫的境地,因五条悟乱七八糟一番话而错愕的情绪都散去了,什么叫她诅咒了自己?
她看起来太茫然无措,五条悟发挥了教学精神,“我早就说过的吧,你以前空有体质没有术式,咒力其实就像蓄水池,经过训练和学习的术师能自主控制水的放量和流速,你完全是乱来的啦。”
“术师在失控状态下,会无意识做出很可怕的事哦,比如像忧太这样,诅咒了别人还不自知。”
五条悟笑得轻飘飘地,仿佛这不是一件多可怕的事,他夸张地拍了下手,“像你这样诅咒自己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哇!你真是个无师自通的天才唉。”
五条悟曾说他不适合教书育人,却能把这复杂的逻辑轻易盘顺。清原嘉月消化了好一会,目光停在自己的双手上,清原惠理的血曾染红了指缝。
在意识模糊期间,她曾听到了陌生人的交谈,“隧道内只剩下咒力残秽了,四十多只总有的,不知道她做了什么…”
心湖再度归复为无波无澜,清原嘉月的神情也是如此,是柔和温煦的,像回复一个寻常的工作消息那样,“我知道了,谢谢你。”
“…你这是什么反应?你应该问我要怎么解除这道诅咒吧!”
“没什么大影响,不用麻烦你。”清原嘉月顺手合上了笔记本电脑,她没有略掉五条悟更前面的话,当下不太想面对他,捡回了那本书询问道,“你还要待在这吗?我要去吃饭了。”
“当然啦,我现在还在你术式的生效期,你得负责到底吧。”贪恋过的蓝色天空近在她眼前,他睫毛投下的阴影像一片薄云,“顺便说下,好人卡我拒收哦。”
少女时代的幻梦像个入室抢劫的匪徒,就这样不断动摇着她试图坚定的心志。清原嘉月径自拎着书离开了这片区域,试图专心吃东西时,五条悟像一只循着阳光游走的猫,踱着步跟过来。
他就那样托着腮坐在她旁边,眨巴着那双漂亮到犯规的眼睛,循循善诱道,“自我诅咒的解铃人只能是你自己,我可以帮你,你真的不想找到源头解开吗?”
“其实没什么坏处,解不解开都没影响。”清原嘉月此时心不在焉地,划拉着手机屏幕,那些热闹的明星绯闻却一个字都不进脑子。
“真的没影响吗?”五条悟忽然微微倾身,语调里那点漫不经心慢慢收拢,“可是不解开的话,你不能有任何剧烈的情绪起伏,你刚才心跳得超吓人的哦。”
五条悟顿了一顿,雀跃的声线像一只欢腾的小鸟,“你不仅是以前喜欢我吧?”空气静了一瞬,“你现在也喜欢我。”
年少时每次见到他,清原嘉月都会暗自欣喜,但这个瞬间她希望五条悟能原地消失。心里的线头缠住打成了死结,在理顺之前不想和他有任何交流,抬眼看他,“既然你知道我的状况,还非要证明这些作什么?”
“所以我要帮你解开诅咒。”五条悟没再像之前那样靠近,只是停在一个安全的社交距离,他唇角轻轻弯着,“在你身上的问题解决之前,我可不会说危险的话。”
还不够危险吗?清原嘉月不免暗自腹诽着,比起妄自菲薄,她更多时候是清醒。咒术师与普通人之间,始终隔着一条不容逾越的界线,她无比谨记这条铁律。
最重要的是,清原嘉月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值得五条悟在意的。从前十年都是这么过来的,没道理走什么重逢才觉察心意的狗血剧情。
藏得那么好还是被发现了,可恨她并没有五条悟那样的眼睛,她依旧看不懂他,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乱糟糟的思绪被不经意的低头动作打断了,清原嘉月注意到了,五条悟脚上踩着双很眼生的黑色拖鞋。
这个家里的所有物品都是她亲手添置的,这不是她买的,更不是日车宽见的。
“啊…”五条悟观察到公寓主人疑惑的神情,那清亮的笑眼很像一片展开的花瓣,而那滴泪痣是露珠,她连迷惑都是温柔的样子。
他十分自在地解释道,“你家里的男士拖鞋太难穿啦,没什么品味,不会是日车先生的鞋吧?”
他这双和日车那双看起来没区别,不都长一个样子吗?五条悟未免也太矜贵了。七海建人曾经提起过,五条悟的出身相当不凡,只是表现得平易近人。
清原嘉月越想越觉得,和他压根是两个世界的人。如果不是五条悟误打误撞地从天而降,他们从生到死都不会产生一丝交集。
“嗯,就是没品位的日车先生的鞋。”被岔开了思路,原本拢在肩头的卷发随叹气滑落,她无奈地笑道,“我没见过来别人家做客还自带拖鞋的。”
“那你现在见过咯,我总不能每次过来都没鞋穿吧?”
“什么叫‘每次过来’?”清原嘉月不免皱眉打量过去,当她家是过去的清原屋吗?
五条悟很理所当然地眨眨眼,“我总会累的,累的时候就来找你啊,而且还要帮你找找办法解咒,你不应该感谢我嘛?”
在术式的作用下,五条悟像被关掉了持续运转的神秘机器,十七八岁那股真正的活泼劲回来了些。
清原嘉月见过他相对无忧无虑的少年时期,那时候他的头发毛茸茸的,晃起来像朵蒲公英,人也远没有如今沉稳,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不是某一天某一刻,日子熬着熬着就过了这许多年。五条悟不再是从天而降的快乐少年,她也变得面目全非。可能是今天的天气太好了,清原嘉月竟又回想到一些被刻意遗忘的细节。
待她回过神来,剩下的半个三明治变得干巴巴地躺在盘里,而五条悟都快贴在照片墙上了。
他正大大方方地认真观摩,手指点着其中一张照片,回头挑挑眉,很是狡黠的样子,“你是口齿蛮伶俐的,毕业致辞讲得很不错哦。”
那是她的修士毕业照,捧着渡边花音送的花在安田讲堂前拍摄的。东京大学今年的毕业仪式没有开通网络直播,清原嘉月更觉得看不懂五条悟了,真的是她没良心吗?
摊牌吵架写的好累

女主:你说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