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夏》晴中月

5、第五章 其实其中最

　　其实其中最大的矛盾要数小哥哥与二哥哥之间了。
　　小哥哥和二哥哥从小就很互看不对眼。
　　小哥哥觉得二哥哥太自我感觉良好——其实就是认为二哥哥自以为是。喜欢耍帅又骄傲。
　　二哥哥觉得小哥哥霸道而且古怪。骄傲的气焰一点也不逊色于他二哥哥好像并没有感觉自己很骄傲。
　　有一次我们都坐在屋子里小哥哥一个人坐在外面的石阶上用小石头不知道在地上画着什么。隔着落地的玻璃门二哥哥用一种异样的眼神注视着小哥哥突然说出一句会不会真的有病？
　　你说什么！我当时就火了！
　　你不要看我的哥哥们外表都是很强悍的人。其实他们的内心都是很纯净的人。当时二哥哥还很小只是真的有这样的怀疑才会脱口而出的。不过不加以制止的话长大后也可能变成一种认为是理所当然的嘲讽。
　　我当时什么都没有想——我跟我的哥哥们说话是从来都不用想的。
　　我很讨厌欺压！喜欢正义。除了会在外人面前保护我的哥哥们在我的哥哥们中间也会维护一种平衡。
　　你说什么！他怎么会有病？他有什么病？就算他真的有病我也是他的家人！也要照顾他一辈子！
　　二哥哥当时愣愣地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点湿湿的东西在闪烁。那是我第一次对二哥哥大声也是唯一的一次。
　　从此以后二哥哥再也没有说过那样的话。
　　不过两个男人间的较量怎么会是这么容易就平息的呢。
　　小哥哥和二哥哥互相依然不是很顺眼。小哥哥有一天嘻嘻哈哈的可能真的是胆子大得有点疯了——二哥哥本身好好地自顾自地坐在秋千上弹吉他。小哥哥可能是感觉太无聊了没有多想。也可能是想要挑战一下。也可能是那天就该着发生这一切吧。小哥哥竟嘻嘻哈哈地走过去。
　　喂李轩信
　　二哥哥抬头——一个篮球正飞二哥哥面们！
　　然后小哥哥就笑嘻嘻地扬长而去了。抱着篮球站在游泳池旁边。
　　这下子真的把二哥哥惹火了！二哥哥很镇静地放下吉他——有的时候就是二哥哥的这种镇静才让人觉得可怕！
　　二哥哥站起身依旧挺胸抬头阔步走到小哥哥的后面——干净利索——直接一脚就把小哥哥踹了进去。
　　这样怎么会不干仗呢。
　　小哥哥爬上来就和二哥哥打起来了。二哥哥把小哥哥踹下游泳池后看一眼也没有看地转头就走。小哥哥爬上来从后面抱住二哥哥两个人就厮打在游泳池边了。
　　我当时靠着落地的玻璃门坐在屋子里面的地上看到这一状况急忙拉开门冲了出去。
　　哥不要打了不要打了不要我努力的想要把哥哥们分开。
　　三哥哥也从屋子里冲了出来。那天大哥哥不在家。
　　我们两个人都很努力可是还是很难把小哥哥和二哥哥分开。
　　我当是完全的慌了眼睛有点热热的。越是着急越是脑子里一片空白——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情急之下竟然跑到游泳池边扑通的一声跳了进去。
　　我的哥哥们都惊呆了！愣了一下然后没有好声地喊着：晓谦！晓谦！
　　我不会水。从小就恐水。
　　二哥哥立马跳下去把我捞了上来。
　　晓谦！你在干嘛！二哥哥第一次对我那么大大声音。
　　呜哇我哭得好厉害。我除了看偶像剧外被其中的悲情感动外就很少哭的。因为哥哥们让我觉得好幸福的而为了自己的事我是很少哭的。就连小时候打针吃药——因为太胖的原因最夸张的时候要扎上十多针。看着那些穿着白大褂的天使们把针头扎进我的皮肤里并在里面试探着——左捅一下右捅一下或是再向下捅一下。真的很痛——不过已经麻木了任何一捅你都看不到我脸上的表情有一点点的变化我的手甚至连颤抖一下的抖动都没有。然后还是会很失望地看着这些天使们再一次地抽回银针。因为知道她们是想治好我的病所以很理解。只是在想这和女人们纳鞋底子的场面会有同工异曲之妙吧——都是扎针、穿线。如果线穿不过来就左试一下右试一下地使劲。要是还穿不过来就只好抽出来从扎了。当时如果看到输液管中有红色回流——虽然不会感觉是全天下最美丽的颜色不过却会感觉是全下最令人幸福的颜色了。不过就算如此也从来没有哭过就连哥哥们都有哭过而我却一次也没有。周围的大人也都很奇怪和佩服——怎么会不哭呢？
　　可那一次真的哭得很凶！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二哥哥把我抱在怀里。三哥哥和小哥哥也都围在我的身边眼睛红红的。
　　从那以后二哥哥与小哥哥之间再也没有打过架了。慢慢的感情反而变得很好了呢。
　　晚上大哥哥回来的时候我们谁都没有提白天的事。因为应该会被骂。大哥哥是代替爸爸来管教我们的人——因为父母事业上的原因爸妈是很少能在我们的身边的。我对父母的印象也都很模糊。听说爸妈是在我刚刚会走的时候就出国延展事业了。我六岁的时候才回来的。当时爸妈站在家里的地板上我却一点感觉也没有。反而有一点陌生的害怕躲在大哥哥的后面。那时候是大哥哥牵起我的手把我带到爸妈的面前。
　　晓谦这是爸妈。大哥哥牵着我的手微笑地对我说：叫‘爸、妈’。
　　因为我很乖——即使当时的我有一点儿害怕也还是直着舌头硬硬地吐出那两自己根本感觉不到含义的字爸妈。
　　过后很久一段时间我都不清楚这两个人为什么会和我们住在一起。其实我是很好客的对人也很热情的。本身家里就很少来客人如果哪天来了个人——就算是来我们家查煤气的叔叔也会吃过一肚子的西瓜然后兜里塞满了瓜子和糖果满载而归的。不过对于这两个人——不知道为什么我却很难亲近。我不是不喜欢他们和我们住在一起只不过是一直觉得有什么东西向不明白——至于到底是什么东西我也说不清楚。
　　有一天我趴在桌子上看大哥哥写作业。大哥哥的笔突然停下晓谦你要跟爸爸妈妈多亲近些——他们是我们的爸爸妈妈知道吗？
　　当时其他的哥哥们也都在。大家突然都停下了。
　　只有我瞪着大眼睛脑子里不太清楚。
　　不太清楚。我说得很直白。撇撇嘴——可能是因为有点小反叛像拽一下。可能是因为那有一点自己也说不清原因的赌气。可能是真的对那两个字的陌生与不理解我真的很不明白！
　　哥‘爸爸、妈妈’到底是什么？我瞪着大眼睛很认真地问。
　　这大哥哥也愣了一下。其他的几个哥哥好像想说什么也突然愣了一下眼睛里有一阵茫然然后沉默。
　　为什么好想你们都认识他们只有我不认识呢好像是有见过还是这两天看久了的幻觉呢我真的不是很清楚也很好奇。
　　我们家不是只住孩子的吗？可他们是大人呀。他们真的要和我们住在一起吗？我当时有一种大人们误入了小人国的感觉。感觉他们应该是不小心走错地方了总是要离开的。在我们的生活里是没有大人的。虽然只有五个孩子的大房子却从来没有请过保姆——这个词我是很大的时候从电视上看到才知道这个世界上原来还有这么一个职业。我们吃饭直到三哥哥十一岁的时候都是叫外卖的——三哥哥十一岁的时候开始学做饭。我们家虽然是叫外卖的不过厨房里的家伙事儿可是样样俱全的。三哥哥是无师自通——只有参考菜谱和电视上的美食节目。虽然刚开始的时候的确不敢恭维不过后来就已经可以入口了现在已经到达顶级大厨的级别了！三哥哥说总是叫外卖很费钱。而且我又开始长身体了应该吃点有营养的。
　　看！多会过日子的男生！很少见吧！所以我说我的哥哥们都是当下时代里的精品中的精品！
　　而且真的是很会关心我的男生们！
　　我的哥哥们！
　　从那以后就一直是三哥哥在做饭——从没间断过。每次做完后还会为我们切好果盘。
　　开始三哥哥是不仅要做饭还要负责洗碗的。可是在我的一致呼吁下我们会各自行事了。只是小哥哥会常常吃完饭就喊着肚子痛说是动弹不了了。
　　晓谦你就帮我洗了吧。他会坐在地上歪着身子拽着我的裤脚一副撒娇的样子。
　　肚子痛——那就拆下去！只把手带来就行啦！说完我会狠狠地在小哥哥的脚心踢一脚！
　　小哥哥被我踢得说疼不疼说痒不痒麻酥酥的直捂着脚。呀！我的脚都被你踢废了！现在连脚也不能动弹了！
　　我站在厨房里那好——等一下我拿菜刀帮你剁下来！三哥哥明天的红烧猪蹄好像不用买猪脚了。要不要再来个水晶猪肘之类的呢
　　呀！李轩谦小哥哥在屋里吼道。
　　我低着头偷偷地笑着。
　　不过我可知道钟点工是什么——这是每周会来我们家一次洗衣服和整理房间的职业。我们家是会请钟点工的。
　　对。他们要和我们住在一起。晓谦你要记住他们的样子。要记住——他们是我们的父母。大哥哥很认真地看着我说。
　　我很听大哥哥的话——虽然不是很懂不是很明白。不过大哥哥说了我就记住。所以虽然爸妈三个月后又离开了可九年后的重新归来也并没有让我觉得很突然和陌生。
　　大家还记得我说过我十五岁的时候过的第一次生日吧。因为一直没有父母在身边所以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爸妈说十五岁是人生的一个阶段要回来陪我过生日的。可是最后也没有回来。所以还是只有哥哥们陪我过的。不过我也很开心了！
　　真的！
　　那个时候才知道过生日是怎么一回事。因为我们家的孩子都没有过过生日所以那一天有一点手忙脚乱。小哥哥也从来没有过过生日不是刚出生的时候被抱回来的小的时候又生活在那样一个家里所以根本不知道是哪天出生的。
　　我才不用过生日呢！我才不用过那种东西呢！
　　那怎么可以！怎么不用过呢知道为什么要过生日吗——就在那天老天爷把你带到这个世界上然后才让我们有机会遇到你。能遇到你对于我们来说是多么幸福的事！对于你来说自己是在这天才有了机会拥抱这个世界的是多么重要的事！这么重要的日子怎么可以不被庆祝呢！
　　那又不知道是哪天。
　　是这可让我有点犯难了反正三百六十五天那么多个日子你喜欢哪个就定哪个吧——但绝不可以说什么十三月七十二号之类的日子二月二十九也不行！
　　呵我哪里会说那些！
　　那可说不定这是我现在说了你才那么说的。别人还有可能不太可能你可真保不准说不定你还会说什么‘我还没出生呢我是未来来的战士要四零零年才会冲破山峦拯救世界呢’或者什么‘哪个哪个星球的人不用过生日’之类的外星语呢。
　　真是的我怎么会说那样的话呢就定在五月二十一号吧！
　　五月二十一号？为什么是五月二十一号？我好奇地问。
　　呀！要你管！我就是喜欢这天不行嘛！我就是喜欢这天。
　　你干嘛那么凶！哦对哦那天是你来咱家的日子。小哥哥小哥哥我拼命摇着小哥哥的手臂小哥哥小哥哥你有生日了！你有生日了！我一定要记住这个日子！我一定要好好地记住这个日子。
　　你怎么比我还开心哪！哦我知道啦你一定是想又多一天可以吃到好吃的了
　　一盘凉水把我的兴奋浇得一点儿不剩诶你还说我把你想得奇怪了我就没见过比你更奇怪的人了！你可是我哥！他终于把我气走了。
　　这丫头那天是我遇到你的那一天还有就是。
　　从那以后每年的五月二十一号就算爸妈在天涯海角我也会打电话让他们一定要回来陪小哥哥过生日。我的生日可以缺席可是哥哥们的生日一定要全家人全在才可以。
　　当然其间有时隔几个月或逢年过节爸妈也会回来呆一阵子——有时是两个月有时是十个月。有时是端午就能回来一次有时是春节才能回来一次。有时呆上半个月有时却只能呆上三天。
　　后来回想起来我好一阵子内疚——虽然想想哥哥们可能只是不知道应该怎样阐明。可是我还是超内疚于我会不会问了不应该的问题——哥‘爸爸、妈妈’到底是什么？
　　哥哥们当时会难过吗——我难过。因为很内疚。
　　所以一直是大哥哥在我们的生活里扮演父亲的角色。小哥哥对我的几个哥哥们向来都是直呼其名的只有对大哥哥时会叫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