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夏》晴中月

6、第六章 其实，

　　其实，小哥哥真正最常欺负的是三哥哥。哎！老实人总是最容易被欺负的——也是最常被欺负的。
　　记得有一年冬天，小哥哥好像在外面受了风寒。晚上回来做饭的时候，我就感觉脸色不太好。
　　吃饭的时候，“三哥哥，怎么流这么多汗哪？”我一边轻轻地擦着三哥哥顺着鬓角的躺下来的汗水，一边担心地问。
　　“没关系的，晓谦。”三哥哥拉住我的手。
　　吃过饭，三哥哥像往常一样地为大家切果盘。然后端到我们的面前——三哥哥颤颤巍巍地端着果盘来到桌子旁，半跪在地上，放下果盘。
　　突然，“喀！”
　　三哥哥一口吐在了旁边的小哥哥的裤子上。
　　“呀！真是恶心死了！”说完就把手里的遥控器摔在沙发上，走掉了。
　　当时三哥哥的脸“刷的”一下红透了！
　　我急忙跑过去——我知道三哥哥是个很腼腆的人，一定已经很不好意思了，现在又被小哥哥这样一骂，应该连想钻到地缝里的心思都有了吧。
　　“三哥哥，没事吧？”
　　小哥哥急忙跑到洗手间。我也追了过去。
　　“喀——”三哥哥吐得很严重。
　　“没事的，没事的，三哥哥，没事的啊……”我一面轻轻地拍着三哥哥的背，一面尽量地安抚着三哥哥的情绪。着急得眼圈都有点翻红了。“一定要吐出来才可以啊……要全部吐出来才可以啊……”。
　　我扶着三哥哥回到房间躺下。冲了蜂蜜水给三哥哥把药服下。
　　然后就冲到小哥哥的门口，真的很生气——其实更多的是难过——推开门。
　　“呀！晓谦，你干嘛？”。当时小哥哥正在换裤子。
　　“李轩道！”那是我第一次直呼小哥哥的名字，也是唯一的一次。
　　“你刚刚说什么？说什么！干嘛要说那些话！你不知道三哥哥本身就很腼腆，遇到这种事一定不好意思的想去死了，你居然还说那种话！难道你就没有不舒服的时候！如果你不舒服或是遇到倒霉事了，别人非但不关心安慰还说这种话，你心里也一定会很难过吧！如果你说没有，那么就是因为你的身体太好了，生活太顺了——身体好的人本来就应该多照顾一下身体不好的人啊！你不知道三哥哥身体很弱吗？生活太顺的人那是老天赐给你的福分，是身边人对你的关照——更应该懂得心疼别人才对呀！更何况小哥哥没有难过的时候吗——不能因为自己难过的时候才看到那是悲伤或是只在当下才会短暂地体会一下别人曾经的受伤，只要自己的伤痛一过就认为那是别人的事了！就算是对陌生人都不可以，更何况是‘家人’！三哥哥……是家人啊！是我视为和小哥哥，和每一位哥哥一样重要的家人啊！”
　　还没有说完，我的眼泪已经“啪啦、啪啦”地掉了一地！最后，难过到已经不能讲话。就只好捂着嘴巴跑开了。
　　刚刚跑出来的我就开始意志不坚定的担心了，“小哥哥会不会生我的气呢？会难过吗？我……会不会被讨厌呢？”
　　可是一想到三哥哥——我们是家人！
　　就算生气也没办法。如果长久如此会更加难过吧——大家都会难过。
　　这样绝对不可以。
　　而且我相信小哥哥会理解——我们之间的“爱”让我相信。
　　我，真的很爱很爱我的哥哥们！我的哥哥们也是那么的喜欢我……
　　我慢慢地走进三哥哥的房间，坐在三哥哥的床边，握住三哥哥的手“哥，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啊。”
　　我眼睛中的眼泪差一点就流出来了。
　　“吱——”门突然开了。
　　小哥哥走进来。我愣愣地看着小哥哥。
　　小哥哥坐在我的旁边，手轻轻地摸了摸三哥哥，盖了盖被子，笑着说：“我来看看这家伙！呀，好像也没有怎么样嘛。”
　　我看着小哥哥突然嚎啕大哭起来，“呜——”。
　　“喂，喂，晓谦，晓谦……”小哥哥突然非常恐慌，不知所措，摸着我的脸，为我擦掉眼泪。“晓谦，晓谦，怎么了……怎么了……晓谦不要哭啊……”。
　　“我还以为哥哥会生我的气，以后都不理我了呢……哇……”。我哭得更烈害了。一句这么简单的话被我说得秃噜秃噜的。
　　“哦呦，怎么可能呢……”小哥哥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容真的好漂亮啊，让我觉得好温暖……
　　小哥哥把我的头靠在他的肩上，“傻瓜，怎么会呢。小哥哥最爱晓谦啦。”
　　小哥哥摸摸我的头，微笑着说：“别担心，没什么事的，好像只是有点吹着了，应该是伤风感冒，明天就会好的。回去睡觉吧。”
　　“不要。我要在这里守着他。”
　　“那好，我陪你一起守着他。”
　　“不行，你要回去睡觉。”
　　“难道他只是你哥？他也是我哥啊！”
　　虽然小哥哥是这样的口气说的，可是我当时真的很感动。
　　我突然抱住小哥哥，很幸福地笑着“哥，我真的好爱你们哪！”
　　“哥哥知道。”小哥哥微笑着握住我的手。
　　三哥哥要考大学的时候，我每天晚上都会冲一杯牛奶给三哥哥。
　　有一天晚上，小哥哥从屋子里出来撞上我正小心翼翼地端着牛奶在走廊里，向三哥哥的房间走去。
　　“诶，晓谦，这是什么？”
　　小哥哥叫住我。
　　“牛奶啊。”
　　“呀！我当然知道是牛奶了。我是问你为什么冲牛奶。你那么懒，很少会因为自己而做这种事的。你冲给谁的？”
　　我心里想：我也是因为知道你的后话，才故意没有说那后半句的啊。
　　“是冲给三哥哥的。”我很冷淡地说。
　　“什么？为什么只冲给轩然？我为什么没有？”
　　“那是因为三哥哥要高考啊——你又不用高考。三哥哥这个时候最需要补充营养了。还有，什么‘轩然、轩然’的，他也是你哥好不好……”
　　“知道啦，知道啦……”小哥哥说着拿起杯子就咕嘟咕嘟地喝了个净光。
　　“什么嘛！这么不喜欢听我讲话，那以后就不要讲！”说着我拿着杯子和托盘转身就走了，“根本一点都不尊重我嘛！”
　　真是气死了！怎么会有这种“坏蛋”！
　　我只好再冲一杯！
　　我依旧小心翼翼地端着托盘在走廊里。路过小哥哥的门前时，门突然开了。我被吓了一激灵！急忙护住那杯刚刚充好的牛奶，躲到走廊的另一侧。
　　小哥哥露出一个脑袋笑嘻嘻地看着我，“不高考的人也很需要补充营养啊。还有，爱晓谦啊！啵！”
　　小哥哥冲着我撒娇地眨了一下眼睛，左手弄了一个V字形横顶在脸上，摆了一副“白痴版”的可爱！然后很开心地“哐地”就把门关上了。
　　我端着托盘，站在那里……“哦——呀……”真是哭也不行，笑也不行；急得直跺脚，又怕杯子里的牛奶会漾出来……
　　我到底该拿我的这个“活宝”小哥哥怎么办才好呢！
　　不过，从那以后，我的小哥哥对人的态度到改变了不少。起码对我们家的人的态度好了很多呢——就算是三哥哥跟他说什么，他也会听完了。也很少大呼小叫了。至于，对外人……这个嘛……
　　也是从那以后，我就不得不每天都冲两杯牛奶了。后来想想有点对不起大哥哥和二哥哥，所以干脆冲四杯好了。二哥哥很贪玩，不过我们家的孩子在九点之前一定都会到家报道的。这是不成文的规定。而且我们家的孩子也都很心甘情愿地遵守着，为了就是不让其他的四个人担心。只有一次，二哥哥九点的时候还没有到家。我担心坏了，坐在门口的石阶上等。不知道什么时候感觉一个很有力的臂膀抱起已经睡得迷迷糊糊的我。第二天，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躺在二哥哥的床上了。
　　“醒啦……”二哥哥也睁开睡得朦朦胧胧的双眼。
　　“嗯……”我一边挠着胳膊，一边答应着。
　　“怎么了……”二哥哥挪过我的胳膊。
　　这才发现，胳膊上被叮了好大的包！
　　二哥哥抱着我很心疼地说：“哥哥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可是如果想喝到我的牛奶，九点到家还是不够的。因为八点左右喝的话会对三哥哥的夜读更有效果。所以那一阵子，二哥哥会特意地早回来一会儿。
　　开始的时候，二哥哥不知道我为什么会送牛奶给他。
　　“晓谦，不用的。哥哥在外面已经吃过了。”
　　“哦，这样啊……”其实我知道他已经吃过了，只不过还是要公平嘛——不然我心里会过意不去，这是我的心意。不过也在“会不会二哥哥已经吃过了，不好意思说——给而哥哥带来负担”这样的想法中挣扎了一下。
　　不过，这毕竟是好事——就算吃过了，喝了也有利而无一害啊。而且，我二哥哥会跟我拐弯抹角的可能性真是微乎其微。
　　果然——二哥哥很直白地告诉了我。
　　我端着托盘出去了。路过小哥哥的门前，小哥哥——他可能是在我的身上安装了什么卫星定位系统之类的奇怪东西吧。我一走到他门前，他就知道。他会分秒不差的——在我正正好好走到他门口的正中央的那一秒时，小哥哥会突然打开门，以光速夺走我手里的那杯二哥哥的牛奶。然后再一次地咕嘟咕嘟的喝个净光。
　　“喂！你不是吃过饭了吗，而且刚刚也喝过一杯啦……”我完全惊讶于眼前的这一幕。
　　“是啊，可是浪费总不好嘛。”
　　“怎么会浪费，我也可以喝掉啊。我都没有喝啊……”因为我太懒了，所以每天晚上只有冲哥哥们的。“而且，一会热一热，再给三个个喝一杯也好啊。他夜读很辛苦的啊，再来一杯也不为过啊。”
　　“什么啊，我也需要也读。也很辛苦的。”
　　“你夜读什么啊？”小哥哥的这一回答让我很是惊讶。
　　“漫画。”小哥哥一本正经地回答道。然后“哐地”一声把门关上了。
　　哦呀，我的这个小哥哥——真是……
　　可是后来，二哥哥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了。还会一大早就有点吃醋地特意告诉我“晓谦，我今天晚上会早到家，你记得要给我冲牛奶啊——”。
　　后来二哥哥晚上干脆就赖在家里，也懒得出去了。虽然不喜欢看漫画，不过打电动却是和小哥哥共同的兴趣呢。两个人玩得不亦乐呼呢。。
　　我们家的手足感情真的很好！每一个人都是自己和别人可以依靠的人。我们除了自己以外，只有其他的四个人。对于每一个人来讲，那四个都是自己唯一可以相信和依靠的人！
　　我们五个的感情越来越好——每天都有进步的增加，上不封顶！
　　我，是个从小就不被别人喜欢的孩子。同学们好像都很讨厌我。
　　我和我的哥哥们从小学到初中二年级一直都没有人知道我们是兄妹。我的哥哥们都很受欢迎——尤其是女孩子。在学校里，我会刻意地和哥哥们保持距离。起码没有很主动。很多话题我都会躲开，很多事情我都会避开。
　　因为我不想因为我给哥哥们带来麻烦。更不会用别人来突显自己。
　　可是，事与愿违。
　　开始的时候，我以为大家都是喜欢我的。即使有的人已经猖狂到当着你的面就会说些很讨厌的狠话，我依然会自我愚化地堵住耳朵，挡上眼睛，很心甘情愿地想：她们不是故意的。
　　对别人的“要求”只会说“好的”的傻瓜。所以被骗、被愚弄嘲笑、被伤害是经常的事啦。
　　大家都觉得我是“怪物”吧。而且太怂了！
　　学习成绩也不是很好，又像傻瓜一样那么听话——要想不被欺负也很难吧。
　　我不喜欢像有些女生那样小帮结伙，更不会注意今天谁和谁为什么没在一起吃饭之类的事情。然后乱加的说三道四。
　　就因为这样，所以很难交到朋友。
　　我的生活里只有哥哥们——并且我很快乐地喜欢这样的生活。
　　真正让我觉悟的是那一次：
　　其实，我小哥哥长得那么漂亮怎么会没有人喜欢呢。小哥哥初中二年级的时候，我在上初一。一个转学来我们校的女生还不知太清楚小哥哥的脾气——不过，这个女生也真是够主动了。来我们校的第二天，只在走廊里见过小哥哥一面，擦身而过的那一种，甚至连招呼都没有打，更不知道什么名字了。这个女生就神奇般地调查出小哥哥的姓名与班级，第二天一大早就跑到小哥哥班上的门口去告白了。可能真的是“勇敢”而又“主动”的女生吧，心太急了，也没调查清楚。我想如果这个女生就算只在学校里已经只是呆上一周了，也会对小哥哥的脾气略有耳闻的——走廊里的那一幕“凄惨”也就不会上演了吧。
　　那天早上，那个女生很早就站在小哥哥班上的门口了。四周围观看热闹的人可多啦，而且一副激动兴奋的样子切切查查。我一向都不关心这类的事情，只是通往我所在班级的那条路被堵死了。因为我与小哥哥只差一岁，也就只差一年级，所以我的班级其实就在小哥哥的隔壁的隔壁的隔壁。三哥哥与二哥哥同岁，同一个班，在我们的楼上。大哥哥那时候是毕业班，在最顶楼。
　　小哥哥走在我的前面。我在小哥哥后两米左右的地方，表现的就像从他身边匆匆的那些人一样普通。
　　可是，我们都知道——对方在那里。
　　小哥哥走过去，人群闪开。我也努力地挤过去。因为当时的我察觉到好像是有关小哥哥的事，所以在那里停了一下。
　　“学长，你好……”那个女生红着脸站在那里，可眼睛里跳跃的东西可是很有“活力”的，看不出一点羞涩的样子。
　　小哥哥走过去，上下打量着她。我看到了小哥哥眼里的“不屑”，心想又一部“悲剧片”即将上演了。
　　“你谁啊？”小哥哥很不转地问。
　　“那个……你能来一下嘛……我有话想对你说……”女生拽着小哥哥的袖角。
　　“什么啊！”小哥哥猛地甩开女生的手，“有什么话在这里说就好了！来一下？来哪里？难道要我直接和你去开房间吗？”
　　喔……天哪……我在心里真是替那女生捏了一把冷汗。
　　“哈……”周围的人哄堂大笑。女生的脸也有点儿红了。
　　不过真是一个很有“勇气”的女生，“诶，李轩道，你不要太好意思了。我也是有很多人追的，你不觉得我很漂亮吗？”
　　这个女生在转学来之前就风声很大，听说是以前那个学校的校花，喜欢她的男生不少呢。转来以后，学校里的男生好像也都很认同她的姿色。而我对于人类的长相一向都不太敏感，除了我的四个哥哥在我的眼中是闪闪发光的——从来都是，其他的人我都觉得差不多啊——没有多美如鲜花，也没有多劣如糙石啊。所以，对这个女生的“美貌”自然也没有什么感觉。
　　“漂亮？呵……”小哥哥冷笑道：“就你长成这个样子也叫做漂亮？你当我是‘瞎子’吗——如果金丝猴在人类的世界里也可以被宽恕地说成‘漂亮’，我宁愿去和大猩猩打kiss。因为听说大猩猩的智商好像还要比金丝猴高一点呢……”。
　　那个女生已经被气得浑身发抖。我想如果不是介于小哥哥一米七八的高大身材，这个女生应该会上去挠小哥哥吧！
　　可我的小哥哥是不会吃这个亏的。接下来的“惨不忍睹”我真是不忍心看，所以低头刚刚要走，却被小哥哥一把拽了过去！
　　我当时慌张极了！
　　小哥哥挎着我的肩膀，“喂，晓谦，你说这种女人漂亮吗？”
　　“啊？那个……还可以吧……挺好的……”。
　　“呀！你这个小丫头，怎么可以说谎呢？我们不能因为遇到了令人想要呕吐的的人就退缩了。难道……还是是不小心患上了近视呢？”小哥哥托着我的脸，低下头，用他那大眼睛故意在我的眼睛上仔细地看了看。
　　“小哥哥，我们还是走吧……”我在小哥哥的耳边小声地说。
　　“哦，我妹妹说了，你长得太丑了，所以不让我和你交朋友”说着小哥哥挎着我的肩膀，就这样从人群间浩浩荡荡地穿越了。
　　小哥哥挎着我的肩膀来到草坪上。
　　“诶，小哥哥，你刚才干嘛说那些话，我什么时候说过她长得太丑了，不让你跟他交朋友了……”我不时地往后瞅，担心地说“这些女生都很厉害的，要是找我麻烦怎么办哪……”。
　　“呀！我看看谁敢！她要是敢找你麻烦，我就敢灭了她！”小哥哥很大声很认真地说。“不过你也要学得有一点心机啊，没看那些女生都很彪悍的嘛！所以说，我一定要在你身边保护你啊——你的身边要是没有我，你该怎么办啊……”小哥哥挎着我的肩膀，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
　　后来学校里就传开了——哦，原来李轩谦是李轩道的妹妹啊；原来李轩诚、李轩信、李轩然、李轩道他们是兄弟啊，李轩谦是那四个大帅哥的妹妹——怎么会有这样的妹妹啊？真是好命！
　　是啊，是啊……我就是那四个大帅哥的妹妹……怎么会有我这样的妹妹，真是好命啊——对！我就是这么好命！四个那么帅的大帅哥偏偏就是我这个在你们眼中普通到简直一文不值得“傻瓜”的哥哥！真是的！还每天嘲笑我是傻瓜，你们的脑袋瓜子就算是和猪PK都会输掉吧——这个不好，有点侮辱猪了！名字已经那么明显了，就算联想一下也会怀疑吧——不过我的哥哥们倒是被怀疑过，只是在学校里我的哥哥们都会做得很自然，所以最后就不了了之了。只是我从来没有被怀疑过——我虽然不是很习惯于被当成傻瓜，但却很习惯于这种低调、不张扬的感觉。即使被忽视、被欺负也能忍了下来。当然，这么普通的我，在她们的眼里如此的不屑一顾，理所应当地认为一定不可能了——可就是她们最自信的的“不屑”与“理所应当”恰恰欺骗了她们！我，就是那四个大帅哥的妹妹！
　　而且，我也没有很逊啊！
　　用我小哥哥的话说就是——我曾经这样问过小哥哥“小哥哥，我真的很傻瓜，对吧？简直逊毙了！”
　　“什么？你怎么会是傻瓜呢！哪里逊？哪里逊毙了！”
　　“大家……好像都这么觉得……而且，你不是也……说过我是傻瓜吗……”我被刺伤的最难过的时候，这样问过小哥哥。
　　“大家？大家是谁？那帮混蛋又对你说了什么！那是她们‘眼瘸’，所以才看不到你的好啊。晓谦多优秀啊——英语翻译比赛拿过三等奖，朗读比赛拿过二等奖，还上过电视呢！晓谦怎么会是傻瓜呢？那些有眼无珠的人才是傻瓜呢！”我上电视是在小学的时候——当时年龄小，什么都不懂有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儿。因为单纯，可以更加坦白地表达出自己的想法。现在长大了，顾虑的多了。虽然丢脸的机会少了，不过突破的机会也少了。电视台到我们班去采访，就一个论题自由发言。结果我是我们班唯一被剪辑下来镜头最多的人——说过的只有一处没被用上。其他的同学有的说的跟我差不多次数和多少，结果就留下一个镜头，甚者更有说的比我次数还多，结果电视上一个镜头也没有的大有人在。那件事的确让我高兴了好几天呢。
　　“可那都是过去的事啦。朗读比赛只是学校里办的；翻译比赛虽然是全国的，可……不过也只是个三等奖啊，全国得奖的人也不会就我一个人哪……人家说，everydoghasitsday。她们可能也有很光彩的日子吧，只是我们不知道吧。这些时也很平常啊……”。
　　“学校里办得怎么啦，那学校里那么多人也不是全得奖啊！三等奖怎么了啊！跟那些没得奖的比你知道你有多了不起吗——要知道，全国有多少人没得奖呢！有多少看着你这个三等奖眼馋呢！一个人拿到一项荣誉简单，要想多拿几个就难了。你不是最崇拜我们四个吗，可是我们四个中哪个上过电视啊！虽然我这么漂亮的人早就应该去了，不过……那些人会有什么光彩的日子呢——如果有的话，还不得天天挂嘴边上啊！还告诉我不要难过，不要动摇呢——被别人说两句就开始自我怀疑，这样怎么行呢！”
　　当我真正悲伤的时候，小哥哥总是有着他的“道爷”思想鼓舞着我。不过你也不得不承认他说的的确很有道理！
　　二哥哥也曾经这样对我说过“晓谦，可能的确每个人都有得意（一）日。可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有得两日，得三日的。你看到有多少人一辈子庸庸碌碌，他们的得意是滋润于他们的自我膨胀，其实人生是黯淡无光的。而且那些人所得意的可能只是暂时的，并不一定是应该被推崇的。你还记得蔷薇与荆棘的故事吗？两株蔷薇都生长在干旱的土壤中。旅人路过，看着满身是刺的蔷薇说‘这一定是荆棘！就算是蔷薇，这么干旱的气候也开不出花的！一定是荆棘！’于是旅人走了，一株蔷薇很悲伤地想：我一定是荆棘！就算是蔷薇，这么干旱的气候也开不出花的！我一定是荆棘！然后就放弃了努力。可是它旁边的那一株却在想：我可能是蔷薇。可能是旅人看走了眼。我一定会开出花来的！于是，它依然坚持着，每天很认真地光合作用。那株放弃了的蔷薇看到它这么辛苦，就对它说‘省省吧。我们是荆棘。就算是蔷薇，这么干旱的气候也开不出花的！我们一定是荆棘！到头来一定也是白忙活，傻瓜。可是那株被别人嘲笑为傻瓜的蔷薇却想：如果我放弃了，那么我以前做的努力岂不是都白费了吗。只要我努力，或许就还会有希望。所以，拿株看起来很傻的蔷薇就没有一天休息地继续努力着。果然，有一天，那株很傻的蔷薇真的开花了，变成了这片干旱中唯一的一点颜色，也是这片荒漠中唯一的一点动人的闪耀。可那株早已放弃的蔷薇将永远不知道——原来自己也是一株蔷薇。”
　　这则故事好像是二哥哥从书上看到的。二哥哥很喜欢，经常讲给我听。我也很喜欢，每次听的时候都像第一次听的时候一样心中充满力量。
　　所以每次听到那些冷言冷语，才会这样有“勇气”地忍下来。
　　有的时候，听着那些八婆在你的一边笑嘻嘻地说着一些就是给你听的东西——站在不远不尽的地方，也不会点名道姓地在面前大喊大叫。可就连傻子也知道她说的就是你，并且就是想让你听到！那副自以为很“漂亮”的笑容让我真的很想把过年粘的门神贴在她们的脸上，辟邪！
　　人言可畏啊——当天，全校的同学就全知道了我是那四个个大帅哥的妹妹！居然连平常欺负我最凶的女生都会微笑着上前来跟我讲话——我想她们应该是想跟我和好，不好意思讲而表达善意吧——虽然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晓谦，听说你是李轩信学长的妹妹啊。这个帮我递给她吧。”
　　一个粉红色的信封推到我的面前——我很清楚那里装的是什么。虽然觉得很讨厌，不过还是被她们那“命令式”的微笑逼退。低着头，勉强微笑着颤颤巍巍地把那信封接了过来。可就在我手触碰到那信奉的一瞬间——真想给自己一嘴巴！自己都觉得这样的自己令人厌恶！怎么就这么懦弱，而且居然给二哥哥找这种麻烦！
　　晚上回到家，我真是坐立不安！怎么开这个口呢！
　　饭前，二哥哥洗手的时候，我就在二哥哥的周围转么么。
　　“晓谦，你洗手啊？”
　　“哦，不洗，不洗……”。
　　“要吃饭了，不洗手吗？”
　　“哦，洗，洗，洗……”。
　　吃饭的时候，我不住地用眼睛瞟着二哥哥，心里直胆颤。
　　二哥哥就像往常一样地大口大口地吃饭，像往常一样吃得倍儿香！
　　饭后，我在屋子里转了也不知道有几圈了。最后，终于横下心来，鼓起勇气坐到二哥哥的旁边。二哥哥正坐在地板上看电视。全家除了我，最常坐在地板上的就是二哥哥了。
　　“哥，你想吃水果吗……”。
　　“这不正吃着呢嘛……”二哥哥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电视，从茶几的果盘中用牙签扎了一块儿哈密瓜放在嘴里。
　　“哦，呵呵……是啊，吃水果好啊，吃水果好啊……吃水果有助于身体健康……”。
　　“晓谦，你有事吧？”
　　“没事，没事，”我本身已经鼓足了一百二分的勇气，可话到了嘴边还是好像没做好准备似的急忙咽了回去，“我就是想说……吃水果好嘛，二哥哥……应该多吃水果嘛……”。
　　“晓谦，你有东西拿给我吧？”二哥哥依然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神情很平稳地从果盘里又插起了一小块儿哈密瓜，放在嘴里。
　　“呃？”被二哥哥这么一问，我下了一跳。急忙说：“没有，没有……”。
　　“没有，是吗？那就永远都不要拿给我啦。”
　　我的二哥哥都“神了”——好像什么都知道！
　　我颤颤巍巍地从背后拿出那个已经浸满我手心汗水的信封，伸到二哥哥的面前。低着头，根本不敢看二哥哥，脸红得快要变成黑色，心里的惊慌感和愧疚感简直可以酿七十九度的伏特加白色经典了！
　　二哥哥从我的手中轻轻地接过信封，然后……狠狠地摔在了茶几上！
　　“晓谦，你什么时候也学会了做这种事了！任何人都能做，就是你不可以！”
　　二哥哥虽然很大声，但我的余光分明看到二哥哥眼睛里红红的东西。
　　二哥哥摔下信封，起身就走了。
　　这是继游泳池事件后，二哥哥第二次和我发火了——也是从小到大唯一的两次。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偷偷地躲在被窝里哭。突然，二哥哥轻轻地推开我的房门走了进来。
　　二哥哥坐在我的床边，我急忙擦干净眼泪。可是我没有控制自己情绪那么好的能力，又不想一直擦，让二哥哥看出我在哭。所以只好一直低着头，连看哥哥一眼都没有勇气。
　　可二哥哥那么聪明的人，况且又不是瞎子，怎么会不知道呢。
　　二哥哥什么也没有说，伸出宽阔的手臂，把我紧紧地抱在怀里，“晓谦，对不起。哥哥以后再也不会了。”
　　二哥哥的眼睛里有一点红。
　　“哇……”我再也忍不住了，鼻涕眼泪蹭了二哥哥一肩膀。
　　第二天，我在学校门口徘徊了好久，才鼓起勇气走了进去。
　　果不其然，那女生一大早就堵在我书桌的前面。我刚一进屋，就被其他的几个女生拥到她的面前。
　　“怎么样？怎么样？”
　　我慢慢地把书包放下。
　　“到底怎么样啊！”
　　我慢慢地从书包里拿出那个粉红色的信封，低着头，慢慢地递到她的面前。脸红得要命，仿佛像是自己做错了事，犯了滔天大罪一样。
　　我轻轻地摇头。
　　“什么东西嘛——真讨厌！”那女生从我的手里狠狠地抽走信封。手顺势很“不故意”地打倒我放在桌子上的笔筒——真得是很“不故意”、很“不小心”。“不故意”、“不小心”到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样！
　　我弯下腰，蹲下身来，慢慢地捡着洒了一地的笔。感觉自己卑微得像个傻瓜！很多人从我的身边走过，感觉起来高大得像是童话里的巨人，高大到让我连抬起头的勇气都没有。大家默然得就像一切都是那么的理所应当，有者甚至用脚磕着我说：“走开！让开点，挡到路了！”、“以为这路是自己家开的呢！”
　　说完大家哄堂大笑！
　　“太有才了！”另一个女生哈哈大笑地应和着，一副很有道理的样子。
　　每个人都笑得很开心，像铁锣般的笑声充斥着我的脑袋，笑得我天昏地暗。我就淹没在这“快乐”的笑声中，渺小到卑微，卑微到好想死掉。
　　我蹲在地上，突然想起鲁迅先生笔下的短衣帮——可我不是“孔已己”！
　　突然一直很有力的手把我拽了起来，指着地上的笔对那女生说“你给我捡起来。”
　　是二哥哥！
　　二哥哥的语气很平静，却让人有一种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
　　教室里突然变得鸦雀无声——死一般的沉寂！那个女生站在那里斜楞着眼珠子，好像什么也没有听见的样子。两手交叉地放在腋下，灰着一张脸，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其实我看得出她已经觉得有点尴尬和害怕了，可这么会踩在别人的头顶表现自己的人，怎么会这么轻易地就停止嚣张呢。
　　“哥，算了……”我拽了拽二哥哥的袖脚。
　　“晓谦，不可以。这样的人是不值得同情的，她应该为她的错误负责任。而且，我不能看着你被人欺负。”二哥哥轻轻地抚摸着我的脸颊。
　　“我说，你给我捡起来！”二哥哥声音的重力明显的比刚才加大了，压迫感更重了。
　　那女生依然硬在那里，眼珠子翻腾得几乎可以绕地球一周了。
　　“我从来不打女人——你不要逼我破例！”二哥哥一拳砸在桌子上，吓得那个女生一哆嗦。
　　那个女生倔地倔地晃悠过来，在地上抓了抓，然后“哐地”把笔筒放在桌子上。
　　“好好放着！我只说一次，每个字你都好好记着，刻在你的骨子里——不要再欺负我妹妹了。不然，她所承受的，我会十倍奉还到你身上！”
　　二哥哥说完，牵着我的手出去了。
　　“哥，你怎么会来？”我和二哥哥坐在学校里的长椅上。
　　“我听说了轩道的事，知道她们一定会让你做这些事，一定会找你麻烦。所以，今天来看看你。”
　　“哦……”我和二哥哥都一阵沉默。
　　“晓谦，以后的日子可能会更难过，你要像现在一样坚强啊，不要因为那些人和事让自己难过。还有，”二哥哥一直注视着远方微笑的脸突然转过来，拉住我的手“要记得——无论怎样，哥哥会一直在这里。”
　　“嗯……”我其实真的很难过，可那个时候不知道为什么马上就可以像“傻瓜”一样地笑出来“哦，我没事儿。哥，你不要担心——我是谁啊，我可是‘无敌铁金刚’啊，铁甲铜皮的，都免疫啦！怎么会难过呢，不会难过啦！所以，哥，你一点都不需要担心我！我啊……脑袋本身就笨笨的，怎么还会有那个脑容量去储存那些东西呢。不会啦……”。
　　其实，那个时候……我在说什么，好像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了……
　　二哥哥抱住我，轻轻地摸着我的头，“怎么办，千万不要难过啊……”。
　　我好像是我们家最难对付的小孩子了——明明已经很乖了啊，为什么却是挨打最多的人呢？每一次挨打都会有我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