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请多关照 下次拍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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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阪，MSBY训练基地。
训练结束后，球员们陆陆续续走进更衣室。
宫侑走在队伍中间，刚跨进门便迫不及待地将被汗水浸透的训练服从头顶扯下来，随手丢进衣物筐里，径直走向淋浴间。
十五分钟后，他顶着湿漉漉的金发，赤着上身走了出来。
身后氤氲的水汽还未完全散开，水珠从发梢滑过肩颈，沿着锁骨向下淌。宫侑一手拿着毛巾擦头发，另一只手打开储物柜，准备换衣服。
“宫前辈，nice腹肌！”
正在旁边套上衣的日向翔阳转过头，十分真诚地冲他竖起大拇指。
宫侑立马臭屁地昂首挺胸，语气里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小翔阳你真有眼光，我这可是名品腹肌！”
“好恶心。”佐久早圣臣幽幽的声音从斜后方传来。
宫侑猛地转过身。
“你说什么呢小臣！”
“行了，别在这里打闹。下周还有比赛，注意别受伤。”明暗修吾一句话制止了一触即发的更衣室大战，默默在心底叹了口气，自己还真得随时盯着这几个家伙。
迫于队长的威压，宫侑只能悻悻收手，老老实实转过身。他擦干头发，换上常服，从储物柜上层拿出手机。
屏幕亮起的一瞬间，满屏未读通知接连弹了出来。右上角的数字已经跳到了醒目的“99+”。
“搞什么？”他低声嘟囔着点开群聊消息。
稻荷崎男子排球部的群聊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热闹过。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往上涌，感叹号和问号铺满整个屏幕，连平时很少出现的北前辈都发了言。
宫侑不断向上滑动手机屏幕。
视线掠过银岛、阿兰和宫治的消息，最后忽然停在一个名字上。
神崎真理。
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指微顿，随后又像嫌屏幕太慢似的，有些急躁地快速向上划动。
“话说，下周的比赛是和EJP打吧？”
木兔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
“上次我的超级精准直线扣球竟然被元也接到了，这次我绝对不会再让他得逞！”
一张照片终于出现在屏幕中央，宫侑的动作倏地停下。
照片显然是随手抓拍的。
穿着浅色大衣的女人站在训练馆场边，一双杏眼正望向镜头，长发松松拢在脑后，脸上的轮廓已经褪去了记忆里的青涩。
她比他上一次在电视报道里看见时更加消瘦，面部线条也更清晰。宫侑却用了好几秒，才将眼前这张脸与记忆中的神崎真理重新重叠。
她似乎变了很多。
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变。
群聊里的消息还在不断跳出来。
【银岛】：真理真的回国了？！
【阿兰】：听角名说已经回来半年了。
【治】：回来半年都没说一声？
【北】：她现在是在负责EJP的拍摄吗？
角名回复得很简短。
【角名】：OBK的纪录片项目，她是总导演。
宫侑的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方。
只要轻轻落下去，他就可以像其他人一样问一句：什么时候回来的？
或者装得若无其事一点，问问她接下来是不是也要拍黑狼。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后，却只是按灭手机。
“侑，你换好衣服了？”木兔在身后问。
“嗯。”
“等下不是一起去吃饭吗？”
“你们去吧。”
“诶？”
宫侑关上柜门，拿起外套。
“我先走了。”
他没有等其他人回答，转身离开更衣室。
走廊尽头的窗外，夕阳正一点点没入远处的楼群。余晖从窗户落下，一半的过道被染成昏黄，另一半沉在阴影里。
他在明暗交界的位置停了一步，看着远处天际那抹橘色一点点湮没进深蓝的夜色中。
他没有想什么具体的事情，只是忽然觉得更衣室里太吵了。
那些不断弹出的消息，队友的声音，还有那张照片，全都像挤压过来的气泡，让他连呼吸都变得不顺畅。
走到停车场的时候，他还是掏出了手机。
夜风裹着凉意从没有完全拉好的外套领口灌进去，拂过颈侧残留的水汽，带走了一点温度。
他重新打开那张照片。
半年。
她已经回来半年了。
宫侑盯着屏幕里那张脸看了许久，最终按灭手机，舌尖抵了一下脸颊。
“关我什么事。”
他的声音落进夜风里，没有人回答。
*
一周后
大阪中央体育馆的临时工作室里堆满了拍摄器材。
大介翔太蹲在墙边检查摄影机储存卡，竹内慎一正在给收音设备编号。几根音频线横穿房间，不时有人抱着器材从中间匆匆经过。
神崎真理站在长桌前，将两支球队的流程表依次铺开。
山本茜坐在她身边，对照采访提纲核对EJP的球员资料。
“古森选手、角名选手和鹫尾选手都已经确认了赛前补充采访，时间各十分钟。俱乐部方面希望我们不要询问今天的具体战术和首发安排。”
“我们的提纲里没有这些内容吧？”
“嗯，我已经再次确认过了。”
“辛苦了。”
真理在流程表上作下标记。
工作室的门被推开，三河红叶拿着一叠新打印的文件走进来。
“黑狼那边回复了。”
她将资料放到真理面前。
“俱乐部原则上同意参与纪录片拍摄。从今天开始，比赛和赛前热身素材都可以保留。但是正式跟拍周期还需要等俱乐部和排协开会确认。”
真理接过文件。
“赛后采访呢？”
“最多二十分钟。”
红叶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用笔尖敲了敲名单。
“木兔光太郎、佐久早圣臣、日向翔阳，还有宫侑。今天先做基础采访，之后再根据每个人的意愿确定个人拍摄方向。”
真理翻开名单。
木兔光太郎，背号十二号，主攻手。
佐久早圣臣，背号十五号，主攻手。
日向翔阳，背号二十一号，接应。
宫侑，背号十三号，二传手。
她的视线顺着名字逐项向下，确认号码、位置、可拍摄范围以及俱乐部标注的注意事项。
翻到下一页时，红叶还坐在对面直勾勾盯着她。
真理抬起头。
“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红叶托着下巴，“只是确认一下总导演有没有打算临时调整分工。”
“为什么要调整？”
“谁知道呢。”红叶的语气意味深长。
真理叹了口气。
“工作安排不受私人因素影响。”
红叶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摆了摆手。
她不知道宫侑和神崎真理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只知道刚上大学时，真理有一个打排球的男朋友。
后来他们或许是分手了，那大概是神崎真理比较艰难的日子。
红叶原本以为，看到这个永远压自己一头的竞争对手跌入低谷时，自己多少会感到幸灾乐祸。
可神崎真理没有给任何人看笑话的机会。她照常交出所有课程作业，白天到电视台实习，晚上去便利店值班。明明连下一学期的学费都没有着落，仍然能够若无其事地站在评审面前，与自己争夺唯一一个新闻拍摄名额。
红叶那个时候很讨厌神崎真理。
讨厌她永远平静，永远周全，也永远不肯让任何人看出自己已经到了极限。
后来她又不得不承认，正是从那个时候起，她开始真正认可神崎真理。
红叶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总是这样。”
真理整理文件的动作停了一瞬。
“我怎么了？”
“好歹也是五年没见的前男友，你就一点反应都没有？”
真理没有抬头。
红叶盯着她看了几秒，语气渐渐沉下来。
“你越是装得什么都没发生，我就越觉得你现在糟糕透了。”
工作室另一边，翔太正为了储存卡命名方式和竹内争论，没有人注意她们这边。
山本茜察觉气氛不对，悄悄从座位上滑下来，溜到翔太和竹内那边帮忙整理设备。
真理低下头，把黑狼的资料归入文件夹。
“这里是工作现场。”
“我也只是在跟你谈工作。”红叶向后靠进椅背，“你要是状态不好，我就接主机位。”
“你想得美。”真理抬起眼睛。
红叶看了她几秒，忽然笑起来。
“那就证明给我看。”
她站起身，抽走桌上的机位图。
“黑狼队的赛前热身由你亲自掌镜，小茜跟我补EJP场外素材。”
被点名的山本茜茫然地从一堆音频线中抬起头，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
真理合上文件夹。
“没问题。”
*
看台上的观众陆续入场，赞助商广告在环形屏幕上不断滚动。
真理戴上监听耳机，低头调整参数。
取景框亮起。
镜头掠过正在拉伸的球员、场边整齐排列的水瓶和不断穿行的工作人员，最后缓慢地对焦到球网另一侧。
浅金色的头发，黑色训练服。没有护膝遮挡，小腿在移动中绷出清晰利落的线条。
宫侑仰头追着空中的排球向前移动，双手抬起。
球落进他的指尖。
下一秒，被稳稳送向右翼。
日向翔阳从他身侧冲出，高高跃起，手臂在空中拉开一道锐利的弧线，将球狠狠扣进对面的场地。
砰——
排球落地的声音从监听耳机里传来。
真理已经太久没有这样近距离看宫侑打球了。
记忆里的他还穿着稻荷崎黑白相间的队服，身形还没有完全长开，起跳时衣摆会被风掀起一点。那时他总嫌她的镜头离得太远，一结束训练就会凑到摄像机前，非要亲自检查自己刚刚那一球有没有被拍清楚。
现在，取景框里的宫侑已经彻底褪去了少年的轮廓。
肩膀更加宽阔，动作干净而利落。曾经张扬得近乎冒险的技术，被无数场比赛和训练打磨成近乎本能的判断。他的一个眼神、一次脚步变化，都能调动球网两侧所有人的注意。
但排球落入掌心时，那种近乎餍足的神情没有变。那一瞬间，他的眼睛里仍然只剩下下一次进攻。
“神崎前辈，二号机已经调试好了。”
山本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真理回过神，稍稍偏过头。
“辛苦了。先补几组黑狼热身的空镜，比赛开始以后，你和红叶导演跟EJP场外，我负责全场和黑狼这边。”
“明白。”
山本茜抱着资料向另一个机位的红叶走去。
场上的一轮热身恰好结束。
球员们散开，工作人员推着球车从场边经过。宫侑弯腰捡起滚到脚边的排球，单手抛进车里。
直起身时，他忽然转过头。
隔着半个球场，穿过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他的视线径直落向真理的镜头。
取景框里的其他人仿佛在一瞬间失去了焦点，只剩下那双浅棕色的眼睛仍然清晰。
他的额发被汗水打湿，微微贴在眉骨上。脸上还残留着热身后的兴奋，眼神却在看清镜头后明显沉了下来。
两个人隔着一只冰冷的摄像机对视。
真理搭在变焦环上的手指骤然收紧。
画面极轻地晃了一帧。
宫侑很快被身后的队友叫走，他转过身，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外套，重新走回队伍中。
仿佛刚才那短短几秒从未发生。
真理缓慢地吐出一口气。
“啊嘞嘞！”
红叶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真理按下停止录制，回头看她。
“你很闲吗？”
“还好啦，”红叶扬了扬眉，“只是很久没看见你犯这种低级错误，觉得有点新鲜。”
“手滑而已。”
真理伸手拿起监视器旁的流程表，低头确认下一组机位。
“黑狼热身素材已经够了，准备正式比赛拍摄。比赛结束我们直接转二号休息室，采访时间只有二十分钟。”
“知道了。”
*
热身结束后，比赛正式开始。
哨声响起。
宫侑站在发球区，将排球在地面上拍了两下。
砰。
砰。
他将球抛向空中，然后助跑、摆臂，起跳。
身体升到最高点时，手掌狠狠击中球面，排球越过球网，急速冲向后排两名球员之间的空隙。
古森向右跨出一步，压低重心，稳稳将球垫起。
EJP立刻组织反击。
角名从中路起跳，却只是吸引拦网的诱饵。排球被送往左翼，主攻手沿着直线扣向黑狼后场。
佐久早圣臣提前站到球路上，一传到位。
宫侑迅速转身，在排球抵达头顶前完成了对双方站位的判断。
木兔已经开始助跑。
日向从另一侧快速跟进。
所有人的注意都被牵向左路时，宫侑却在最后一刻反向送球。
佐久早从右翼起跳。
扣球落地。
得分。
整套进攻快得几乎不给人留下反应时间，观众席响起一阵惊呼。
真理站在摄像机后，镜头跟随着场上不断变化的进攻节奏。
少年时期的宫侑热衷于展示每一项新学会的技术。
他会在赛前信誓旦旦地告诉她，今天一定要拍清楚哪一次发球、哪一组快攻。如果她没有按照要求留下素材，他就会直接坐在新闻社门口，不依不饶地抗议她偏心阿兰或者角名。
现在的他已经不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自己能够做到什么。
他站在场上，自然而然地掌控着每一次进攻，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视线、手势、脚步，甚至只是肩膀极细微的一次倾斜，都可能是抛给对方拦网的假信号。
真理忽然意识到，这是一个她从未见证过的宫侑。
第二局后半场，比分来到二十三比二十三。
宫侑追着失控的一传冲出场外。身体已经向看台方向倾斜，他却在彻底失去平衡前伸出双手，将球从场外远距离托回网前。
日向几乎在他触球的同时开始助跑，从右翼高高跃起。
负节奏快攻。
拦网尚未来得及完全闭合，排球已经重重砸进场内。
黑狼率先拿到局点，全场的欢呼声骤然拔高。
监听耳机里传来一阵短暂的刺鸣，真理下意识皱眉，抬手调低音量。
再抬起头时，宫侑已经重新走向发球区。
职业赛场上不会再有人为了他的发球刻意保持绝对安静，可在他站到底线后，观众席的声音还是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
宫侑专注地观察着对面的接发阵型。
哨声响起。
他发出一记极具攻击性的强力跳发。
几乎是一瞬间球就来到眼前，古森及时判断出落点，却仍然无法将球稳定送到二传位置。
EJP的节奏被打乱，球直接飞回对面场地。
“机会球！”
黑狼的自由人稳稳将球垫向网前。
木兔、日向和佐久早同时开始助跑，EJP的拦网也随之分散。所有人都在等待宫侑将球送向某一名攻手。
宫侑在网前起跳，姿势看起来与普通托球没有任何区别。
三名攻手同时牵动拦网，他却在最高点忽然收起左手，右手手腕轻轻一压。
排球越过尚未反应过来的前排，直接落入空档。
二次进攻得分。
宫侑落地后攥紧拳头，转身与跑过来的队友用力撞了一下肩膀。
那一刻，他没有寻找镜头，可镜头里的他却比任何刻意的展示都更耀眼。
真理看着摄像机里开怀大笑的球员们，她忽然想起宫侑以前问过她：
“你拍我的时候，为什么总是离得那么远？”
当时她正在调整长焦镜头，闻言头也没抬。
“因为站得太近就拍不到完整的你了啊。”
宫侑盯着她看了半天，最后十分满意地接受了这个解释。
现在，她依然站得很远。
可她突然觉得，镜头好像已经无法装下完整的他了。
*
最终，MSBY黑狼以三比一赢得比赛。
赛后采访开始前，真理提前进入二号休息室检查设备。
红叶站在监视器后确认构图，大介翔太调整主机位，山本茜则拿着名单逐一核对收音。
忙碌的人群将休息室填得满满当当。
门外传来脚步声。
黑狼的宣传负责人率先走进来。
“神崎导演，球员到了。”
真理将最后一页采访提纲放好，抬起头。
最先进入房间的是明暗修吾，随后是木兔、日向和佐久早。
真理和他们一一问候。
日向站在后面，看清真理的脸时眼睛骤然睁大。
他下意识看向宫侑，又飞快地收回目光。轮到问候时，竟罕见地磕巴起来：
“神、神崎导演，请多……不对，比赛辛苦了？”
佐久早默默向旁边退开半步，假装不认识他。
宫侑走在队伍末尾。
他已经换下比赛服，穿着黑色队服外套。额前的头发还带着水汽，眉骨附近残留着一点没有完全擦干的水痕。
走进休息室后，他先向工作人员点头致意，然后才看见她。
周围架着摄像机，收音设备的指示灯已经亮起。工作人员来回走动，一切都要求他们表现得像两个第一次合作的成年人。
真理率先站起身。
宫侑的脚步也停下来。
他的表情没有发生明显变化，握着矿泉水瓶的手却微微收紧。塑料瓶身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很快被搬动器材的声音盖了过去。
“比赛辛苦了，宫选手。”
宫侑安静了一秒。
明暗修吾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他才扯动嘴角，用格外标准正式的语气回答：
“拍摄也辛苦了，神崎导演。”
他甚至使用了敬语。
陌生而礼貌的称呼落在两个人之间，似乎要将过去所有过分亲密的称谓隔在五年之外。
真理握住采访提纲的边缘，纸张在她的指腹下弯出一道极浅的弧度。
“各位请坐吧。”
宫侑走向自己的位置。
经过她身边时，两个人之间只隔着不到半步。
他身上带着刚洗完澡的湿润气息，混着很淡的沐浴露味道。
熟悉的气味让真理微微一怔，抬起头时宫侑已经在座位落座。
采访开始后，真理先向明暗询问球队对长期拍摄的接受程度，又分别了解几名球员希望在纪录片中呈现的内容。
木兔对纪录片的构想极其宏大。
“我觉得可以从我小时候第一次接触排球开始拍，然后是我在枭谷成为王牌，再到进入职业联赛，最后以我站上世界之巅作为结尾！”
佐久早平静地指出：“这是妖怪世代纪录片，不是木兔光太郎个人传记。”
日向低下头，肩膀轻轻抖动。
休息室里的气氛逐渐放松。
真理翻过一页采访提纲，目光落向宫侑。
“宫选手对于跟拍内容有什么要求吗？”
宫侑靠在椅背上，双手松松交握在身前。
从采访开始到现在，他表现得异常配合。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抢答，也没有故意插话，用过去那种黏糊糊的语调故意扰乱她的节奏。
听见问题，他才缓慢地抬起眼睛。
“跟拍导演可以由选手自己选吗？”
房间里几个人的动作同时停顿了一瞬。
“原则上会参考选手的意见，最后还要根据整体安排决定。”真理问，“宫选手有希望合作的导演吗？”
“那就神崎导演吧。”
房间里骤然安静。
山本茜的眼睛猛地睁大。
红叶站在监视器后，若有所思地扬起眉毛。
就连日向都忍不住偷偷看了宫侑一眼。
真理搭在笔杆上的食指停住，竟一时没有接上话。
她抬眼看向宫侑，在那双浅棕色的眼睛里捕捉到了再熟悉不过的挑衅。
“可以说明理由吗？”
“总导演连这点都决定不了？”宫侑靠在椅背上，语气听起来理所当然，“神崎导演以前不是拍过我很多次吗？你对我的球应该比其他人熟悉吧。既然这样，继续由你来拍不是最有效率？”
明暗修吾无奈地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刚刚还觉得今天的宫侑格外安静。果然，事出反常必有妖。
真理与宫侑对视了两秒，看着他眼中明晃晃的挑衅，终究在无声的对峙中收回视线，低头在采访提纲上写下备注。
“如果俱乐部和制作组没有异议，我会亲自负责宫选手的个人拍摄。”
宫侑的拇指压在矿泉水瓶盖上，缓慢地转了半圈，嘴角扬起一个极其熟悉的弧度。
“那就好。”
采访结束后，黑狼的宣传负责人留下来与红叶确认下一次前期会议的时间。
球员们陆续起身离开。
宫侑和其他人一样走向门口，经过真理身边时停下脚步，礼貌地向她略微点头。
“之后请多关照，神崎导演。”
“请多关照，宫选手。”
宫侑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
“还有。”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出一丝只有她能听清的气音：
“下次拍我的时候，别再手抖。”
真理骤然抬起眼睛。
宫侑却已经若无其事地走出休息室，仿佛刚才那句话从未发生。
房门在他身后合拢。
周围重新响起工作人员收拾器材和交谈的声音。
真理站在原地，过了几秒才低下头。
她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仍然压在采访提纲的边缘。
手指慢慢松开。
洁白的纸页上，已经留下了一道清晰的折痕。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请多关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