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tj者的暗恋》林中珮

3、第 3 章 银发奶奶和

　　银发奶奶和林知州对视了一眼，默契的笑了笑。她也没看出来，这年轻人温柔的外表下竟有一副锐利干练的性子。
　　林知州本还想安抚一下身旁的小姑娘，却见她已经没在哭了。小家伙靠着奶奶，两只布偶娃娃般的眼睛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林知州从来习惯于被女孩子围着盯着，此刻却全然有些招架不住一个小女孩的目光。他只好冲她笑了笑，以掩饰自己的羞涩。
　　“哥哥你吃糖吗？”
　　小姑娘忽然开口问道。
　　“什么糖？”
　　林知州应道。
　　小姑娘马上翻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递了过来。
　　林知州定睛一看，原来是巧克力。他也不客气，伸手接过来，拆了包装就把巧克力塞进嘴里。
　　吃了她的糖，心想应该礼尚往来一下，但可惜身边啥也没有。他只好略带歉意的道：“小妹妹，哥哥没带零食诶，不好意思咯。”
　　小姑娘立即回应道：“那我可以摸摸你的头发吗？”
　　林知州一乐，心想这是什么雷霆需求？便直接把身子向她稍稍一倾，笑道：“当然。”
　　小姑娘似乎对林知州的头发好奇已久了，到触手可及的时候却拘谨了起来。她伸出嫩嫩的小手，将大哥哥耳廓边的几根银丝般的细发轻轻捏在手里。
　　小姑娘好奇的打量着手里的细发。那是银而泛着粉与紫的颜色，跟奶奶的一头素银不同，像日落后留在天边的一抹晕色。搓捻起来倒是跟奶奶的头发一般细软。
　　另外因大哥哥贴近了，小姑娘才发现他的皮肤像自己爱吃的牛奶果冻一样剔透。细碎的发丝搭在上面，像落日的晕色抹在了晶莹的雪地上。
　　“哥哥，你的头发真好看。”
　　小姑娘说道。
　　林知州听了噗嗤一笑，“原来你就好奇这个啊？”
　　“嗯”，小姑娘害羞的收回了手，“哥哥，你的头发为什么是这个颜色呀？”
　　“染的，你没见过吗？”
　　“这种颜色没见过。妈妈说染头的都是坏孩子。”
　　“那你看我像坏人么？”
　　小姑娘又把他仔细看了一眼，“不像…”说了她自己都禁不住笑了。
　　“那像什么？”林知州逗她道。
　　“像童话里的白马王子，嘿嘿嘿…”
　　她乐，林知州也跟着她一起乐。
　　“谢谢你，小小白雪公主…”
　　小姑娘竟羞得捂住红透了的小脸，一把躲到那边奶奶的怀里去，从指缝里又偷看回来。
　　道了一个，信风送花蕊，女儿容易醉。

　　飞机早已起飞，正航行在万里归途之中。
　　窗外夜冥冥，一弯弦月，独照云天一色。
　　林知州看了一段时间的书，悠悠的睡着了。
　　不知多久，他在睡梦中被吵醒。
　　耳闻空乘小姐姐都来了，正在后排劝说着什么。
　　林知州懒得睁眼，暗暗竖耳听了一会儿，大约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便找个角度打开了GoPro。
　　原来是后座的小孩坐不住，又不安分了，老用脚蹬前面的椅背，弄得小姑娘不好休息。空乘小姐姐劝阻过一次，这已是第二回。
　　小姐姐好声好气的喊孩子的妈妈，想让她多加管束。她却似乎摆烂了，戴着眼罩，根本不搭理别人。
　　“女士…女士…”
　　眼见空乘小姐姐叫不醒妈妈，小男孩倒兴奋了，又往面前的椅背上使劲蹬了两脚。
　　小姑娘坐在前面被蹬得直晃，委屈的哭了起来。
　　奶奶正要翻身起来说理，林知州抢在前头喝了一声：“谁家死了爹妈的小孩，没人管么？”
　　这可比空乘小姐姐的礼貌管用得多，瞬间就点了火药库。
　　“你说谁呐！你说谁呐！”
　　小孩的妈像炸了毛的猫，瞬间暴起，一把撤掉眼罩，冲林知州嚷道。
　　“哦，原来只是死了爹啊，我还以为都死了。”
　　“你才死了爹！你全家都死了！”
　　整个机舱瞬间被这炸药声点燃，无数颗伸长了的脑袋从椅背上探了出来。
　　“女士，女士，您别激动…”空乘小姐姐还想安抚她。
　　“你到底是干什么的！还让我别激动！你站在旁边没听到他嘴里在说什么吗！必须道歉！否则我就要投诉！投诉你既不专业还跟别人合伙欺负人！”
　　众人愕然，都没想到空乘小姐姐也得给她道歉。
　　林知州仍靠在座位上动都没动一下，只冷哼一声，不痛不痒的说道：“想威胁我们？”
　　“就威胁你了，怎么着吧！”小孩的妈叫嚣道。
　　林知州心里一乐，「OK 有利证据+1」
　　忽然，他又断喝一声：“李浩然！”
　　后面的小男孩直接愣住了。出门在外，突然被一个陌生人拿住了自己的名字，是非常诡异且吓人的。而且那语气很像班主任老师。
　　连一旁那炸了毛的妈也恍惚了，气势顷刻跌掉了半截。
　　林知州乘热打铁道：“李浩然，你们香南小学的陈校长是不是下学年准备设立AI实验班？”
　　小男孩愕然中本能的坐正了身子，点了点头，应答道：“是的。”
　　“你想不想加入？”
　　“想…”
　　到底是想，还是不想，且不知。但语气态度显然是在努力应和班主任的感觉。
　　“那你知不知道，你妈现在这么撒泼胡闹，不仅会耽误你进AI实验班，甚至还会影响你长大以后的工作？”
　　小男孩哪里知道什么是长大后的工作，但他妈妈是心里门清的。林知州显然是说给她听的。
　　林知州又郑重的说道：“李浩然家长，你最好问一下旁边的空乘小姐姐。飞机飞行中喧闹起事，是不是已经踩在刑法的红线上了。”
　　“是的，我是律师”，这句抢答来自隔壁座位的乘客。
　　林知州冷笑一声，把 GoPro 举起来扬了扬，“这里头收录了你们母子闹事的所有证据。”
　　见妇女不回应，林知州又道：
　　“李浩然，还敢不敢踢椅背了？”
　　小男孩软瘪瘪的应道：“不敢了。”
　　“听到没，这才叫威胁。”
　　妇女像泄了气的气球，怏怏的坐了回去，面色铁青，顺手一把将儿子摁在了椅背上，又朝空乘小姐姐白了一眼。
　　空乘小姐姐并不搭理她，只往前瞄了一眼，发现前排那位乘客从头到尾甚至都没有起身过，就替自己解了围。可碍于情势，只得把感激之情默默含在眼底，回了工位。
　　小姑娘天真无拘束，抓住林知州的衣角，清清朗朗说了声：“谢谢你，哥哥。”
　　林知州本无替人打抱不平之心，只是看不惯而已。但无心换来真心，高下立判，谁不喜欢有爱有素质的小朋友呢？便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瓜，和奶奶相视一笑，到底缘分一场。

　　机舱重归于平静。林知州打开手机，置顶一栏里果然有妹妹的信息。但他还不急着去看这个，而是先拉开评论点赞的列表，又在那里搜索着一个名字。
　　许南风给他点赞了。
　　他好开心。
　　心满意足，林知州点开了妹妹的信息，是两张照片。
　　图 1：机场大厅，妹妹小皮靴配超短裙，左手挎着王姨，右手搂着闺蜜。后面那个人安安静静的站着，面露微笑。
　　壮实了许多，林知州眼里泛着光，心里暗道。
　　图 2：怼脸拍的一张图，妹妹挂在许南风的脖子上。许南风有点不好意思。妹妹的闺蜜在侧后方立着，面无表情。
　　没羞没臊的家伙，林知州啐了一口。
　　许南风的点赞、妹妹的两张照片，把刚刚机舱里剑拔弩张的气氛冲散了。加之窗外夜色曼妙，林知州情不能自已。他打开手机备忘录，在日记文件夹里新开了一页。
　　写下：
　　「4月24 日 月与夜
　　直至走在回家的路上，我才顷刻明白：
　　我是谁，
　　我从哪来，
　　我要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