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击的悍匪》做梦买谜

8、他说我该死 还要大发慈

　　“姜长寺，过来。”阎王爷发话了。

　　可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

　　害人精啊！悍匪无声咆哮。

　　“龙兄弟，死生蛊就在我身上，你带我逃走，我就把它给你，”害人精持续发力，“或者你现在一刀杀了我。”

　　“我的爷，你弄清楚状况好不好，老子是山匪不是山神，就这场面，你让老子怎么带你逃？”

　　“你身后有个密道，我转移他注意力，你趁机下密道。”

　　龙大彪眼角余光扫到身后那块石壁，离他几步远的地方，有一道极窄的裂缝，被枯藤半掩着。

　　“这能成吗？”

　　“你若不逃，落在他手里也是死。”

　　“那行，你开始吧。”悍匪压着嗓子说了一句，同时往后退了半步。

　　不远处的姜辞见两人嘀嘀咕咕个没完，当即怒火烧眉，迈出索命步伐：“姜长寺！”

　　姜长寺突然从龙大彪怀里抬起头来，直直地看向姜辞，他道：“阿兄！”

　　这人一句话就把姜辞叫停了，尽管听这人叫了他十年的阿兄，可此时此刻的这声阿兄落到姜辞耳朵里却是如此令人恍惚。

　　就好像姜长寺乖乖唤了他阿兄，他们就还可以回到从前，他还是他的弟弟，而他也不是他的仇人。

　　趁姜辞愣神间，龙大彪没有犹豫，身子一矮，一侧身，像条泥鳅一样往后缩了三步。

　　枯藤擦过他的肩膀，断了几根，他没有回头，只是闭着眼埋头往里挤，怀里的姜长寺被收紧了，后背紧贴着岩壁，被擦伤了也一声没吭。

　　姜辞就恍惚了那么一瞬，方才还温和唤他阿兄的人，眨眼间就被悍匪掳走了。

　　该死的悍匪，他方才就该一刀砍了悍匪的头，好叫姜长寺无人可依，只能乖乖回到他身边。

　　悍匪不知道自己的脑袋又被人预定了，他抱着姜长寺狼狈逃入密道，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暴怒的低吼：“姜长寺！”

　　姜辞的声音追进来，被石壁撞碎成好几层回音。

　　姜长寺怕人追进来，提醒道：“左边石像有机关”。

　　龙大彪一把按下机关，石门落下隔绝即将追上来的人。

　　“好险！”他将人放下，大口喘气。

　　然而还不等他喘口气，石门那头传来剧烈撞击声。

　　“他们砸门了。”龙大彪看向姜长寺。

　　姜长寺依靠在石壁上，微微喘着气，看着那扇石门笑了起来。

　　“别笑了，快逃吧，这门撑不了多久。”悍匪深吸一口气，准备背上人逃跑。

　　可姜长寺却不依他了，这人居然说：“我不逃了。”

　　不逃了？这是什么意思？

　　身后的石门越来越响，龙大彪又慌又急，不解道：“你不逃，是想等着被外面那孙子抓回去吗？”

　　“来不及了，”姜长寺从腰间掏出装银针的布袋，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他说：

　　“姜辞来及了，我不会被任何人带走，人是可以活在回忆里的，那里有我的父亲、母亲、小妹、师兄、师妹......”

　　再看到姜长寺一针一针往自己身上扎后，龙大彪终于明白他要做什么了。

　　这人根本就不是进来逃命的，他是真的在给自己找坟。

　　“你疯了！”龙大彪冲过去将人拦下，拽着人质问：“你躲进来就是为了扎死自己？”

　　“龙兄弟，对不住了，”姜长寺一脸歉疚地同他道歉：“要害你跟我烂在一起了。”

　　身后的门不停作响，眼前的人是真心想死，龙大彪骂道：“老子才不会和你烂在一起，他杀了你全家，你就报复回去啊！整这出寻死觅活的顶个屁用？等着他抱着你的尸体忏悔吗？你傻不傻？”

　　“我杀不了他，更报复不了他。”这人根本不听劝，甚至有些偏执。

　　“孬种！”龙大彪大骂一声，恨铁不成钢地说：“那你把死生蛊给我，左右你是铁了心要去死的，留着也没用。”

　　可姜长寺说：“那蛊融在我骨血里，我不死是取不出来的，你若非要，就趁着我还没死，放干我的血，那蛊嗜血，会随着我的血液流出，你用我的血仔细养着，或许还能养活一阵子。”

　　龙大彪听得心头一颤，想到原本的剧情里，姜长寺身上的蛊最后是落到男主手里，那人会将此蛊下给离歌的王姬，二人的羁绊便是从这蛊开始的.....

　　可男主不是正义的化身吗？怎么会忍心用如此残忍的方法取蛊，这人定是在骗他。

　　龙大彪不信，握着那人手腕的力道加重了些：“都要死了，你还要骗我！”

　　姜长寺看着那扇摇摇欲坠的石门，有些愧疚道：“放血也来不及了，你带不走那蛊了，不然......”

　　姜长寺突然往他胸口扎了一针，然后说：“姜辞心狠手辣，你要是落在他手上，一定会死得很痛苦。”

　　这人说着又去拿针：“我的针法是顶好的，死的时候定不会叫你痛苦。”

　　他算是听懂了，这人不仅要扎死自己，还要大发慈悲地将他也一块扎死。

　　在姜长寺又要扎他一针的时候，龙大彪一把将人推开。

　　“疯子，老子才不想死。”

　　密道的话定是有出口的，龙大彪决定放弃死生蛊了，他看了地上的人一眼：

　　“你不走，老子自己走。”一心求死的人救了也白搭。

　　他说着就要走，可刚一抬脚，就听那人说：“没有出口，这是我家销毁残次药物的灰坑，只进不出。”

　　只进不出？！

　　龙大彪一把提起地上的人，声音有些发颤：“什么叫只进不出？你的意思是，你故意拉老子给你陪葬！”

　　姜长寺歉疚一笑，有些不好意思道：“我腿受伤了，一个人跑不进来。”

　　“这是理由吗？”龙大彪快被气死了，“你跑不了就往他刀上撞啊，顺道看看你死了，他会不会为你掉一滴狗泪！”

　　“他不会允许我死的。”姜长寺弱弱说了一句。

　　龙大彪泄气般“哼”了一声：“好得很，他不许你死，老子就会巴不得你死了呗？”

　　他恨不得将这人一把掐死，控诉道：“你们这些个贵人要死就死，非得拉个人陪葬是几个意思！我他娘的欠你啊？”

　　“你不欠我，此事是我自私，”那人先认了错，可下一秒又为自己开脱，他说：“你既是山匪，想来也做过许多伤天害理的事，害死你我也算为民除害，你死，不冤。”

　　为民除害？

　　好一个为民除害，瞧瞧这人说的是什么话，变这法说他就是该死，说他死了也活该！

　　龙大彪简直被气笑了：“不冤？老子快被冤死了，你们今天谁掉了根头发，明天谁少了一块肉都要老子死！”

　　想起莫名其妙死个不停的人生，悍匪越说越委屈：

　　“老子是山匪又如何？寨子里的哥儿姐儿有几个是有家的？老子那叫合理分配财产！你坐高楼并肩太阳就觉得处处阳光明媚，老子没上过高楼就想晒晒太阳也要偷偷摸摸......”

　　龙大彪喉间梗着话，看着眼前人泛起的一丝愧疚，终是把话咽了下去。

　　罢了，这人的命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

　　况且，把委屈说给死人听，说不准会被人带到阴曹地府嘲笑他。

　　这人想死就让他去死好了，左右他是个恶贯满盈的山匪，装什么好汉，要白费口舌去劝他。

　　“老子一个字也不会信你了，你说没出口老子就是挖也给你挖出来。”

　　坐以待毙不是悍匪的行事风格，龙大彪用大刀将石门卡住，尽量拖延时间，然后开始寻找出口。

　　一旁的姜长寺扶着石壁慢慢挪着步子，开始自说自话：“往深处走走应该能看见一具小孩的骸骨，那是我小妹。”

　　“她名万君，从小喜爱舞刀弄枪，没记错的话她旁边应该还有一杆小小的红缨长枪，是我母亲亲手为她打造的。”

　　姜长寺的声音越来越小：“那年她才九岁，吵着要扮女侠，让我扮恶人躲起来，她来找我。”

　　“可我嫌她烦，躲去了她最不喜欢的药房，果然，她许久都没找到我；可那天家里真的来了坏人，换我去到处找她，我找了许久才在这里找到，她小小一个躺在满地的药渣里，抱着红缨枪喊疼，我不知道她哪里疼给她施针止疼，后来她不喊疼了，却怎么也叫不醒了。”

　　姜长寺喃喃念着：“她睡觉不老实，我得看着她......”

　　他走过一个拐角，一道刺眼的白光照过来，晃得他眼睛疼，他下意识抬手遮住那道白光。

　　透过指缝看向那道光，光里印着一个挺拔的身影，大概是人快死了出现的幻觉，那道身影竟像极了他的父亲。

　　“阿爹？”姜长寺红着眼追了两步：“您来接孩儿了？”

　　“死骗子！老子差点又着了你的道，现在叫爹也没用了，”龙大彪环抱着手站在开阔的洞口，朝里面的人骂：“说什么只进不出，这么大个窟窿你当老子眼瞎啊？”

　　姜长寺愣在原地，眼睛半合着，耳朵大敞开。

　　他听见站在光影里的人说：“你挺会编故事啊，什么小妹、什么骸骨、还什么红缨枪，你看看地上有什么？”

　　悍匪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姜长寺木偶般缓缓低下头，地上没有骸骨、没有红缨枪，只有闯进来的......温暖阳光。

　　万君不在这里，那她是不是......也还活着？！

　　大海里奇迹般飘来一块浮木，人有了依托，便觉得自己也能上岸。

　　猝然间一声巨响，密道开始震动起来，沙土、石块不停的坠落。那方的石门被砸开了，这里要塌了。

　　龙大彪率先反应过来，条件反射般朝洞外跑。

　　姜长寺还是愣在原地，或许是施的针起了作用，他只觉得脑袋昏沉沉的，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

　　前面的悍匪已跑得不见身影。

　　“姜长寺——”

　　恍惚间，他听见后方有人喊他，姜长寺本能地回过头去。

　　身后不远处，姜辞皱着眉头，正摇摇晃晃地朝他而来，就在那人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时候，姜长寺腰间突然被一只大手勒住，在一道力量的驱动下，姜辞离他又越来越远了。

　　“姜长寺——”他听见声嘶力竭的喊叫，再是“轰隆”一声，石窟倒塌，姜辞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