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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你带我一起活吧 再次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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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睁眼,映入眼帘的是融进蓝天白云里的潦草悍匪。
悍匪的半扎丸子头被风吹得张牙舞爪,他本人不甚在意,正美滋滋啃食野果。
姜长寺眼也不眨地盯着人看,片刻后,被悍匪抓包,可他只是瞟了他一眼,便又认认真真啃起野果来。
清风拂过,带来一股清甜的水果香,好闻极了。
“没死成,你是不是很失望?”悍匪不带任何情绪的问了一句,问完又开始啃野果。
姜长寺没回答,将视线移到悍匪手中的野果上,看了片刻,他突然问:“龙兄弟,世界真这么美好么?值得你啃口烂果子也要留条命来看?”
“以前是挺美好的,”龙大彪瞥了他一眼,不满道:“可自从遇见你们这些人,老子的世界也不怎么美好了。”
“但是,”悍匪突然将他从地上拽起来,然后指着一棵挂满硕果的茁长大树,道:“看到那棵树没有?它一开始也是一个烂果子。”
悍匪摇了摇手中的野果,继续说:“烂果子掉到泥土里,熬过那些腐烂发臭的日子,它便生了根、发出芽、长出枝、开出花、结出果,然后!到了我肚子里。”
悍匪吃了最后一个野果,此果不管是进入了他肚子里,还是落到泥土里重新生根,都是经历了诸多波折的,它可不是他口中随随便便定义的烂果子。
姜长寺目光落在那棵树上,风一过,它便“沙沙”作响,似是在宣告它苦尽甘来的喜悦。
“它很顽强。”姜长寺看着那树由衷的夸赞。
“它顽不顽强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要完蛋了。”悍匪吃饱喝足后开始找他算账,手掌夹着他的脑袋,一脸凶恨地看着他:
“你个小混蛋,耍你龙爷爷也耍够了,今日老子非叫你交出死生蛊不可!你若还想要你那几根破针,就乖乖交出那蛊!”
悍匪语气凶狠,以物要挟。
可姜长寺不但不怕,还反倒笑了起来,他说:“你是我见过最想活的人。”
“巧了,你也是我见过最想死的人。”悍匪不甘示弱。
“那我们还挺互补的,”姜长寺说着将额头轻轻贴上悍匪的额头,闭上眼道:“索性......你带我一起活吧!”
龙大彪愣了一下,只觉眉心传来一阵酥痒,随后他明显感觉有什么东西从他的眉心顺着筋脉爬进了心脏。
“你,你对老子做了什么?”
他猛的将人推开,摸了摸有点发痒的眉心。
姜长寺躺在地上,笑着看蓝天白云,这人道:“龙兄弟不是一直想要死生蛊嘛,你现在有了。”
“啊?”龙大彪捂着眉心呆愣住,像是还没反应过来。
“高兴傻了吧。”地上的人心情似乎不错。
悍匪确实高兴傻了,反应过来后一整个欣喜如狂,不停摸索自己的额头,一连发出好几个疑问:“你,你真给我了?在哪儿呢?虫子在哪儿?”
看着手舞足蹈的悍匪,姜长寺抬手停在悍匪的心口处画了个圈,给他指了明路:“在这里面。”
龙大彪低头看向那根手指的指向,下意识以为虫蛊在他胸前的衣兜里。
小心翼翼的捂着自己的胸口,心脏跳得极快,生怕里面的虫子跑了出来,紧张的问:“它会不会跑出来?”
“不会啊,它认了主,从今往后永远都是你的了。”
姜长寺吹着凉风,不知是不是身体里母蛊苏醒的缘故,他觉得自己也迎来了新生。
觉得获得新生的人不只他一个,死生蛊对龙大彪来说也是他的新生,有了死生蛊他便可以窃取这个世界里命最好的人的命运,不说可以大富大贵,但好歹是不用再担心随时会掉脑袋了。
于是乎,他小心翼翼掀开自己的衣兜,想要看一眼能改变他命运的宝贝。
然而下一秒,新生的幻想被打破,龙大彪低头掀起自己胸前的衣服激动个没完。
“不见了!不见了,虫子不见了——”悍匪着急的翻找着,恨不得将上身的衣物全部拆掉。
“姜长寺,死生蛊找不到了。”
他急得第一时间跟地上的人求助。
被人打搅了雅兴的三少主坐起身来,看着衣衫不整的悍匪,不耐烦道:“胸前那颗红色的痣看见没有?”
“嗯?”龙大彪定睛一看,他的胸口上不知何时多出来一颗红色的痣,小小一颗,却很显眼。
“这是什么?”龙大彪用手搓了搓,发现搓不掉,“你用针扎的?”
被搓过的地方有些酥痒,悍匪一心找蛊完全没在意,可一旁的人却皱起了眉头。
该死!距离太近了,两只蛊虫会共感。
姜长寺冷着脸将人拦下:“别搓了,这是中蛊之人留下的印记,搓不掉的。”
“中蛊?”龙大彪当场愣住。
“嗯。”姜长寺有些心虚,咳了一声道:“你中了死生蛊,母蛊在我体内,子蛊在你体内,此后你我二人......同生共死。”
你我......同生共死?!
此话一出,龙大彪犹如糟了天打雷劈,瞬间直愣愣地倒在地上。
完了!全完了.......又白忙活一场。
谁要跟你同生共死啊,两个短命鬼只能共死,而且只会死得更快!
姜长寺,你害人精......
当天夜里,龙大彪就做了一个梦,梦里姜辞追着要他砍脑袋,姜长寺则在一旁优雅的上吊。
他一下被砍脑袋,一下又被无形白绫勒得喘不上气来,似乎怎么也逃不脱被姜家兄弟或残暴或温柔的杀死。
龙大彪从梦中惊醒,睁眼看到的是与梦中上吊人极为相似的脸,唯一的不同是眼前这人缺少了梦中人标致性的眉心痣。
“你谁啊?”龙大彪说着就要起身,可他一动便觉得浑身都痛,尤其以大腿最甚,“你对我做了什么?”
龙大彪捂着大腿,一脸痛苦。
“龙兄弟这是烧糊涂了吗?”那人抬手扶上他额头,话语温和,“烧也退了,怎么还说胡话?”
龙大彪盯着人看了片刻,道:“你是姜长寺?”他说着抬手去摸那人的眉心,“你眉心那红点点呢?”
手被那人拍开,姜长寺说:“那颗痣是姜长寺,不是方斯年的。”
龙大彪看着姜长寺的脸,他觉得这人有些不一样了,不止是外貌上少了一颗痣的不一样,好像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你,你不去死啦?”悍匪问着,目光扫过四周,发现自己此刻在一间客房里。
他记得他睡着前还和姜长寺在荒山野岭,不知道姜长寺哪里来的本事,竟把他弄到客栈里来,看房间的布置,应该还是一个不错的客栈。
他疑惑间,姜长寺回答了他方才的问题,他说:“不死了,就算是为了龙兄弟我也得好好活着。”
为了他?
龙大彪回神,恍惚想起自己被这人下蛊了,顿时气道:“你个白眼狼,老子好心救你,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你要害死老子了,快快同我解了。”
他才不要和短命鬼同生共死,况且,这傻子原本能比他多活一段时间的,要是同他共死了,岂不亏大了,最好解了蛊,两不相欠,各自赴死。
可姜长寺却极为认真的同他许下承诺,他说:“这蛊一旦种下便无法解开,龙兄弟那么想活着,我保证,我会同你一起活到寿终正寝,定不叫你英年早逝。”
悍匪听后一愣。
寿终正寝吗?
那就是自然的衰老。不用担心脑袋分家、山寨被屠,可以每天晒着太阳,平静地老去,这听起来确实叫人动心……
“王姬殿下?是离歌王姬殿下来了。”
屋外骤然响起嘈杂的人声,悍匪瞬间清醒。
好厉害的幻术。
读书人说话就是好听,哄得他都差点忘了,有一句话,叫“命由天定”!
龙大彪看了一眼窗外,把方才听来的诺言从脑子里甩出,然后试图说服这人:“什么寿终正寝,老子就快活不过今年了!而你姜长寺也......”
活不过今年……龙大彪认真打量起眼前的人,看姜长寺的样子,今年左右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算起来,这人活的时间竟还没他活得久。
想到这里,他把后半句咽了下去,被死亡恐惧支配的人不必再多增一个了。
悍匪无奈垂下眼眸,低声骂人:“傻子,你这个缺心眼的傻子,但凡你把死生蛊下给一个命稍微好一点的,你不就有救了吗?”
就算是下给姜辞也是好的,至少反派能活到最后,可这傻子偏偏蠢得将蛊下给一个开局就秒头的悍匪,真不知道傻子是怎么想的。
而他口中的傻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挪去窗边瞧热闹了,还时不时转头对他说:“龙兄弟,你快来瞧瞧,离歌的王姬殿下瞧着好生气派。”
有什么好瞧的,他避之不及好不好!
等过段时间,优雅高贵的王姬殿下就会以各种莫名其妙的方式出现在他的山寨。
然后我们高大威武又帅气的男主和阴狠毒辣也帅气的反派会踏平他的山寨,再把他的头割下来当球踢。
龙大彪回忆起前六次的悲惨人生,觉得自己现在就可以进入下一次循环了。
他正感伤着,腿上突然传来一阵钝痛。
悍匪被疼得惨叫出声,低头检查自己的腿,可他的腿明明完好无损,怎么会这么疼?
“别看了,伤在我腿上。”姜长寺一瘸一拐地朝他走来,给他解答。
那人每走一步,他的腿就传来一阵痛。
龙大彪一脸疑惑,以为姜长趁他睡着的时候又给他扎针了,气道:“你对老子做了什么?”
“你不知道吗?”姜长寺反问,随后道:“死生蛊共感啊,伤在我身,也痛在你身。”
这人一步步走向他,等走近了,还故意压自己的伤腿给他做示范。
悍匪疼得吱哇乱叫,拽着人问:“只有老子会疼?”
这人嬉皮笑脸地答:“我也疼的。”
狗日的混蛋,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龙大彪将人松开,问:“这共感玩意能解吗?你要疼死老子了。”
姜长寺道:“不能,但保持距离就感受不到了,”他说完又补充道:“当然,如果对方受到生命危险,另一方会不受距离限制地感知到。”
之前他只知道这玩意有绑定生死的作用,竟不知还有这逆天的共感效应。
龙大彪想了想,继续问:“这蛊还有什么作用?”
姜长寺犹豫了一下,还是道:“母蛊携带方有一定能力控制子蛊携带方。”
龙大彪听后一怔,回想自己身上带的是什么蛊,姜长寺好像说……是子蛊!
想到这里,他急忙问:“怎么个控制法?”
闻言,姜长寺低头,用手指了一下他的胸口,坏笑起来,“比如……像这样。”
这人突然抬眼与他对视,紧接着他看见姜长寺黑色的瞳孔渐渐变成墨绿色。
下一秒他陷入那片绿里,整个人似傀儡般无法自行控制身体,却能很清楚的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在被他人操控。
正当他以为姜长寺会借母蛊控制他做点什么的时候,这人却什么都没做,似乎就真的只是在为他演示母蛊的绝对掌控权。
可悍匪显然还是急了,等姜长寺解除控制后,龙大彪抓住他的手,将人一把拽到身前,并骂了一句:“混蛋!”
姜长寺不躲不闪,听他骂完,便凑上来道:“龙兄弟,你跟我回家好不好?”
悍匪疑惑:“你又要去万欣谷寻死?”
姜长寺道:“不是我家,是姜长寺家。”
也就是姜辞的王府,说来说去,这人还是想找死。
“你是想让姜辞亲手杀了你?”
“我不寻死,我是要报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