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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爷带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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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悍匪看到那人脸的一瞬便狂笑不止。
待恶匪症发作完毕后,他拖起地上人的脸摆给李二狗看:“你瞧,这是谁?”
李二狗仔细瞧了瞧,有些惊讶:“是......三少主。”
“哈哈哈”悍匪突发恶疾,仰天大笑一通后,发表捡漏感言:“真是天助我也!知道这叫什么吗?”
李二狗看着自家发癫的老大,弱弱附和:“叫什么?”
龙大彪拍了两下昏死的姜长寺,准备给没文化的傻狗传道授业:“这就叫,踏.....”
李二狗:“踏?”
“踏.....”
踏.....踏什么鞋?得什么功夫来着?悍匪忘了,自己肚里也没墨。
“踏什么啊?老大。”傻狗求知若渴。
“踏.....”
踏马的!
“它煮熟的鸭子,鲜嫩多汁、入口即化、大饱肚皮。”
“哦,”傻狗不理解,傻狗也不敢问,弱弱转移话题:“老大,他好像有点死了。”
闻言,龙大彪低头看去,姜长寺脸色苍白,额头发着虚汗,腿上的伤口又浸出血来,脖颈上还有一道浅浅的伤口。
瞧着确实是病得不轻。
才两日不见,这傻子怎么把自己搞得这样狼狈。
悍匪叹了一口气,往杏花林看了一眼,将人抱到马上去。
“二狗,咱先不去万欣谷了。”龙大彪说着自己也上了马,将前坐的人护在怀里。
可他刚想启程,怀里的人像被他说的话刺激到了一样,突然醒了过来。
这人在他怀里拱了两下,手指攀上他的手背,反复申诉:“我要回家.....带我回家......”
悍匪瞧了一眼怀里的人,霸道驳回申诉:“你就快死了,还回什么家,保命要紧。”
“放我下来,我要回家。”怀里的人突然挣扎起来,身子虚弱成这样,态度倒强硬。
这人挣扎个没完,龙大彪无奈停下马,将怀里的人翻了个面,抓着他的肩膀劝说:“万欣谷什么时候都可以回,你伤成这样,回去你爹娘会心疼的。”
若小傻子这样回去,看到自己家成了一座坟,不知道会不会被当场气死?
悍匪这样想着,可他不知道的是,自己一时兴起带出来的人,此刻已提前步入自己的命运轨道。
故而下一秒,他听见姜长寺说:“我没有爹娘了。”
龙大彪愣住,瞧着怀里毫无生机的人,明明前几日这人还那样的鲜活。
愣神间,怀里的人突然哭了起来,求他带他回家,他说:“求你了.....龙大哥。”
龙大彪看着人犹豫片刻,最终环上姜长寺的腰,调转马头。
大哥都叫了,那能怎么办?只能妥协了。
“爷带你回家!”
寻丰城外,一支铁骑隐在黑暗里。
“少主,打听到了,三少主是被一个女子带走的。”随行的侍卫来报。
“带去哪儿了?”姜辞身骑高马,脸色阴沉。
“我们的人暗中跟随到了城外,”那侍卫头低得很低,吞吞吐吐道:“天黑后,她们的马车就......消失了。”
姜辞沉着脸没说话,身后同样骑马的周永清很有眼力见地替人骂了:“废物!跟个人都跟不好!要你又有何用!”
地上的侍卫吓得连忙补充:“我们找到了马蹄印,发现她们应该是往西南方向去了。”
姜辞盯着一个方向看了片刻,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这些年来,姜长寺一直想回家,可他一次都没有答应。
想来,那人离开他也只能回家了。
姜长寺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说话。
“老大,我们这样走真的对吗?”
“李二狗,你要不想跟就回去看马看驴子。”
“可是老大,前面的路快窄得连我都过不去了,更何况你还背着个人。”
李二狗前面有条狭窄的路,右方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崖壁上生长着密密麻麻的绿藤。他身体紧贴着石壁,战战兢兢地看着脚下的路,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掉下去。
龙大彪壁虎般走在前面,背上还绑了个人,头也不回的说:“你不懂,越是危险的地方宝藏越多,这山崖上不会平白无故生出一条路来,存在即有用!”
悍匪忽悠起人来也头头是道,李二狗“哦”了一声,虽不知这种路存在的作用是什么?但也没再劝了。
可很快,他便见识到了这条路的作用:送找死的人上西天!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不听劝的悍匪脚下一滑,连带着背上的人一同掉下去了。
“老大!”李二狗心里担忧、嘴上着急、抓石壁的手却愈发紧了。
“老大——”
“没死呢。”山崖深处传来熟悉的声音,“抓了一根树藤,暂时还死不了。”
李二狗一脸激动:“那老大你能爬上来吗?”
吊在悬崖上的龙大彪回头看了眼背上的人,要是他一个爬上去也不出问题,可背着一个人恐怕有点吃力。
而且这些树藤也承受不住两个人的重量,龙大彪想了想道:
“这样,你去把驴子和马儿的缰绳拿来,先把这傻子拉上去。”
上面的人得到指示后,应了一声便折返回去了。
“有锁链。”背上的人突然出声了。
“你醒了!”龙大彪有些欣喜。
姜长寺还是很虚弱,声音很小:“树藤深处有锁链。”
“有锁链?这种地方还有锁链?”龙大彪听清了,嘴上怀疑,手已经扒拉起树藤了。
果然,在扒开密密麻麻的的树藤后,龙大彪看到了早已生锈的铁链,而且还不止一根。
“还真有,你眼神可真......”
不对,背上的人眼睛都没怎么睁过。
龙大彪看着那些生锈的铁链突然想的了什么,恍然大悟般:“哦,这铁链是你家的东西。”
背上的人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你家往这崖壁上弄些铁链做什么?”龙大彪攀上铁链,看了眼下方,“难不成你家在下面?去你家还得先爬铁链?”
背上的人还是不说话。
悍匪继续试探:“你这万欣谷还不如我龙富寨气派,进门还要爬铁链,偷偷摸摸跟贼似的。”
或许是忍不了了,背上的人终于说话了,他说:“这不是正门,锁链是逃生用的。”
悍匪愣了一下,然后提取到关键信息:“所以你万欣谷真就在这下面啊,真是太好了,可算是找到了”
“等下去了,不管你家啥样,你都要挺住啊。”悍匪不安道:“要不你先把死生蛊给我吧,爷怕你承受不住。”
龙大彪一边说着,一边朝上面喊了几嗓子,见李二狗不回应也便作罢。
随即对背上的人说:“既如此,爷先带你回家。”
李二狗这边,他一出山路便迎面遇到了姜辞一伙人......
龙大彪背着人爬到崖底时,被下面的场景吓了一大跳。
贴着崖壁的每一根铁链边都堆满了成片的白骨,像是要爬上去但没成功的。
没逃出去的都有这么多,那加上成功逃出去的,十年前的万欣谷得有多少人。
“大户人家啊,人口比我龙富寨的多得多。”悍匪憋了半天就憋出一句。
可事实上,谷底的尸骨差不多就是万欣谷的所有人了,逃出去的只有两个。
一个在十年后的今天从当初逃出去的地方原封不动的爬了回来,一个背负血海深仇头也不回的投了敌国。
姜长寺被他放在地上,此刻眼睛是睁着的,可整个人却是死气沉沉的。
纵使早已知晓家乡是座坟坑,可亲眼瞧见了坟里的家人,死去记忆如波涛洪水不停拍打他的身躯、灵魂。
仿佛下一秒,就会叫他粉身碎骨、灰飞烟灭。
龙大彪盯着人看,原本还有点生机的人,在看到谷底白森森的尸骨后,心死了、魂也丢了。
心如死灰这个词放在此刻的姜长寺身上恐怕在合适不过了。
悍匪不知为何突然蹲下身去,手掌覆上心死之人的眼,手动给人眨了下眼,然后他说:“你这样一直瞪着个眼,眼睛不酸吗?”
旧梦多锁人,姜长寺回过神来后,视线聚焦在悍匪稍带侵略性的眉宇间,开口道谢:“多谢你送我回家,你走吧。”
“......”
“你做梦呢!老子是为了送你回家吗?”龙大彪气极,两掌欺压着姜长寺的头,恶言恶语:“想赶爷走也成,把死生蛊交出来,爷就走!”
姜长寺被人扣着头,动不了,转了下眼球,骗道:“晚了,死生蛊我已经给季老板了。”
“你说什么?”龙大彪想起益香楼的老板,怒道:“不是说好给我的吗?你敢耍老子!”
姜长寺侧目,尽量掩饰心虚,“我给过你机会了。”
“机会?你何时给过我机会了?”
“我给的糕点上写了字,是你自己不来的。”这人语气有些责怪。
龙大彪想起那半块被他捏碎的糕点,那上面有字?
可就算是有字又能如何,悍匪更气了:“老子又不识字!”
“......”
两人对视片刻,姜长寺提出来解决方案:“龙兄弟要是生气,大可一刀杀了我解恨,左右......死生蛊是没了。”
“你以为老子不敢吗?”龙大彪气得将人狠狠一推,从腰间抽出大刀,抵在姜长寺胸前吓唬他。
可刀下那人半点不躲,只是闭着眼,像是在等刀子一落下,他便可以随家人而去。
龙大彪想到这人才遭受过打击,收了刀:“合着你千辛万苦来到这里,是为了给自己找坟啊?”
姜长寺睁开眼,不知是看到了什么,方才还傲气的眼睛此刻已经盛了半眶泪水,看着可怜极了。
还说不怕死,人都被吓哭了。
龙大彪重新蹲回那人身边,态度软了几分:“你不是会养蛊吗?既然没了,那你就再养一......”
他话还没说完,姜长寺很突然地,双手环上他脖子,整个人附在他怀里,语气急切:“你带我走,我给你蛊。”
“啊?”龙大彪脑子有一瞬的短路,紧接着他看到地上多出来的影子,一整个汗流浃背。
龙大彪抱着人一转身,看到了惊悚一幕,只见谷底崖壁旁站着一个人。
姜辞一副势必吓死人的表情,死死盯着他怀里的人。
难怪方才姜长寺会哭,合着是他的活阎王来了啊。
也不光是姜长寺的阎王,还是他龙大彪的阎王。
毕竟脑袋分家的感受还挺让人难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