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绝不放弃
...
-
“没追上来吧?”龙大彪逃得狼狈,头也不敢回。
姜长寺在肩上被颠得难受想吐,使劲捶了几下悍匪,忍着恶心道:“没追,放我下来!”
听到没追,龙大彪松了口气,将人放下,喘着气道:“好险,这年头练家子多了,做我们这行的越来越难了。”
姜长寺坐在地上,一手捂着腿,一手捂着胸口,缓了半天没说话。
龙大彪旁若无人,继续发表逃生感言:“那姑娘身手这般了得,必然是个重要人物,我们这些不要紧的小喽啰还是尽量避开为好。”
执笔者不会赋予无关紧要的人一身高超武艺,那女子多半是主角或反派身边的人,至于是谁,龙大彪还没想到,印象中好像没有这种女高手啊。
看着坐在一旁处理腿伤的姜长寺,龙大彪尴尬饶头,方才逃跑的时候,匆忙间似乎撞到了姜长寺的伤腿。
“你,你腿还好吧?”
姜长寺认真处理着腿伤,情况确实不好,自受伤后先是泡了水,后又没及时上药,只做了些简单的处理,这样拖下去迟早会发炎流脓,然后溃烂。
“龙兄弟,能劳烦你帮我找点草药吗?”姜长寺一边给自己施针,一边求助悍匪,“我这腿若再拖下去恐怕会恶化。”
“哦?”龙大彪看向姜长寺的腿伤,看起来确实很严重,犹豫片刻后,道:“那你在这里待着不许动”。
姜长寺乖乖点头,随后给他描绘了要找的草药形状。
“别走开啊。”
龙大彪一步三回头地交代,没走出去多远,便又折返回来。
这人没出去门,不知道会不会被人拐走,他不放心。
“我还是背你一起找罢。”
姜长寺抬头看着他,惊恐的开口:“龙兄弟,你后面......”
然而,还未等他说出口,龙大彪脖颈处传来一阵刺痛,紧接着眼前一黑......
“你后面有人。”
地上的人遗憾的看着缓缓倒下的悍匪,遗憾补充完后半句。
悍匪倒地后,他身后的人暴露出来。
“旭都三少主?还是......”说话的人是方才那位武艺高超的女子,“万欣谷的少堂主?”
“你认得我?”姜长寺惊讶不已,“你是谁?”
“何止认得,你也该认得我的。”说话间,那女子的剑已经架到了姜长寺的脖颈上,“方斯年,你还要逃避到什么时候。”
逃避?
他逃避了什么?
龙大彪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可怜他在路边睡了一宿竟也没个好心人收留。
此刻他脑袋昏沉沉,肚子咕咕响。
也不知是哪个混蛋偷袭的他。
眼下姜长寺也不知所踪,真是白忙活一场,死生蛊没到手不说,还把人弄丢了。
龙大彪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小镇,事已至此,先填饱肚子吧。
落单的悍匪不宜开张,想到昨日开张以失败告终的悲惨经历,龙大彪放弃了打劫的念头。
况且他眼下饿得头昏眼花,露天草坝睡了一夜后身体已经有点吃不消了。
面对眼前的困境,悍匪只用了一秒便想到对策。
只见他在无人的墙角藏起自己的大砍刀,然后胡乱抓了几下头发,又往脸上糊了几下泥巴。
一番打理后,霸道悍匪已然成了一个身世悲惨的糟老汉。
龙大彪对自己这身行头满意。
有了这身行头,只管躺着休息就能挣顿饭钱了。
就这样,悍匪顶着一身乞丐装找了个人多的地儿躺下。
瞧见有人路过就动嘴哀嚎几声,没多久,龙大彪便挣够了饭钱。
就在他准备收工的时候,怀里突然多出来一块被人咬过的精致点心。
谁这么无聊,这不糟践人嘛。
龙大彪蹙眉抬头,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眼睛的主人眉心有一颗朱砂痣,此刻那人正坐在马车里,掀起一角车帘直勾勾的对他笑,手里还捏着一块同他怀里一样的点心。
车里的人竟是姜长寺,这傻子又是朝他扔点心,又是对他笑的,怎么有点挑衅的嫌疑。
难不成是笑话他当街行乞!
岂有此理!
龙大彪气得将手中的糕点捏个粉碎,正想冲过去料理人,一抹熟悉的身影闪过,悍匪立刻怯生生地躺下。
该死,姜长寺这傻子怎么落到那女高手的手里了?
龙大彪视线追随着那辆马车,脑子里不停回想有关姜长寺的人物故事。
姜长寺是个冒牌少主,十年前方家被灭门,他被姜辞带到身边培养成真少主,一直被姜辞管得死死的,按道理身边不可能有这种高手啊?
马车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拐角处,龙大彪等它过去了一会儿,才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土,把怀里的铜板重新掖好,然后沿着马车的方向追了过去。
马车停在一家客栈门口,门面不小,门口的灯笼上写着不知道什么字。
姜长寺先从车上下来,他今天换了身浅青色的衣裳,看着比昨夜气色好一点,但还是病殃殃的。
随后下来的是一个戴紫色长帷帽的女子,从帽子到脚踝遮得严严实实。那女高手紧跟其后,三个人没多说话,径直进了客栈。
龙大彪犹豫了一下,也往门口走了过去。
可还没迈过门槛,就被一条胳膊横在胸前挡住了。
“哪来的叫花子?去去去!”店小二嫌弃的皱眉驱赶。
龙大彪从怀里掏出讨来的铜板,“啪”地拍在柜台上,脖子一梗:“老子有钱!”
店小二低头看了看那几枚铜板,又抬头看了看他那张灰头土脸,嘴角抽了一下,然后直接上手推人:“几个铜板,你知道这是哪么?吃得起吗你?滚滚滚!”
龙大彪一个踉跄被推出门外,后脚跟磕在门槛上差点摔一跤。
“嗐!你这孙子......”他站定了正要骂回去,楼上传来一女子声音:“出什么事了?”
龙大彪抬头,二楼窗边站着那个戴紫色帷帽的女子,隔着纱也看不清表情,只听见声音不急不缓,清冷得很。
店小二闻言,立刻换了一副嘴脸,朝楼上欠了欠身:“季老板,是个要饭的乞丐,小的这就打发了他。”他说着又要去拿门边的棍子。
楼上的人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又落下来:“既是要饭,给他些吃的便是了。”
“是。”店小二收了棍子,转身进去包了一包吃食丢给龙大彪,不耐烦地挥挥手:“拿了赶紧滚!”
早就饿了,又省一顿。
龙大彪接过吃食,暴力拆开,狼吞虎咽吃了起来。
乞丐的吃法过于激烈,惹得那店小二再次驱赶:“上一边吃去!”
龙大彪抬头看了眼楼上的人,停顿片刻,就当真如乞丐般点头哈腰的走了。
二楼窗边的女子瞧见乞丐没走多远便蹲在路边行讨,侧目对一旁的黑衣女子交代:“梵笙,你去盯着那乞丐。”
“是!”
季梵笙走到一半不知想到什么,回头对窗边女子道:“殿下,柴房那位已经服下药了。”
“知道了,你去吧。”
......
姓季的老板,有姓季的大人物吗?
龙大彪时刻留意着不远处的那家客栈,姜长寺是个傻子应该没什么仇家,而方家就更没有了。
难道是姜辞派来的人?
眼下姜长寿身边有个武功高强的女子,想把人再次劫走,恐怕不现实。
可没有姜长寺,死生蛊还能找到吗?
龙大彪苦恼地望着那栋楼。
“老大?”
正恼着,他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他抬头一看,李二狗正一脸激动的看着他。
“老大!真的是你啊,老大。”
“二狗!”
龙大彪同样激动。
“老大,我终于找到你了!”李二狗嚎着嗓子,不管不顾地扑到他身上。
“哎!二狗,起开!老子身上脏!”
龙大彪将李二狗推开,拉着他往人少的地方去,“李二狗,老子还没死呢,你嚎什么?”
“老大~”李二狗嚎了两下,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紧张起来:“老大,你要找的那虫子得手了吗?”
龙大彪苦闷地扣了扣脸上的土,“没,小傻子被人抢走了。”
李二狗失落了一下,随后担忧道:“老大,咱要不别找了吧,大少主已经找过来了,再找下去怕是回不去山寨了。”
“谁?”
“姜辞啊,我以为他是来逮捕你们的,就悄悄跟来了,结果不是。”
“他不是来抓姜长寺的?”
“不是,”李二狗摇头道:“听说是离歌的王姬殿下不日就要到旭都,他是奉旨去迎接的。”
离歌的王姬,男主的挂件女主,姬云瑶。
坏了,剧情提前了,男主不日之后也会凯旋而归。
紧接着就是他的死期。
龙大彪深深看了一眼那栋楼,左右他是没本事再带走姜长寺了。
索性.......
“去万欣谷!”龙大彪下定决心,绝不放弃。
李二狗想了想道:“咱去那里干啥?”
“去碰碰运气。”
益香楼的二楼厢房临街,窗棂半开,季梵笙站在铜镜前,手里捏着一支朱钗,正往姬云瑶的发髻里别。
她动作极慢,抬眸瞧了一眼铜镜里的人。
“殿下。”她低声道,视线移回那支朱钗,“那悍匪结了同伙,欲往万欣谷去,是否要将人拦下?”
姬云瑶对着镜子偏了偏头,看那支钗在鬓边落定的位置,语气随意:“由着他们去,你暗中跟着即可。”
季梵笙的手指顿了一下,疑惑地看向铜镜里的人:“......我去?”
“嗯。”姬云瑶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你亲自去。”
“殿下——”
“你也许久不曾回家了。”她打断她,语气没变,脸上却挂起了浅笑,“梵笙,回去看看你父母。”
季梵笙没有立刻应声,只垂下眼,把那支钗又往紧里推了推,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拖时间。
过了片刻,她才低声问:“那柴房那位......殿下预备怎么处置?”
姬云瑶终于从镜子里挪开目光,她转过身来,正对着她,脸上浮起笑来,像是早就料到她会问这一句。
“梵笙是怕我杀了他?”她问这话时语气调皮,眼神却很认真。
“没有!”季梵笙立即否认,“他引狼入室、认贼为兄,死有余辜!梵笙只怕他会伤了殿下。”
“梵笙,你这罪名安得可太大了。”姬云瑶站起身来,抬手扶了一下那朱钗,“你知道的,他并不知情。”
季梵笙垂着眼帘,语气凛然:“那是之前,他马上就什么都知道了,若是他还想逃避,就是他该死。”
最后那几个字落得极快,像是早就准备好等着说出口的。
说完后,她自己先愣了一瞬,随即后退半步,俯身告罪:“梵笙言错,请殿下责罚。”
姬云瑶没有应他,只走近了一步,抬手将她轻轻扶起。
“既如此,”姬云瑶声音低了几分:“不如孤直接替你杀了他?”
季梵笙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眼中那点慌乱被人尽收眼底。
姬云瑶轻笑出声,收回手,倚靠在窗边,打趣道:“梵笙啊,你这嘴硬的毛病,怕是改不了了。”
她偏着头看她,眼珠一转:“不如这样,我们给他一个机会,若他能手刃你方家的仇人,你便认了他这个阿兄,如何?”
季梵笙脸色微变,抬起头来,没有接话,沉默片刻后,才低声开口:“殿下,切不可轻举妄动,此番出行本就不该,若再多生事端,恐会暴露身份。”
姬云瑶杵着下巴围着她转了一圈,扫兴地往床榻边一坐,摆了摆手:“好罢,你去吧。”
季梵笙站在原地没有动,张了张嘴,像还有什么话要说。
“哎呀呀,”姬云瑶把身子往床塌上一靠,歪着头看她,有些不耐烦了:“听你的,不胡来。”
季梵笙看着床榻上的人,到底是没再劝了,只往后退了两步,俯身行了一礼。
“殿下万事小心。”
说罢,她直起身来,转身推门而去。
姬云瑶看着那扇重新合上的门,轻轻叹了口气。
“梵笙啊,我哪里舍得叫你再失去唯一的亲人。”
声音落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没人听见。
“季老板,楼下来了一位贵客,要包下益香楼的所有雅间,小人不敢擅自做主,烦请您指示。”门外传来孙掌柜的声音。
贵客?姬云瑶偏头看向窗外,眉眼安静,嘴角上扬。
来得正好。
“好生招待,若有人问起益香楼的东家,便说是位姓方的公子。”
得到屋里人的指令,孙掌柜应声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