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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菩萨保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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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长寺是被冷醒的,醒来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山洞,四周很黑,只依稀能看清身旁躺了个人。
不用想也知道,定是那悍匪。
悍匪呼吸均匀,正睡得香。
或许是山洞潮湿阴冷的缘故,姜长寺只觉全身冰冷,下意识蜷缩身子,不料疼痛顺着大腿蔓延全身,他吃痛一声,似乎是吵到了一旁的悍匪。
悍匪一个翻身将他圈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含糊念着:“爹在这儿......爹爹在......”
?
姜长寺:“......”
似乎被悍匪占便宜了。
姜长寺的头被焊匪扣在胸前,一股汗臭味强烈袭来,他伸手想要推开,岂料触手一片滑溜。
“......”
!!!
悍匪竟没穿衣服!
姜长寺心里鬼火,手却鬼使神差的摸了人家一把,汗渍渍、硬邦邦的。
不是他的菜。
鉴定完毕后,姜长寺嫌弃的默默远离,然后低头看向自己的腿伤,白花花的大腿上绑扎着一条黑布,伤口已然被简单处理过了。
只是怎么看着有点不太对.......
这!岂止是不对劲啊!
姜长寺这才发现,自己全身上下就剩一件亵裤了!
该死的悍匪,瞧着老实,竟也是个不正经的。
他一口气堵在胸口,当即一巴掌呼上去,焊匪被打得一脸懵的坐起身来,捂着脸看着他发呆。
“你无耻!”
姜长寺委屈丢出一句话。
龙大彪吃了巴掌,人本来是有点清醒了的,被傻子这么一骂,倒把他骂懵了。
他看着人反应了一下,见这人正慌忙找衣物弊体,这才反应过来。
原来是把他当登徒子了。
“我的爷,你可别折腾我了,老子才刚睡着!”
龙大彪疲惫的倒在地上。
从水里将人捞出来后,李二狗不知所踪,他背着昏死的姜长寺躲了一路的追兵,好不容易找到个藏身的山洞休息,结果姜长寺吊着口气要死不死的。
他给姜长处理了箭伤,怕生火引来追兵,又将湿衣服脱了放在风口吹,自己还大发善心地光着身子抱着人取暖,甚至还给他当爹哄他睡觉。
他一个恶匪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是背叛匪群了。
不料这没良心的小傻子,睡醒就赏了他一个耳光,真是冤死人了。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小傻子拖着伤腿去穿自己的衣服,凶巴巴的质问他。
龙大彪没休息好,有些疲惫:“能做什么?老子对男人没心趣。”
姜长寺一愣,似乎是这样的,喜欢男人的男人很少。
姜辞好像也不能接受男人......
想到这里,姜长寺叹了口气,瘸着腿回到悍匪身边同他道歉:“龙兄弟,方才对不住,我没被这样对待过,有些害怕。”
“我怎么你了?”龙大彪实在好奇是怎么惹到这傻子了,竟都气得会打人了。
“你脱我衣服,还搂我睡觉。”
“......”
“这有什么?老子还给男人洗过澡呢,脱个衣服能咋的?”悍匪不置于否,李二狗还经常给他搓背呢。
可小傻子似乎有自己的一套待人准则。
他说:“这样的举动很亲密,只能和爱人做,你不是我的爱人,不能脱我衣服,更不能搂我睡觉。”
后面几句像是在警告他。
真有意思,龙大彪睁开眼,坏笑着打趣人:“照你这么说,你的衣服岂不是只有姜辞那孙子能脱。”
此话一出,姜长寺顿时面红耳赤。
如果是姜辞的话......
姜长寺想了想,低头看着自己大腿的伤,语气绝然:“他也不能!”
地上的悍匪轻笑出声,抬手呼了一把姜长寺的头,笑道:“倒还挺矜持,有出息。”
“龙兄弟,我们快些去万欣谷罢。”姜长寺想到自己好不容易逃了出来,归心似箭。
龙大彪愣神间,这人已经起身朝着洞口挪了好几步,等他反应过来急忙上前拉人:“你那豺狼哥哥在外面到处找你呢,你现在出去就是自寻死路。”
姜长寺停下脚步看着他,片刻后,他道:“那你出去引开他们。”
“......”
没良心。
“这山洞应该有其它出口,跟我来。”龙大彪说着转身朝黑暗处走去。
姜长寺犹豫了一下,拖着伤腿一瘸一拐地跟在他后面。
黑暗里,龙大彪在前面摸路,姜长寺费力的跟着。
“哎,你那蛊虫有几对?”
“你想要几对?”
“那自然是越多越好。”
“龙兄弟要这么多蛊做甚?”
龙大彪没回答,停在岔路口,朝后面的人道:“老子背你吧,就你这龟速,等走出去人都要被饿死了。”
姜长寺拒绝:“多谢龙兄弟,还是不必了,我能行的。”
闻言,悍匪三两步走到姜长寺面前,抬手捏人下巴,瞧着满头大汗的姜长寺,嫌弃开口:“瞧你虚的,山珍海味补过了吧,走两步路给你累成这样。”
“你干嘛?”姜长寺用力甩开悍匪的手,一个没站稳直接摔倒在地,连同腿上的伤口也被扯到,疼得他轻喘出声。
悍匪蹲下身来,不管不顾将人强行背起,嘴里嫌弃:“娇气成这样还逞什么能。”
“我,真不用,你放我下来罢。”背上的人不知为何极其抵触,挣扎个没完。
“我的爷,你可别折腾了,前面的路越来越黑,你这样磨下去老子真要被饿死了。”
龙大彪是真的担心,这个山洞很深,洞口也非常多,跟个迷宫一样,走到现在他连之前那个出口都找不到了,再耽搁下去,他们恐怕就真的出不去了。
背上的人大概是没力气挣扎了,此刻已经老老实实爬在他背上不动了。
“哎,先说好了,送你到万欣谷你就得把死生蛊给我。”悍匪没话找话。
“死生蛊乃我万欣谷禁药,一般情况下是不被允许用药的。”背上的人认真说着。
“你什么意思?”听小傻子这话,大有过河拆桥的嫌疑。
“我得知道你要此蛊的用意?”
做大夫的,开药前要先问诊,他是这样教他小徒弟的。
悍匪听出背上人的意思,眼珠一转,道:“依你的意思,什么情况下才能用这蛊?”
“这蛊原本是我曾祖父造出来的,是用来束缚我曾祖母的,它是被人带着恶意造出来的,严格来说,什么情况下都是不能用。”
“......”
悍匪脚步一顿,这傻子倒是会耍人了。
背上的人又道:“这蛊自问世以后,因能绑定他人生死,也造成了诸多恩怨,为避免再生事端,这蛊现如今已被销毁得差不多了,万欣谷也不见得有多少了。”
“我知道这玩意稀罕,所以才冒险接近你的,你就说,你给不给罢。”悍匪倒坦诚。
背上的人沉默了片刻,问道:“有人为弄权求蛊,有人为私欲求蛊,亦有人为情欲求蛊,不知龙兄弟所求为何?”
自然是为保命啊,还能是为什么。
悍匪心里这样想,话到嘴边却成了:“为情。”
“龙兄弟有心上人了?”背上的人接话倒快。
心上人?
龙大彪一愣,没有,但得遍故事,那就有吧。
“嗯,有的,一个命好得不得了的人,我求蛊是为了与他同生共死。”
本书的男主,最是好命了,他也不算骗人。
“那她喜欢你吗?”
男主喜欢他?巴不得他死好吧。
“不喜欢。”悍匪垂头丧气。
“那我不能给你,”背上的人化身正义判官,“她都不喜欢你,你给她用蛊就是在害她,若非心甘情愿,是会遭反噬的。”
“你,”悍匪懊悔不已,早知道说喜欢了。
罢了,不给就骗、偷、抢,反正他是恶匪,有的是手段,只要人在他手中,蛊也早晚会是他的。
黑暗里,再没人说话,只剩二人一重一浅的呼吸声。
不知走了多久,背上的人突然出声:“龙兄弟为何一直择右而行?”
龙大彪再次选了右边的洞口,喘着气回背上的人:“这你就不懂了吧,菩萨保佑,选右边准没错。
?
“......”
合着这悍匪纯是瞎走......
姜长寺两眼一黑,轻拍了两下焊匪的背,“你放我下来吧,我知道怎么走。”
龙大彪犹豫片刻,将人放下,埋怨道:“你不早说!爷头都转晕了。”
“.......”
姜长寺无语,悍匪行事都这般胡来?
他十年来没出过门,但看过许多书,对这种山洞有一定的了解,没多久便找到了出口。
“有俩下子啊,读过书的懂得就是多,了不起!”龙大彪由衷夸赞一句后,便朝不远处的小溪跑去。
走了这么久他早已口干舌燥,此刻正捧着溪中泉水一顿牛饮,喝完又用泉水洗了把脸。最后仰天长啸,发出一声满足的感慨:“痛快!”
“......”
姜长寺倚在洞口,满脸嫌弃地瞧着焊匪的背影。
三少主没见过这般不讲究的人,默默翻了个白眼。
然而,等他白眼翻正的时候,正好对上焊匪双手捧着水急匆匆朝他扑来。
“快快快,你也喝点,瞧你嘴皮子干的。”
悍匪来势汹汹,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水已经递到眼前了。
三少主自然是不会喝的,硬拖着伤腿退后了好几步。
龙大彪眼瞅着手中的水渐渐流走,然后抬头看向不领情的人,瞧见那人脸上明写着的嫌弃后,他也不气恼,只甩甩手道:“讲究人啊。”
说罢,焊匪转身又朝溪边走走,不一会儿,焊匪重新捧来一捧水,与方才不同的是,悍匪这次是用一大片树叶盛着水来的。
“诺,叶子洗过了。”
龙大彪将水递到姜长寺面前。
姜长寺有些难为情的看向焊匪,彼时阳光灼目,悍匪一整个暴露在烁阳下,脸上的水珠被阳光晒得发亮。
初见这焊匪时他是蒙着面的,后来也没仔细看清这焊匪的脸,现在一瞧,倒与他印象中的悍匪不太一样。
小麦色的皮肤,长相虽不是一眼惊艳,但也算干净清爽,除去鬓角处那道浅浅的刀疤,看起来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你看啥呢?嘴都这样了,不渴啊?”焊匪弯腰凑着去看他干裂的嘴唇。
姜长寺整个人被焊匪的阴影包裹,最终不得不承认,悍匪的个头也还算有点威慑力。
他将目光移到焊匪手中的水上,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接过那水,“多谢龙兄弟。”
龙大彪摆摆手,扛着大砍刀环顾四周。这地方于他很是陌生,可以确定不是他龙富寨的地盘。
悍匪三两步飞到一棵树上,观察了一下周围,跳下树道:“前方瞧着是个小镇,你身上有盘缠吗?”
姜长寺垂眸,盘缠?姜辞好像没给过他钱,虽然他也用不上。
龙大彪跑了一路,身上有点碎银子都早泡水里了,他叹了一口气,拍拍姜长寺的肩:“无妨,爷带你去赚点盘缠再上路。”
赚盘缠?
不等姜长寺反应,悍匪再次将他背起,然后朝着小镇的方向走去。
只是他们并没有进小镇,而是停在了进出小镇的必经之路上。
“龙兄弟,这是做什么?”
看着鬼鬼祟祟蹲守在草堆里的焊匪,姜长寺实在想不出悍匪的意图。
“嘘,小点声,来活儿了。”悍匪回头对他做了手势又示意他蹲下。
姜长寺出于好奇,蹲下身来,顺着焊匪的视线看去,狭窄的小路上,此刻正有一辆马车缓缓行来,马车后面跟了三两个随从,车身稍显华丽,多半是富商出行。
姜长寺正想着,身旁的人一个飞身窜了出去,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等意识到焊匪要做什么的时候,龙大彪已经提着大砍刀横在那辆马车前了。
只见悍匪狗熊般狂吠一声,随后霸气抛出口号:“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
“......”
姜长寺蹲在草丛里当场石化,好丢人啊,焊匪行事都这般没章法吗?
姜长寺懊恼间,那处已经动起手来了,该说不说,悍匪确实有两下子的,两三下就把随从摆平了。
悍匪摆平完人后,开始对着马车里的人叫嚣:“非要动手是吧?你龙爷爷我可不是吃素的,散财消灾,识相点!”
赶车的车夫带着个斗笠,大半张脸藏在斗笠下,手里拽着缰绳一动不动,连眼皮都不给焊匪抬一下。
龙大彪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按理来说,被他这么威武的恶匪一吓,这些个怕死的富人早掏钱求饶了,可今天这马车上的人似乎不太怕他啊。
哎!果然,打劫这种事就是人多才好,早知道就拽上那瘸腿的充个数了。
龙大彪正后悔着,那车夫猝不及防地朝他丢来一顶斗笠。他一个下腰,迅速用刀格挡了一下,斗笠被弹飞到,稳稳插入一棵树里。
龙大彪惊魂未定地看向那棵树,斗笠的一大半帽檐都陷进树里了,这力度妥妥奔着要他命来的。
他转头看向飞斗笠的车夫,竟还是个女子,就这一个飞斗笠的动作就能看出来,是个练家子!
这波遇到高手了,铁定要吃大亏。
做土匪这行,只要守好“弱可欺,强可退”的原则,保住性命不成问题。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龙大彪当机立断,挥刀挑起一片沙尘,一个眨眼的功夫,人就闪到姜长寺身边扛着人跑了。
那女子本来是懒得管焊匪的,但在看到悍匪肩上扛着的人后,眼神立刻变了,拱手向马车里的人回禀:“殿下,有我们要找的人。”
马车的车帘子轻微动了一下,车里传来一女子的声音:“先暗中跟随。”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