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哥哥，也是妻子》文鹤鸣

8、第 8 章 你能不能离

　　谢濯就这么心安理得在这里住下了。

　　家里的电视屏幕不够大，也旧了，他订了一款市面上最新的，一大清早的人就来了。

　　宋清衍今天特意收拾了一番，他挑了件驼色的羊绒大衣穿在身上，正对着镜子戴腕表，听见外面的动静走出来：“谢濯，你又买什么东西了。”

　　“电视。”谢濯看了看宋清衍的穿着就知道他今晚又要出去跟顾晨见面，“最近天气降温，大衣不御寒。”

　　“你不用买东西，电视不是好好的吗，等方女士回来你就等着挨说吧。”宋清衍说，“车里跟办公室都有暖气，不冷。”

　　谢濯说：“而且看天气预报说有大暴雨，我送你上班吧。”

　　宋清衍把表戴好，“不用，我自己开车。今天晚上有点事，就不回来吃饭了。”

　　谢濯看向他出门的背影，目光深幽。

　　外面天色阴沉，雨断断续续地下了一天，空气阴冷潮湿。

　　宋清衍开完会，坐在办公室里，顾晨的视频电话就打过来了，他坐在休息室里，已经做好了造型：“看我今天帅不帅。”

　　“帅。”宋清衍笑了笑。

　　“我今晚应该八点左右就能结束，好想你。”顾晨说，“今晚咱们吃海鲜吧，我最近需要控制体重，甜品都没怎么吃了。”

　　宋清衍道：“那我一会儿去超市买点食材，来个蒸鲈鱼跟白灼虾，都是蛋白质。”

　　“行，你最好了。”顾晨说，“我最近真的感觉流量上来了，上下班的时候都有粉丝等，以前从来没见过这种阵仗。”

　　宋清衍喝了口茶：“这么冷的天，别忘了给人家送些东西。”

　　“知道。”顾晨脑子里装的都是今晚的事，“你今晚就别走了吧，这雨也不知道下到什么时候才能停，路上堵得要死。”

　　“不行，最多吃个饭我就要走了。”

　　“啊，不能多陪陪我？这段时间我们都没怎么见面了。”

　　“别撒娇。”

　　宋清衍有些放心不下谢濯，老肖推了个心理医生的联系方式给他，但是他人目前在国外，只说让他先注意观察，在他状态不正常的时候录一些视频。

　　顾晨有些不满：“我这不是舍不得你吗，我怎么觉得你比我还忙，多大了还有门禁呢。”

　　宋清衍笑道：“嗯，刚成年，不能超过十点。”

　　顾晨也笑起来，外面传来了敲门声，他压低声音：“好了，我不跟你说了，晚上见。”

　　到了晚上，暴雨如期而至，宋清衍把雨刷开到最大，高架桥上的车流拥堵，挪动如龟速，一截路开了半个小时，他打开手机，给谢濯发了条消息：【回去开车慢点。】

　　刚发完消息，“砰”地一声，宋清衍的身体因为惯性朝前扑了一下。

　　追尾了。

　　后面的喇叭声此起彼伏，原本就堵的道路因为这起事故雪上加霜，不少车打着转向绕行，宋清衍撑伞下了车，后面是辆黑色的路虎，车主很有礼貌，一下车就是一套道歉小连招：“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才没注意，溜车了，想踩刹车不知道怎么踩了油门，我全责我全责。兄弟真是对不住，下这么大的雨耽误你事儿了。”

　　宋清衍只能摆手：“没事。”

　　宋清衍跟他加了个联系方式，看了一下情况也不是特别严重，拍了照，商量好了私底下协商，处理完后才坐进车里，手机响起，是谢濯打来的电话。

　　“你也注意安全，现在路上很堵，而且有些地方有积水。”

　　宋清衍苦笑了一下：“我在这边被人追尾了。”

　　“什么？”谢濯的声音焦急起来：“你人在哪里？严不严重？有没有事？”

　　“我人倒是没事，车后面撞凹了，是后车的全责。”宋清衍说。

　　谢濯那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我现在过去找你。”

　　宋清衍道：“你怎么过来，下这么大的雨，路都堵死了，而且我已经处理完了，等路能走通了我直接开到修理厂就好了。”

　　“地址。”谢濯吐出两个字，启动了车。

　　宋清衍刚把车开进修理厂，谢濯的车随后就到了，他下了车，浑身都湿透了。

　　宋清衍上前两步把伞撑在他头上：“出门怎么也不知道打把伞。”

　　“没事。”谢濯把一件厚外套搭在他肩膀上，“你先上车，车上开着暖气，剩下的我来处理。”

　　宋清衍没想到半路会遇到意外，刚才处理事故的时候身上早就冻透了，也没跟谢濯客气，打开副驾驶的门就看见了一个袋子，里面是热饮跟一些吃的。

　　宋清衍心头泛起点暖意，他转头看了一眼车窗外，谢濯身材挺拔修长，撑着伞跟汽车维修的工人说话。

　　宋清衍把热牛奶拿出来暖着手，没多久谢濯就回来了，双手也冻得通红。

　　“暖暖身子。”宋清衍把牛奶插上吸管递给他，“都跟你说了我没事了，你急什么。”

　　谢濯接过，冻得哆嗦，双手捧着喝了一口：“就是想快点看见你。还没吃饭吧，我路上随便买了一点，你先吃两口随便垫垫，我带你去吃点热的。”

　　宋清衍翻了两下袋子，里面都是他平时爱吃的：“不用，我不想出去吃，回家煮碗面条得了，今天累了。”

　　“好，回家。”谢濯点点头，启动了车。

　　此刻已经很晚了，路上的车流没那么多了，一路上畅通无阻。

　　前方是红灯，谢濯缓慢停下，回头看了宋清衍一眼：“这辆车你开吧。”

　　或许是知道宋清衍会拒绝，他又补充了一句：“暂时的，你那辆的保险杠受损挺严重的，也是时候保养保养了。”

　　宋清衍点头：“行，要是不小心蹭了……”

　　谢濯：“算我的。”

　　宋清衍笑了笑，把手里的饼干递过去：“你也没吃饭吧，先吃点。”

　　“好。”

　　后面传来了一声短促的催促，谢濯的车滑了出去，宋清衍的手举着不上不下，想了想直接送到了他嘴边，谢濯微微偏头，张开嘴唇叼住，嘴唇碰到了宋清衍的手指。

　　温热的触感一触即分。

　　宋清衍轻轻捻了一下手指，又从袋子里扒拉出一包酸梅：“你还记得我爱吃这个。”

　　“你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我都记得一清二楚。”

　　雨势终于小了些，蜿蜒落在车窗上。

　　今晚事情太多都成一团麻了，宋清衍不能赴约，想到顾晨可能在忙就给他发了几条微信道歉，解释了前因后果，消息发出去没多久，那边就回复了。

　　【我今晚也刚好有应酬，还没来得及跟你说。怎么样？你人没事吧？】

　　宋清衍回复：【没事，别喝太多，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

　　【真的想你。】

　　宋清衍正要输入文字，就听一旁的谢濯打了个喷嚏，注意力立刻吸引了过去：“不会是淋雨受凉了吧，看起来壮，身体素质也不行呀。”

　　谢濯道：“没有。”

　　“没什么有，回家记得吃了药再睡，这么大的人了，也不知道好好照……”话还没说完自己也跟着打了个喷嚏，瞬间熄了火，转头看向窗外不说话了。

　　谢濯眼睛微微弯起。

　　回到家洗漱完之后，房间里只亮了一盏台灯，谢濯半躺在床上，一条长腿曲起，把笔记本摊开放在上面开一个紧急视频会议，戴着单边耳机。

　　宋清衍在书桌前坐下，没打扰他。

　　宋清衍还没见过谢濯工作的样子，他桌子上有面镜子，一抬头就能看见，忍不住瞟了好几眼，谢濯眉弓骨很高，眼窝深邃，眼睛的形状很好看，却给人一种锋利感，有着超出年龄的成熟与沉稳，工作的时候漫不经心却始终游刃有余，偶尔说出一些专业的用语。

　　会议持续了二十分钟后就结束了，他取下耳机，抬眸看了宋清衍一眼，淡淡开口道：“你要看就光明正大的看。”

　　宋清衍被抓了个现行，但不愿意承认，“你别自恋了，我是看你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屁股都坐麻了。等你屋空调安好，就麻溜儿回自己房间睡。”

　　“有我在，不是正好给你暖床吗。”

　　宋清衍“啪”地关了灯：“我不冷。”

　　谢濯勾唇笑了笑，也躺下，盯着他的后背看，他轻叫：“宋清衍。”

　　“说。”

　　“我这两天睡得很好。”

　　“嗯。”宋清衍也发现了，就算不吃药谢濯也能一夜无梦睡到天亮，他说道。

　　“你能不能离我近些。”

　　“你事好多。”宋清衍虽这么说，却还是转了过来，面对他。

　　谢濯枕着手臂：“再近些。”

　　“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多近才算近。”宋清衍把自己的枕头往他那边拉了拉。

　　“不知道，总之离你近点我睡得更安心。”

　　“你别再提要求了，我真的困了。”宋清衍闭上了眼，“别吵我。”

　　“晚安。”

　　狭小的房间内，两人面对着面，谢濯觉得黑夜都没那么漫长难熬了，他曾经最惧怕，每晚的噩梦与鬼影如影随形，无论怎么都摆脱不了，此刻竟然也希望这一刻能延长一些，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单纯这么看着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