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哥哥，也是妻子》文鹤鸣

6、第 6 章 两个人的姿

　　咖啡厅窗明几净。

　　最近顾晨上了一档综艺，已经打开了知名度，进了新的经纪公司后资源逐渐跟上了，他外形条件不差，再加上一包装很快就吸了不少粉，天天各种商务，忙得连轴转，两人好不容易才抽出点时间碰一面。

　　这段时间谢濯那边也有项目要推进，除了偶尔给他发几条消息之外也没出现过。

　　两人坐在包房里，顾晨摘下了帽子跟口罩道：“我这几天晚上都有应酬，那帮人一杯接一杯的灌我，根本就没机会看手机，那天也是早上醒来的时候看见放在旁边的醒酒药我才知道是你把我送回来的。”

　　宋清衍喝了口咖啡道：“准确来说，不是我送你回来的，而是谢濯。”

　　“谢濯……”

　　那天晚上顾晨前半场就已经断片了，什么都记不清，没有什么比在情敌面前丢脸更让人难堪，他脸色霎时有些难看。

　　宋清衍提醒：“出门在外的别太实在了，省得别人玩死你都不知道。”

　　“知道。”顾晨坐过去，抱住他的腰，“你都不知道我这几天有多想你。”

　　“行了，这么大的人了，别来这套。”宋清衍拍了拍他的肩。

　　顾晨飞快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包厢的门敲响，他立刻收回手，坐了回去，甜点上来了。

　　宋清衍对甜品兴趣一般，顾晨很喜欢，这是特意为他点的，他用勺子挖了一点奶油递过去：“你吃一口。”

　　“你知道我不爱甜品，自己吃吧。”宋清衍说。

　　顾晨放进嘴里，忽然想起了什么，他之前虽然心里在意，却根本就没把谢濯放在眼里，但是这次却多了几分危机感：“我以前都不知道，你跟谢濯关系这么要好。”

　　宋清衍抬眸：“好端端的提他做什么。”

　　“没有。”顾晨慢慢吃着奶油，垂着眼睛用平和的口吻旁敲侧击，“我就是觉得，他对你感觉挺不一般的。”

　　“什么不一般，我把他当弟弟看。”

　　“清衍，我是不会看错的。而且我总觉得他这人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简单，我是真心建议你，以后少跟他来往。”顾晨说，“我是为了你好。”

　　宋清衍喝了口茶，没接这个话。

　　顾晨忙转移了话题，两个人好不容易见一次面，他也想跟宋清衍温存温存，拉住他的手道：“对了，还有个好消息，这两天有个导演似乎有合作的意向，是个挺火的IP改编。总之现在有机会我都要努力争取。”

　　宋清衍笑着端起茶杯：“来吧，以茶代酒，提前祝我们的顾大明星一路繁花。”

　　顾晨下午还有个商务，是美妆品牌的代言，两人喝了杯咖啡就下了停车场。

　　“我把你送到工作室再走。”顾晨说。

　　“不用，我又没什么事，更何况这儿离我上班的地方也不远。”

　　“我想送你，忙起来又没完没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上一面。”顾晨拉过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我舍不得你。”

　　顾晨把宋清衍抱在怀里，闻着他身上清淡好闻的味道：“要不然你搬到我那儿去住吧，这样我忙完下了班还能看见你。”

　　宋清衍拍了拍他的后背，温声拒绝：“这事再说吧，我最近想多陪陪我妈。”

　　顾晨叹了口气，知道自己太急了，于是点了点头，抬眸看向宋清衍无可挑剔的脸，有些心猿意马：“那你亲我一下，我就答应了。”

　　“这里是车库。”

　　“车库又怎么了，这儿又没人。”顾晨手搭在他肩膀上，不肯放手。

　　宋清衍笑了笑，俯身过去，空旷的车库里爆发出了一声高亢的鸣笛声，两人吓了一跳，瞬间分开。

　　“还是走吧，又不是不能见面了。”宋清衍道。

　　车驶离了地下停车场，谢濯的手仍旧按在车喇叭上，攥着拳，骨节因为用力泛白，眼底盛满压抑的怒意，过了良久他才缓慢平复下来情绪，掏出口袋里的手机编辑信息。

　　【拍到了吧。】

　　一连串的照片发了过来，还算清晰，这个角度刚好能拍到顾晨的正脸，另一个人只能看见后脑勺，谢濯将手机锁屏丢在副驾驶座上，跑车在街道上如猎豹一般极速前行。

　　之后又是连续一周，谢濯都没出现，甚至连信息都没发了。

　　以前就算人不出现也会偶尔买些吃的喝的让人送过来，工作室里的人都习惯投喂了。

　　夏圆站在咖啡机前，满脸愁容：“唉，这速溶的咖啡就是没有星巴克好。谢总最近是有什么心事吗。”

　　宋清衍掏出手机塞进她手里：“想喝什么自己点。”

　　夏圆脸上立刻多云转晴：“谢谢金主爸爸。”

　　宋清衍坐在椅子上，竟然也觉得有些不习惯，这几天方妍也在他耳边不停念叨，这么算起来，他跟谢濯也有差不多半个月时间没见面了。

　　宋清衍打开电话，看了眼时间，忽然想起再过几天就是谢濯妈妈的忌日了，每到这个时间他心情都不太好。

　　想到那些抽屉里瓶瓶罐罐的药，宋清衍忽然觉得有些无心工作了，合上笔记本，拨通了谢濯的电话，直到响起忙音，自动挂断。

　　宋清衍穿上外套，手机响起，他还以为是谢濯回过来的，忙接通。

　　“喂，儿子。”

　　是方妍打来的。

　　“妈。”

　　“我记得再过两天就是小濯妈妈的忌日了，我有点担心，他这几天连家也不回。”方妍说，“我刚刚给他打了一通电话，他没接，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这孩子总是不愿意说，什么事都藏在心里。”

　　“你别担心，我正要过去找他。”

　　宋清衍抓起车钥匙走出了工作室，按导航开到了谢濯的公司，他还是第一次来，没想到规模看起来这么大，他走到前台询问：“你好，你们谢总在吗？”

　　一大早就能看见帅哥，前台心情很好，笑眯眯道：“他今天没来公司。”

　　“好，谢谢。”

　　宋清衍快步离开公司，想了想直奔谢濯的房子，站在门前按响门铃，却仍然没人回应，他顾不得那么多，输入指纹直接走了进去，房间里一片狼藉，成片歪倒的酒瓶，他大步朝卧室跑过去，推开门地面全是水，浴室的门虚掩着。

　　这一刻宋清衍心脏跟被人攥住了似的，生怕门后是让人不能接受的画面，他舔了舔嘴唇做了一下心里建设，一把推开门，浴缸里的水不断从边缘溢出来，谢濯人已经沉了下去。

　　“谢濯！！”

　　宋清衍跑过去，架住谢濯的胳膊试图把他拖出来，却没想到他这么重，这个姿势也并不好发力，只能跳进浴缸，用尽全力把他拉了上来，谢濯双眼紧闭，脸色很难看，嘴唇没有一点血色，也没有呼吸。

　　“谢濯！谢濯！！”宋清衍用力拍他的脸颊，他摸了摸身上，手机在慌乱中掉到外面了，起身正要出去找，手腕就被一把攥住朝下一拉，宋清衍没有任何防备，膝盖一软整个人跪坐在谢濯身上，正对上了他漆黑且没有神采的眼睛。

　　宋清衍闻着他身上浓郁的酒味，心中又急又恼，强忍住了想给他一拳的冲动：“你怎么回事！！”

　　谢濯只看着他，不开口说话。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宋清衍伸手去摸他的额头。

　　谢濯眨了眨眼，终于有了点反应，声音沙哑：“睡着了吧。”

　　听他终于开口说话，宋清衍放心下来：“酒再多喝几瓶，你就……”

　　担心的情绪大于其他，宋清衍根本没意识到两个人的姿势多尴尬，白色的衬衫被水一湿，遮不住里面的风光，后面的话他没继续往下说，也终于意识到两人的姿势不对，谢濯全身上下未着寸缕，宋清衍“哗”地站起身，谢濯也缓慢从浴缸里出来，没有半点掩饰。

　　宋清衍背对着把浴袍递给他：“穿上出来吧。”

　　“你浑身也湿透了，洗个澡先穿我的吧，别感冒了。”谢濯少见的没多说话，径直走出了浴室，把门关上了。

　　浑身湿嗒嗒的滋味并不好受，宋清衍简单冲了一下，也扯了件浴袍穿上，谢濯给他准备好的衣服就放在床边，人也贴心地出去了，他刚换上衣服，门就被敲响了。

　　谢濯走近，帮他理了理领子，又拉起他的手折长了一截的袖子，动作缓慢而细致：“你今天找我有什么事吗？”

　　宋清衍看出他情绪仍然不对：“你要不要看看自己手机上有多少通未接电话。”

　　“我手机关了静音。”

　　谢濯按住他的肩膀，让宋清衍在床边坐下，蹲下身帮他卷裤管。

　　宋清衍道：“不用，我自己来。”

　　谢濯一把抓住他的脚踝，淡淡抬眸看了他一眼，继续手中的动作。

　　“那你跟我回去吗？”

　　“不了，你们吃吧。”

　　“你很忙？”

　　“对。”

　　“忙着喝酒？”

　　谢濯又不说话了，站起身就要朝外走，宋清衍不给他这个机会，上前两步直接关了门：“谢濯，你到底什么意思，有话就直接说，别老闷声不吭的。”

　　谢濯看着他，扯了扯唇角：“我没什么意思，我左右就是个外人，再讨好也走不进你心里，这段时间你扪心自问，除了我单方面的联系你，你给我打过一通电话吗？”

　　宋清衍张口竟无话可说，也觉得自己可能对谢濯的关心太少了，态度也太强硬了。

　　“对了，你忙着跟你男朋友卿卿我我，甜甜蜜蜜，当然没有空理我。”谢濯想想那天的画面就收敛不住愠怒的眼神，产生了一种想把所有东西都摧毁的想法，声音冷硬，“既然这样你也别来管我死活，我怎么样，都跟你没有关系。”

　　谢濯哪怕再生气也不会歇斯底里，声音压得很低：“让开吧。既然你不喜欢，我以后也不会再骚扰你。”

　　宋清衍看着他的脸，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对不起啊。”

　　谢濯怔愣了一瞬，眸光闪烁。

　　“这段时间我可能，确实是忽视了你很多，我以后注意，行不行。”宋清衍这人从来都不觉得面子有什么重要，错了就认，道个歉的事，“我一个男人，心思也没那么细腻，当然这个不能当借口，我真心诚意地跟你道个歉。”

　　谢濯喉结滚动了一下，他这半个月不知道用了多大的耐力才没去跟宋清衍见面。

　　既然道歉那就表明态度，宋清衍又道：“而且今天也是我主动过来找你的，你就说跟不跟我走吧。”他觉得不能放谢濯自己一个人留在这里，会出事。

　　谢濯抿了抿唇。

　　“我都道歉了，你原谅我一下。”宋清衍道，“这样，改天我再请你吃顿饭，想吃什么？”

　　谢濯道：“那家串串。”

　　“就吃路边摊啊？你确定？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宋清衍说。

　　谢濯打开衣柜，自嘲的笑了笑，觉得自己也够没出息，就这么三言两语就给哄好了。

　　门推开，暖黄色的灯光落了满室，肉香飘散。

　　谢濯这才有种重新扎根回土地里的感觉，周身也暖起来了。

　　方妍系着围裙，端出一大锅排骨，口中指挥：“赶紧垫上。”

　　谢濯把隔热垫拼在一起。

　　“都把手洗了，吃饭。”方妍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对了，小濯，你那个房间现在暂时住不了，空调刚拆了，里面脏得很，人家到时候过来装新的。你委屈委屈，先跟你哥挤挤。”

　　宋清衍什么也没说，去厨房盛米了。

　　谢濯道：“不委屈。”

　　中午吃完饭，方妍就出去了，她是个闲不住的性格，自从闪到腰之后宋清衍就不让她工作了，但她仍然每天都要出去，跟老姐妹一起打打牌、喝喝茶，生活也有滋有味。

　　谢濯把电脑也一起带过来了，他翻开输入密码，打算处理工作。

　　宋清衍坐在书桌前，握着笔在纸上画分镜，手机响起，他接通，另一只手转着笔：“喂，老邢。”

　　“现在基本角色都已经定了，但是现在离过年也没剩多久了，让大家伙都过个好年，年后再开机，这两天我拉个群，发几个红包，让大家也都提前熟络熟络。”宋清衍边说边笑，“给你发压岁红包？你这岁数我恐怕是压不动哈哈哈哈……”

　　宋清衍人缘很好，上学的时候就是如此，情商很高，也很会照顾人。谢濯从那时候就觉得很烦，觉得那群人分走了宋清衍的注意力。

　　宋清衍手一松，笔落在了地上，他弯腰去捡，衣服滑下露出大片肩膀，那里有一颗红色的小痣，谢濯想起他今天浑身湿透坐在自己腰间的画面，有些粗糙的布料摩擦过肌肤，温热的体温毫无间隙贴在一起，他忽然觉得呼吸有点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