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哥哥，也是妻子》文鹤鸣

3、第 3 章 生涩的亲吻

　　宋清衍躺在床上，后脑勺枕着手臂，有些失眠，回忆起六年前的场景。

　　昏暗的房间里，床板承受不住两个男人的重量，发出残破的声响，粗重的喘息声在这个狭小的房间回荡。

　　宋清衍双手被压在头顶，嘴唇被堵住，生涩的亲吻啃得他生疼，他难以置信，虽然不是亲生的，但是他一直把谢濯当亲弟弟看待。

　　这个时候的谢濯才十八岁，力气却很大，他居然推不开，只能奋力偏过头，湿润的吻落在脸颊，后又被卡着下颌掰了回去，惩罚性咬住他的下唇，将舌头伸了进去，毫无章法地搅动。

　　门开了，传来脚步声，是方妍起夜的声音。

　　老房子不隔音，谢濯扯了一把他松松垮垮的t恤，吻他的喉结，压低声线：“哥你要是再乱动，我不介意搞出点动静让阿姨过来看看。”

　　宋清衍被这小子气得额角突突跳，他忍着没动。

　　拖沓的脚步声回到房，老旧的房门传来“咯吱”声响，等方妍回了房间，宋清衍才一把推开他：“谢濯你疯了，我们两个是兄弟。”

　　“又不是亲的。”

　　“你才多大。”

　　“十八岁，成年了。”

　　“你他妈读书的年纪，脑子里都装的什么。”宋清衍怒不可遏。

　　谢濯坐在床上，头发有段时间没修剪，已经遮住眼睛了，他似乎还沉浸在余韵中，眼睛红的滴血，单薄的胸膛起伏：“我没有耽误读书，我学习成绩是全年级第一名，你知道的，我只是喜欢你，想追求你，你不是gay吗？我们两个在一起有什么不好？”

　　宋清衍打断他的话：“够了，毛都没长齐，我对你不感兴趣。”

　　谢濯垂眸，半晌才道：“我会努力配得上你。”

　　宋清衍今年二十六，已经很久都没遇上这么让他招架不住的场面了，他抓了抓头发，丢下一句转身就走：“你别想了，没可能。”

　　“你至少要告诉我一个让我死心的理由。”谢濯气喘吁吁，跟头狼似的咬死了就不松口。

　　“没有理由，不行就是不行。”

　　暴雨如注，风大的似乎要震碎窗户，宋清衍把行李箱拉开，打开衣柜不由分说扯下衣服塞进去，谢濯冲上来抓住他的手，眼神倔强：“我不走。”

　　他嘴角还有个血痂，是宋清衍咬破的。

　　“你说了不算。”

　　“就因为我喜欢你，你就要赶我走？”谢濯这个时候个子长了很多，已经比宋清衍高出一大截了。

　　宋清衍甩开他的手：“你才刚刚成年，知道什么是喜欢吗？我二十六了……”

　　“你就算是三十六了，我也照样喜欢你。”

　　宋清衍气极反笑，觉得他狗屁不通，把桌子上的学习资料也装了进去：“行，那你就当我不想奶孩子。”

　　谢濯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终于有了些愤怒的情绪，一把抓住宋清衍的胳膊把他摁到了墙上：“我不是小孩了，我可以为我说过的话、做过的事负责。宋清衍，你了解我的，我很倔，认定的事情不可能改变。”

　　“你想怎么证明那都是你自己的事，跟我没关系。”宋清衍挣扎不开，“你放手！”

　　谢濯双眼通红：“不放！我不会放手！死也不！”

　　宋清衍忽然冷静下来，觉得这么争执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于是放缓了语气：“那你能给我什么呢？”

　　谢濯抿了抿唇，眼神闪烁。

　　“你知道我要什么吗？你现在还年轻，人生刚刚起步，咱们中间的这个年龄差，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宋清衍说，“我现在上班了，你现在还在学校，注定聊不到一起，我理解你年龄小，可能是感情一时上头，定义错了。我工作累了你能梳理我的情绪吗？还是缺钱了你能给我？这些东西都很现实，不是一句虚无缥缈的喜欢就够了。你懂吗？”

　　谢濯半晌才道：“你要钱我可以想办法给你，也会试着了解你的圈子。”

　　宋清衍苦笑着摇了摇头：“等你上班的时候我都三十多了，你现在接触的空间不够大，眼界也不够开阔，外面比我更好的人多的是……”

　　“再好我也不稀罕。”谢濯看着宋清衍，声音也软下来，“我可以以弟弟的身份，只要能留在你身边，你别不要我。”他知道宋清衍心软，也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

　　宋清衍咬了咬牙，狠心推开他，继续往行李箱里塞东西：“不行。”

　　谢濯声音颤抖：“我跟你说了，我不走。我哪儿也不去！”

　　“你是不是有病！谢濯我问你你是不是有病！”宋清衍压不住火气，“前面大好的前程你不去，非得待在这破烂地方干什么？”

　　谢濯垂着头不说话了。

　　“你白吃白住了这么多年，也该够了吧。”恶劣的话跟刀子似的往身上割，宋清衍推了他一把，“我跟你好说歹说你怎么就是不明白？话你都听不懂还好意思跟我谈喜欢？你那喜欢值几个钱啊？能当顿饭吃？”

　　这么难听的话一刀一刀捅在身上，谢濯脸上依旧没什么情绪，从小就是这样，很少有波动大的时候，他眸子黑沉地盯着宋清衍：“你想要的我以后都可以给你。”

　　“以后？多后？等我七老八十？”宋清衍把行李箱推过去，“我没空陪你玩这些无聊的游戏，你走吧。”

　　谢濯垂着头，不动。

　　宋清衍直接拉起行李箱朝门口走，被谢濯一把关上，他似乎是不想再跟宋清衍起争执：“哥，我错了，你别让我走，我不想走。”

　　外面的那辆豪车似乎等的有些不耐烦，按了两声喇叭催促。

　　宋清衍突然觉得很累，他捏了捏眉心：“谢濯，你去那边了之后可以有更好的条件，更好的生活，你学习成绩这么好，不能埋没了。”

　　谢濯依旧很固执，眼睛比外面的夜色还要沉：“可是那边没有你。”

　　“够了！”宋清衍打断了他的话，“这就是我看不上你的地方，幼稚不幼稚？你对自己都负不了责任！满脑子都是这种不现实的东西。我都跟你说了，你给不了我想要的，在我谈理想谈抱负的时候，你跟我讲爱情？就冲你这点，咱俩就没可能，现在不会，将来也不会！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该干什么干什么……”

　　话还没说完，谢濯就双眼赤红地扑了上来，宋清衍后背砸到了墙上，温热的嘴唇落下，这次谢濯有了经验，卡住他下颌，让他闭不上嘴，舌头从唇缝钻进去疯狂掠夺、汲取着氧气。

　　宋清衍没想到谢濯的力气竟然这么大，他根本动弹不得半分，跟发了狂似的在他唇上又啃又咬。

　　这个吻很暴力，两个人都尝到了血腥味。

　　宋清衍被掼到书架上，上面的书掉了一地，谢濯目光阴沉，双手跟铁钳一样按住他的肩膀，宋清衍情绪难以自控，也不管会闹出什么动静，一拳打到了谢濯的脸上，他没躲，硬生生挨下，肩膀撞到了书架上，这架子质量本来就有问题，一边被用胶带缠了好几圈，终于承受不住断了。

　　宋清衍急火攻心，用尽全力一推，吼道：“你他妈的给我滚！”

　　宋清衍说了很多自己都觉得过分，戳心窝子的话，等房间里空了，才觉得后悔万分，那天晚上他站在昏暗的房间里，透过窗帘的缝隙往外看。

　　谢濯什么行李也没带，只背了个书包，瘦弱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刮倒，他站在下面等了很久，司机怎么劝都没用。

　　宋清衍知道他在等自己，但是他始终没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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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清衍一直熬到了天亮，他抓了抓头发，深吸了一口气，推开房间门的时候就发现谢濯已经不在了，对面那扇门打开着，大片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落进来。

　　在家里待了好几天，这期间也一直没见到谢濯。

　　母子两人坐在客厅说话，方妍说：“前阵子我翻相册的时候，小濯看见他妈妈了，不知道会不会心里难受。一个外地的女人独自拉扯个孩子，就是命运不公，年纪轻轻就走了。”

　　宋清衍记得很清楚。

　　谢濯的母亲长得温婉漂亮，体态纤细柔美，是从江南来的，在附近的舞蹈班教舞蹈，自己租了房子，闲暇之余还会做些甜品给他们一家送来。

　　犹记得当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宋清衍刚踢完球回来，还没来得及把脏衣服换下门就敲响了，门打开，一个女人牵着个孩子对他一笑：“我是今天搬来的邻居。”

　　对门这户人家早就搬走了，一直空置着。

　　“小濯，给哥哥打招呼。”

　　小男孩长的跟个瓷娃娃似的，只盯着他看，也不说话。

　　“怎么还害羞了。”女人笑着。

　　都说远亲不如近邻，两家一来二去也熟了，方妍又是个热情好客的性格，看她一个女人拉扯孩子不容易，哪怕是从老家摘的菜都要让宋清衍送过去一把。

　　谢濯的母亲舞蹈班忙的时候方妍也会顺道接谢濯放学，往自己家一领，让宋清衍照看着写作业。其实并没什么可教的，宋清衍大部分时间都只是在旁边看课外书，谢濯很聪明，也很少说话，宋清衍觉得他就是个锯了嘴的闷葫芦，也挺可爱，实在忍不住了就往头顶呼噜两下。

　　直到谢濯的母亲一回比一回消瘦，也戴上了帽子，见面还是微笑着打招呼。

　　宋清衍太熟悉这种感觉了，一个人默默走向衰败，从富态变得骨瘦如柴，跟一口抽干的枯井一般，手背上布满针眼跟淤青，还有那股令人作呕的消毒水味，然后迅速从生活中抽离，家里到处都是这个人存在过的痕迹，但却再也见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