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塑料遮雨棚》田中旻旻

7、7 “你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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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期要结束，王远宁即将返回广东，临走前抱着黎晓红哭得断了魂。

　　“妈妈……妈妈，为什么要走呢，回去和爸爸生活在一起吧，我们一家三口还和以前一样，妈妈……我们还和以前一样吧，妈妈，求求你了……”

　　王远宁仰着小脸，眼泪如两条细细的江流汇入鬓角。

　　黎晓红哽咽问：“小春阿姨对你不好吗？”

　　王远宁跺脚嚎啕：“她不是你啊，妈妈，她不是你……她不是你啊！”

　　小孩与黎晓红分别多年，不堪重负的心脏装了一万吨的伤心，此刻全然清出，又如何承受？

　　她最后生生哭晕了过去，黎晓红抱着她，绝望地去做心脏复苏和人工呼吸，仿佛也要随之而去。袁欣叫了救护车，不一会儿就将她们拉到了医院。

　　万幸，姑娘最后情况稳定下来。袁欣悄悄去了一趟医生办公室，出来后，看见黎晓红红着眼给孩子爸爸打电话。

　　当天夜里，风尘仆仆的男人到了医院，抱着熟睡的王远宁连夜坐飞机离开了。

　　黎晓红将王远宁住院的小毯子留了下来，紧紧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袁欣陪着黎晓红吃饭，睡觉，晚上钻到黎晓红怀中。黎晓红到了十号才振作起来，清醒后第一件事便是问袁欣：“你怎么不去上课。”

　　袁欣说：“我陪着你。”

　　黎晓红原地转了一圈，生机勃勃：“老娘不用你陪，快回去上课吧。”

　　袁欣摇摇头：“我请假了。”

　　随后，她顿了顿，又继续说：“迟了一天，但是生日快乐。”

　　黎晓红怔忪片刻，抹了把泪。她桃子般的脸上，细小的绒毛都在闪闪发亮。

　　“我好像真的喜欢上你了。”

　　袁欣走过去抱住她：“好。”

　　“你怎么不问问过去我是不是假的喜欢你？”

　　袁欣望着她：“没关系。”

　　黎晓红窝在袁欣怀里，捶打袁欣的肩膀，不住地说：“你真烦，烦死你了——”

　　袁欣没有道歉，只是吻了吻黎晓红的眼睛。

　　10月11号，袁欣租了辆电车，开车带黎晓红去郊外。黎晓红拎着满满一袋零食，边吃边不住地问袁欣做什么。袁欣没有过多解释，只是说送她生日礼物。

　　“什么礼物要跑去乡下送，你该不会要卖了我吧？”

　　袁欣笑着摇摇头。

　　“我告诉你，我略懂一些拳脚，要是你打算卖了我，我肯定会把你反向卖出去。”

　　地方到了，袁欣熄火，平静说：“那我拭目以待了。”

　　两人走下车，袁欣从后备箱抱出满满的烟火。暮色将至，初月升腾，她将一根仙女棒递到黎晓红手心，又为她点燃。

　　小小的火光照亮两人小小的幸福，黎晓红在无风的夜晚颤抖了手，小心翼翼伸出仙女棒，让丁点火星燃起烟花点的引线。

　　“嘭——”

　　天空五彩斑斓，世界的余烬倒映在黎晓红眼中。

　　袁欣将她搂紧，轻轻说：“送给你的。”

　　黎晓红抿紧嘴唇，才停住眼泪：“傻瓜……都是送女人花的。烟花算什么花。”

　　袁欣从背后变出一捧巨大的白玫瑰。

　　“花也有。”

　　天上地上的花，都送给你，黎晓红。

　　给黎晓红过完生日，袁欣回到学校，继续两点一线的生活。她每日和黎晓红视频，看着女人勾住下巴的刘海，嗑瓜子的嘴唇。袁欣依旧笨拙，说不出任何有趣的话，黎晓红叽叽喳喳，用声音描出一幅浮世绘，填满袁欣的生命。

　　初冬，袁欣的世界依旧无波，她打了视频给黎晓红，想看看她那边的风景。

　　黎晓红在冷风中红着眼，对袁欣苦笑：“我要去广州。”

　　袁欣攥紧拳头：“怎么了？”

　　“宁宁的病加重了。”

　　“……我陪你。”

　　……

　　视频那边沉默了许久，久到袁欣以为她一辈子都不会再说话，一辈子也不会答应她。

　　“袁欣。”

　　黎晓红呼唤了她的名字。

　　“你看，下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