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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我从没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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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黎晓红终于哭累了，袁欣用手掰开她的手指，黎晓红不依不饶，整个人扑过来抱住袁欣的腰。
“你听我解释！”黎晓红尖叫出来。
袁欣知道她是个很有力气的女人，但没想到哭这么久，黎晓红仍然健壮得像一头小牛。
于是袁欣叹口气，决定听黎晓红的解释。同时她也明白，无论黎晓红解释什么，自己都会原谅她。
黎晓红用自己的手重新拉住袁欣的手，紧紧的，叫袁欣再也不能于世界中走失。
她们就这样一前一后朝家的方向走去，仿佛一个操碎心的母亲拉住不成器的孩子。一路上，扮演妈妈的黎晓红都没有说话，袁欣全意等待的解释，始终没能到达。
十月，课本里说，金秋送爽，袁欣的热汗褪去，身上越来越冷，越来越冷，没有一点爽快的感觉。
知道黎晓红没有抛弃她，袁欣已经决定原谅她一半。但她是不是只能知道，黎晓红没有抛弃她。
黎晓红和袁欣走到小区，踏入2栋，走去701。黎晓红开始掏裤子口袋，不一会儿，系着一根编织绳的钥匙被她找出来，插入锁孔，
门锁转了两下，黎晓红去推，结果没完全推开。
里面被王远宁插了防盗锁，隔着半张脸的距离，王远宁如临大敌拷问她们：“谁！不许动！”
黎晓红又笑了，在真正的女儿面前，她反而能露出少女的情态。
“你老妈。”
“老妈？！”王远宁忙蹦过来，窸窸窣窣去拨弄防盗锁，“妈妈，你回来了！”
门甫一推开，小孩如一个炮弹，扑进黎晓红怀中，撒娇大笑，中气十足。等闹完了妈妈，一头花辫儿也被蹭乱，她这才后知后觉发现了袁欣。
“哎呀，陌生人！”
黎晓红腼腆一笑，拉过袁欣的手：“这是你欣欣姐。”
王远宁的眼睛倏然亮了：“那个欣欣！”
黎晓红点点头，弯起月亮一样的眼睛。
一行人浩浩荡荡进屋，王远宁殷勤很多，小跑去自己房间，捧出来许多她心爱的贴纸献宝给袁欣。
“我对她讲，我们住在圣诞老人的屋子里，圣诞老人叫欣欣。”
黎晓红从厨房走来，为她们两个倒白开水喝。
这本来空旷寂寞的房子，如今被黎晓红摸透，布置得仿佛又一个天堂。
袁欣捧着凉白开喝了一口，从指尖到手肘，终于不受控制战栗起来。
黎晓红见她这样，打发王远宁去了自己房间，随后挨着袁欣坐下，将富有生命力的热浪隔着衣服，传递给她。
她扳过袁欣倔强的脑袋，闭眼去亲吻袁欣的汗水。
袁欣淡淡说：“你不怕你女儿看到吗？”
黎晓红悻悻松开了手，露出做错事情的孩子那种无措的神情。
这是她们认识以来最沉默的时候，袁欣即便痛苦，也可以忍耐。但黎晓红似乎不是可以活在无声中的人，她没一会儿就推搡袁欣的胳膊，声音又带了哭腔。
“你要问什么，就问，不理我的话，我真的难受死了。”
袁欣动了一下，转过身，与她对视。
“……你不是说，你没有喜欢过其他人。”
“……你第一个问题就问这个？”
“嗯。”
“我没有骗你，我确实没有喜欢过其他人。”黎晓红蹙起柳条一样的眉毛，再次握住袁欣的手，“小宁是我和前夫的孩子，我们之间没有爱，也离婚多年。”
“……你也不喜欢王远宁吗？”
“什么？”黎晓红没有理解袁欣的话。
袁欣坦然：“你说你没喜欢过别人，王远宁，你的孩子，你也不喜欢吗？”
“那怎么能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袁欣真心道。
黎晓红的脸上渐渐浮起了困惑，之后转了转眼睛，似乎机灵地想了很多事，露出恍然大悟的样子。
她将手指一根根塞进袁欣的指缝，声音无比轻柔，像在讲一个童话故事。
“袁欣，你父母走得早，可能没人教过你。人对孩子的爱，和人对爱人的爱，是不一样的。”
袁欣面无表情听着，心中明白，黎晓红将她当做十足的傻瓜。
“欣欣，我爱着王远宁，她是我的孩子，我不可能不爱她。”
“……我知道了。”
“但我不爱我的前夫，我可以向你保证。”
袁欣痛苦地扯出一个笑：“我不需要这个保证。”
你们即便再不相爱，也生出了世上你最爱的人，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
黎晓红错会了袁欣的悲恸，连忙将她揽进怀中哄着。
“小心肝，小可怜……”
她将手掌的热意传进袁欣的四肢百骸，一点点啃噬袁欣的骨头，使得袁欣想到她讨好的可能，也顺势心疼。
她知道，黎晓红不会明白。
过了半晌，袁欣从黎晓红怀中抬头，已经恢复了平日木然的样子。她给出了一个台阶，准备再也不会让黎晓红知道她的心情。
“既然不爱，为什么要结婚。”
黎晓红以为她袁欣真的计较这个，于是用慈悲的音色回应：“世上大把人都这样稀里糊涂的活着，袁欣。”
“……”
“我知道，你或许不明白。我也不希望你明白这种事，我说出来，也不是为了叫你理解我，只是不愿让你伤心。”
袁欣心如刀绞。
“看你刚才冲进车流里，我真的吓坏了，别这么吓我了，好吗？”黎晓红说完，嘴一撇，像个小女孩一样哭了，抽抽噎噎，鼻子冒了泡。
袁欣于是伸手去拿茶几上的抽纸，揽过黎晓红，为她擤鼻涕。
“哼。”
黎晓红用力哼。
“再哼。”
黎晓红再用力，鼻子终于通透了。
袁欣将纸折好，丢进垃圾桶，又转身细细擦去黎晓红的眼泪。
黎晓红以为两人重修旧好，终于可以再次嗔怪：“你真是的，以后遇到什么事，不要这么冲动了。”
“嗯。”
“还生我的气吗？”
袁欣摇摇头：“我从没生过你的气。”
“小骗子。”黎晓红破涕为笑，“假正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