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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疯狂 烈酒燃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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育英高中的冬日天台,寒风如刀,肆虐切割着整片空旷的楼顶。
灰蒙蒙的天穹压得极低,铅灰色的云层堆叠在一起,遮住了最后一点落日余晖,整片天地都透着压抑又死寂的冷。
沉闷的、骨骼相撞的重击声还在持续。
祁应尘站在冷风中央,身姿依旧挺拔,可那身刻在所有人印象里的清冷温柔、干净自持,早已被彻底撕碎,碎得连一点残渣都不剩。
他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暴戾,平日里温润清透的眸子此刻漆黑沉沉,没有半点光亮,只剩冰封般的冷漠和近乎病态的偏执。
地上的男生早已失去了所有反抗力气,蜷缩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嘴角裂血,脸颊高高肿起,额角的伤口不断渗着猩红的血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浸透了单薄的校服领口。
他浑身止不住地痉挛颤抖,喉咙里溢出破碎微弱的呜咽,连大声求饶的勇气都没有。
没人敢上前阻拦。
跟过来的几个零班同学全都挤在天台门口,脸色惨白,浑身僵硬,大气不敢喘一口。
他们认识的祁应尘,是常年霸占年级第一、待人温和疏离、恪守所有校规校纪、连大声说话都不会的完美学神。
是老师眼里的模范生,是全校学生眼里高不可攀、纯白无瑕的白玫瑰。
可此刻眼前的人,颠覆了他们十几年的认知。
拳拳到肉,招招狠戾,没有半分留情,没有半分理智,像一头挣脱了所有枷锁、蛰伏多年终于爆发的野兽,戾气滔天,疯狂又骇人。
这才是祁应尘藏在皮囊之下,最真实、最不敢让人窥探的本性。
他最后一拳悬在男生面门前三公分处,指骨紧绷,青筋微微凸起,力道蓄满,只要再落下一寸,轻则对方鼻梁粉碎性骨折,重则直接重伤晕厥。
空气死寂到了极致。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盯着那只即将落下的拳头,恐惧攥紧了四肢百骸。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
天台楼梯口,传来一道急促又僵硬的脚步声。
沈碎桉站在风口,一身清扬高中的校服还没来得及换下,怀里的寒假作业早已在狂奔途中散落大半,纸张被狂风卷得漫天飞舞,簌簌作响。
他大口喘着气,胸腔剧烈起伏,眼底是从未有过的震惊、错愕,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冷风掀起他额前的碎发,冻得他耳廓发红,可他浑身的血液,在看清眼前画面的那一刻,彻底凉透了。
他见过祁应尘温柔温顺的样子,见过他红着眼卖可怜示弱的样子,见过他眼底盛满偏爱温柔的样子。
他一直以为,祁应尘是那个需要他心软包容、需要他迁就呵护的弱者。
直到此刻,他才彻底看清。
什么温顺乖巧,什么小心翼翼,什么无辜可怜。
全是演的。
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策划、只为困住他的骗局。
祁应尘所有的柔软,所有的退让,所有的示弱,从来只给过他一个人。
在外人面前,他从来都是这般冷漠、偏执、杀伐果断,骨子里藏着最疯狂、最阴暗的恶。
沈碎桉的视线死死锁在祁应尘身上,喉结剧烈滚动,指尖冰凉僵硬,连呼吸都变得滞涩沉重。
天台的风骤然安静了一瞬。
刚刚还戾气滔天、近乎失控的祁应尘,动作猛地僵住。
悬在半空的拳头,骤然停住。
他脊背微绷,原本覆满冰霜、毫无温度的眼底,猛地抬眼,直直撞进沈碎桉错愕失神的眼眸里。
四目相对。
狂风骤停,万物寂静。
一秒,两秒,三秒。
死寂蔓延在整座天台。
所有人都以为,祁应尘会瞬间收敛所有戾气,变回那个温顺干净的学神,像从前无数次一样,在沈碎桉面前伪装乖巧,示弱服软。
可这一次,没有伪装,没有收敛,没有半分迁就。
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里,素来干净自持、从未说过一句重话、永远温文有礼的祁应尘,薄唇轻启,音色沙哑低沉,带着刺骨的冷,硬生生吐出两个字。
“傻逼。”
脏话短促、凌厉,毫无遮掩,撕破了他多年完美的伪装。
两个字砸在寂静的天台,震得所有人头皮发麻。
这是祁应尘第一次,在所有人面前,暴露出自己粗粝、桀骜、目无规矩的一面。
他没有回头看任何人,视线依旧牢牢定格在沈碎桉脸上,眼底没有愧疚,没有慌乱,没有示弱,只剩满满的不甘、执拗,和一丝被撞破秘密后的恼羞成怒。
他不服。
他隐忍克制了整整1年。
从初高中收敛所有锋芒,戴上温顺的面具,一步步活成所有人期待的完美学神,藏起自己所有的暴戾、偏执、阴暗,压抑着骨子里所有的野性和疯狂。
他可以忍受所有人的误解,忍受所有人的追捧,忍受所有人的窥探。
唯独不能忍受,自己藏了一辈子、烂在心底的秘密,被人肆意散播,被人当众揭穿。
更不能忍受,让沈碎桉看见自己最狼狈、最黑暗、最不堪的一面。
祁应尘缓缓收回悬在半空的拳头,指骨因为过度用力泛着青白,掌心沾了点点刺眼的血迹。
他站直身体,身姿挺拔依旧,可周身的气场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没有低头,没有服软,没有半分认错的姿态。
他就那样静静站在冷风里,任由寒风吹乱额前黑发,吹起沾染尘土的校服衣角,眼底戾气未散,桀骜难驯,浑身写满了不服。
沈碎桉看着他,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密密麻麻的酸涩和慌乱席卷四肢百骸。
他忽然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祁应尘。
那个跟他示弱、跟他服软、求着他不要分手、满眼都是他的少年,是假的。
这个目无规矩、出手狠戾、偏执疯狂、脏话脱口而出的疯批,才是真的祁应尘。
“祁应尘……”沈碎桉嗓音干涩,轻轻唤了他一声。
只是简简单单三个字,却带着无尽的茫然和无力。
祁应尘眸光微动,看着他眼底的错愕和疏离,心底那点刚刚压下去的暴戾,再次疯狂滋生。
他不躲不避,直直迎着沈碎桉的目光,坦然接受他所有的审视和失望,半点退让都无。
他就是这样。
阴暗,偏执,疯狂,睚眦必报。
温柔是装的,乖巧是演的,只有这骨子里的恶,与生俱来,从未改变。
就在两人无声对峙,天台气氛紧绷到濒临炸裂的时刻。
楼下突然传来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老师气急败坏的怒吼,层层叠叠往天台逼近。
“上面的人!全部下来!”
“谁在天台聚众打架!无法无天了!”
是育英高中和清扬高中的值班老师、德育处主任,接到学生举报,急匆匆赶了过来。
沉重的铁门被猛地推开,一群老师蜂拥而上,映入眼帘的就是满地狼藉,蜷缩在地重伤不起的学生,还有站在冷风中央、满身戾气、周身气场骇人至极的祁应尘。
一众老师瞬间瞳孔地震。
他们认识祁应尘。
清扬高中零班第一,全市统考状元,年年拿最高奖学金,是学校贴在宣传栏里的标杆,是所有老师引以为傲的得意门生。
在所有人的印象里,祁应尘听话、懂事、自律、谦逊,是绝对不可能参与打架斗殴、触犯校纪校规的好学生。
可眼前的场景,狠狠打碎了他们固有的认知。
德育处主任脸色铁青,快步上前,指着地上受伤的学生,又怒视着祁应尘,声音气得发抖:“祁应尘!你看看你干的好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平日里的规矩教养都去哪了?!”
换做从前,哪怕只是一点点小错,祁应尘都会垂眸认错,温顺道歉,态度端正,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可今天,面对老师的怒斥和质问,他没有低头,没有认错,没有半分愧疚。
他微微抬眼,目光冷淡扫过气急败坏的老师,语气淡漠,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桀骜,彻底暴露本性。
“他嘴碎,该打。”
简简单单五个字,没有丝毫掩饰,没有半分悔改。
坦然承认,理直气壮。
仿佛把人打成重伤,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理所当然的小事。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老师都愣住了,不敢相信这是从祁应尘嘴里说出的话。
“你、你简直无可救药!”主任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身为零班尖子生,带头校园暴力、恶意伤人,态度还如此恶劣!我看你是成绩好了就目无校规,目中无人!”
地上受伤的学生被老师连忙扶起来,检查伤势,额头出血、面部挫伤、软组织大面积淤青,后续检查大概率还有轻微骨裂,伤势不算轻微。
随行的老师一边紧急联系家长、拨打校医电话,一边厉声问责:“动手伤人,情节恶劣,态度拒不悔改,必须严肃处分!公开通报批评,停课反省,所有医疗费用、赔偿费用,全部由你承担!”
从头到尾,祁应尘面色平静,无动于衷。
任凭老师怒斥指责,任凭所有人异样打量,他始终站在原地,脊背挺直,眼底毫无波澜,只有化不开的冷和偏执的桀骜。
他不在乎处分,不在乎通报,不在乎赔偿,不在乎所有人的看法。
他只烦。
烦秘密被揭穿,烦伪装被撕破,烦自己最不堪的一面,被沈碎桉看得一清二楚。
这场闹剧最终以最严肃的方式收场。
德育处当场敲定处罚结果:全校公开通报批评,寒假强制留校反省一周,扣除全年评优资格,伤者所有医药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全部由祁应尘全额赔付。
白纸黑字的处分通知当场拟定,冰冷的公章落下,尘埃落定。
围观的学生纷纷散去,低声议论着这位顶级学神的惊天反转,昔日的完美滤镜,彻底碎裂殆尽。
老师带着受伤的学生匆匆离开处理伤口,空旷的天台上,最后只剩下两个人。
冷风依旧呼啸,卷着残余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里。
沈碎桉静静站在原地,看着眼前沉默寡言、满身戾气的少年,心里五味杂陈,说不清是失望,是震惊,还是早已预料的释然。
他一步步走上前,走到祁应尘面前,近距离看着少年冷白脸上淡淡的血渍,看着他眼底化不开的阴郁,看着他一身桀骜不驯的锋芒。
从前那个会红着眼求他不要走、会温顺听他所有话的祁应尘,彻底消失了。
“出气了?”沈碎桉率先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疲惫。
祁应尘抬眸看他,漆黑的眼眸沉沉的,听不出情绪,只淡淡回了两个字:“没有。”
心底的烦躁和戾气,半点都没消,反而因为被撞破伪装,愈发汹涌翻腾。
沈碎桉沉默片刻,看着他执拗又偏执的模样,心里那点被欺骗的愤怒,莫名其妙淡了大半。
他忽然不想跟他较真对错了。
不管是伪装的温柔,还是真实的疯狂,这个人,终究是祁应尘,是那个套路他谈恋爱、偏偏又让他心软无数次的人。
“跟我走。”沈碎桉最终只说了这三个字。
祁应尘微微蹙眉:“去哪?”
“别问。”沈碎桉没给他拒绝的机会,伸手直接拽住他的手腕。
少年的手腕很凉,骨骼清瘦,指骨带着打架后的僵硬,触感冷得刺骨。
沈碎桉攥得很紧,不容挣脱,拽着满身戾气、尚未平复的祁应尘,一步步走出育英高中的天台,穿过喧闹的校园,走出校门。
冬日傍晚的街道行人寥寥,寒风凛冽,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灯光落在两人一前一后的身影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祁应尘全程沉默,没有挣扎,没有询问,任由他牵着自己往前走,眼底的戾气渐渐收敛,却依旧覆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
他不知道沈碎桉要带他去哪,也懒得猜。
此刻的他,心底积压了六年的压抑、隐忍、烦躁尽数爆发,无处宣泄,只剩浑身疲惫和荒芜。
沈碎桉一路坐私家车,带着他穿过两条街区,最终停在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私人跆拳道馆门口。
黑色的门头,密闭的门窗,是城里最隐蔽、最专业的成人搏击场馆,不对外开放学生,只接纳熟客,隔音效果极好,是绝佳的宣泄之地。
这里没有人认识他们,没有老师,没有同学,没有规矩束缚,不用伪装,不用克制,可以肆意发疯,肆意宣泄所有积压的情绪。
沈碎桉推门进去,场馆内空旷安静,只有一排排专业的搏击沙袋、全套护具和崭新的拳击拳套。
他松开祁应尘的手腕,转身走出场馆,没过多久,手里提着两个黑色塑料袋折返回来。
袋子里,是一整条市面上最烈的香烟,还有几罐高度数的冰啤,外加两瓶烈性白酒。
都是学校明令禁止、学生绝对碰不得的东西。
从前的祁应尘,在所有人眼里,烟酒不沾,干净纯粹,是不染尘埃的优等生。
可沈碎桉此刻无比清楚。
他会。
初中横行霸道的校霸,怎么可能不碰这些。
只是他藏得太深,演得太好,骗过了所有人。
沈碎桉把烟酒全部放在旁边的休息台上,抬手拿起一对全新的专业拳击拳套,递到祁应尘面前。
“想发泄,就打。”
他看着祁应尘阴郁沉沉的眼眸,语气平静又纵容:“这里没人,不用装,不用忍。想打就打,想喝就喝,想抽就抽。”
“今天所有东西,所有后果,我担着。”
从天台亲眼目睹他失控的那一刻起,沈碎桉就彻底想通了。
他没必要逼他做完美的学神,没必要逼他温顺乖巧,没必要逼他藏起所有本性。
他可以是所有人眼里干净温柔的祁神。
也可以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疯狂、偏执、桀骜、阴暗的祁应尘。
祁应尘垂眸看着递到眼前的拳套,又看向台上摆放的烟酒,漆黑的眼底终于掀起一丝波澜。
他抬眼看向沈碎桉,眼神复杂难辨:“你不怕我?不怕我这样的性子?不怕我以后随时失控?”
他阴暗偏执,睚眦必报,疯起来没有底线,浑身是刺,满身是恶。
所有人知道他的本性,都会恐惧、远离、避之不及。
唯独沈碎桉,偏偏迎难而上,纵容他所有的疯狂。
沈碎桉迎上他的目光,坦荡又直白:“怕什么?你又不会对我动手。”
他看得出来,祁应尘的恶,从来不对他。
他的暴戾,他的偏执,他的疯狂,从来只对外人。
对他,从头到尾,都是小心翼翼的靠近,步步为营的偏爱,哪怕撕破伪装,也从未有过半分伤害。
祁应尘定定看了他几秒,心底积压的荒芜和烦躁,莫名被这一句话熨平了大半。
他沉默抬手,接过沈碎桉手里的拳套,慢条斯理穿戴妥当。
黑色的拳套包裹住修长的手指,遮住了掌心的血迹,凌厉的搏击感瞬间拉满。
下一秒,他转身走到场馆中央的实心沙袋前。
没有犹豫,没有试探。
沉闷的重击声骤然炸响在空旷的场馆里。
砰——!砰——!砰——!
力道极重,速度极快,每一拳都用尽了全身力气,带着积压了数年的隐忍、压抑、戾气和不甘。
拳风呼啸,力道震得沙袋剧烈晃动,铁链悬空震颤,发出刺耳的声响。
沈碎桉安静坐在休息区的长椅上,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话,没有打扰。
他拆开香烟的塑封,抽出一根,点燃,递到祁应尘嘴边。
祁应尘没有回头,微微偏头,含住烟蒂,任由火光在昏暗的场馆里明明灭灭。
辛辣的烟气吸入肺腑,带着极致的刺激,稍稍抚平了心底的躁意。
他一边叼着烟,一边挥舞拳头重击沙袋,动作凌厉疯狠,毫无章法,只剩纯粹的宣泄。
烟雾缭绕,烈酒开封。
祁应尘打累了,就侧身拿起台上的啤酒,仰头猛灌。
冰凉刺骨的高度烈酒顺着喉咙滑下,灼烧食道,滚烫又辛辣,席卷全身,将所有压抑、所有憋屈、所有伪装崩塌的烦躁,尽数冲刷。
一口烟,一口酒,一拳重击。
无人管束,无人评判,无人窥探。
他终于可以卸下所有面具,不用做人人称颂的学神,不用伪装温顺乖巧的模样,不用压抑骨子里的疯狂和野性。
他可以尽情发疯,尽情宣泄,做最真实、最肆无忌惮的自己。
场馆里的重击声从未间断,一下比一下狠戾,一下比一下沉重。
第一个沙袋,不堪重负,表层皮革炸裂,沙沙漏出内里的填充碎屑。
祁应尘眼神未变,毫无停顿,转身冲向第二个沙袋,继续疯狂输出。
烈酒入喉,烟雾缠身,少年眉眼桀骜疯狂,眼底是彻底的放纵和沉沦。
第二个,裂皮。
第三个,变形。
第四个,钢架震颤。
第五个,彻底塌陷。
沈碎桉静静坐在身后,看着他近乎自虐般的宣泄,看着他烟酒缠身、疯狠失控的模样,眼底没有嫌弃,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安静的包容。
场馆墙上明码标价,每一个专业实心搏击沙袋,定价不菲,损坏需原价赔偿。
他看着一个又一个沙袋在祁应尘手下报废碎裂,面不改色。
坏了就赔。
多少都赔。
只要他能泄尽心底所有压抑,所有阴郁,所有不甘。
整整两个小时。
寒风隔绝在窗外,场馆内烟雾弥漫,酒气滔天,重击声此起彼伏,从未停歇。
直到夜幕彻底降临,夜色浓稠如墨。
第十个沙袋。
在祁应尘最后一记全力重拳之下,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彻底从中间炸裂断裂,钢架脱落,填充物散落一地,彻底报废。
十个专业沙袋,全数打爆。
无一完好。
祁应尘终于停下动作,微微俯身,撑着膝盖大口喘息。
额前黑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饱满的额角,冷白的脸颊染着薄红,眼底覆着一层酒后的迷离和慵懒,戾气散尽,只剩极致的疲惫。
指间的香烟燃到尽头,滚烫的烟灰落在地上,细碎消散。
几罐啤酒、两瓶烈酒,全数饮尽。
他站直身体,摘下早已汗湿的拳套,随手扔在地上,动作慵懒又桀骜,带着彻底放纵过后的松弛。
整场疯狂的宣泄,终于落幕。
空旷的场馆一片狼藉,十个报废的沙袋散落各处,烟酒瓶罐堆叠在休息台,满地碎屑,狼藉不堪。
这是祁应尘隐忍六年,彻底失控、彻底放纵的后果。
而全程坐在一旁沉默陪伴的沈碎桉,起身走到前台,拿出手机,平静结账。
十个高端搏击沙袋原价赔偿、场馆场地超时费、器械损耗费、清洁费。
一笔笔数额清晰弹出,总价高昂,是普通学生根本不敢想象的数目。
可沈碎桉没有半点犹豫,指尖轻点,全额支付。
全程无声,尽数兜底。
付完所有费用,他转过身,看向夜色里静静立着的少年。
祁应尘抬眸望他,眼底的疯狂尽数褪去,染上几分酒后的温顺,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刚刚在无人之地肆意发疯、抽烟酗酒、暴力宣泄、打废十个沙袋的疯批学神,此刻安静地站在狼藉的场馆中央,看着朝他走来的沈碎桉。
他藏了一辈子的阴暗,爆发出最极致的疯狂。
可最后,为他收拾烂摊子、为他兜底、纵容他所有过错、包容他所有不堪的人,从头到尾,只有沈碎桉。
祁应尘忽然轻声开口,嗓音带着酒后的沙哑,低低的,很轻。
“沈碎桉。”
“只有你,见过我所有最坏的样子。”
别人只见过他的光鲜、温柔、完美。
只有沈碎桉,见过他暴戾、疯狂、阴暗、失控的所有不堪。
也只有沈碎桉,在看清他所有恶之后,没有逃离,没有畏惧,反而纵容他、包容他、替他兜底。
沈碎桉走到他面前,抬手,轻轻拂去他发间的烟尘,语气平静,带着独有的温柔笃定。
“没关系。”
“你的好,我见过。你的坏,我接住了。”
“祁应尘,没人完美。你不用再装了。”
夜风隔着玻璃窗轻轻拂动,场馆内的烟雾缓缓散去。
狼藉的场地,昂贵的账单,失控的过往,尽数被沈碎桉轻轻接住。
白玫瑰卸下了戴了数年的完美面具,终于在他的野草少年面前,肆无忌惮,落地生根。
偏执疯批的温柔,从此,只予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