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天台失控的白玫瑰 深渊 ...
-
高一期末最后一节下课铃响彻整个清扬高中。
冬日的天暗得很早，寒风刮过教学楼走廊，带着刺骨的凉。所有人手里都抱着厚厚一摞寒假作业，喧闹着收拾书包，盼着终于到来的寒假。
只有沈碎桉站在走廊尽头，有点恍惚。
他本不该站在清扬高中的零班门口。
清扬高中的零班向来固定十人编制，是全校最顶尖的尖子班，门槛高到离谱。可这一次，因为他爸妈砸了重金托关系、层层疏通，学校破例扩招。
今年零班破天荒有了十一个人。
十个原本的顶尖学霸，加他一个硬生生挤进来的插班生。
高二还没正式开学，他就提前被安置进了零班旁听，跟着大家一起结课、领寒假作业。
期末彻底结束，从今天起，正式放寒假。
零班的人大多安静内敛，抱着作业低声交谈，气氛却隐隐透着一丝诡异的凝滞。
沈碎桉起初没察觉。
他揣着口袋，漫不经心转身走去厕所，刚离开没几分钟，回来的时候，走廊里的氛围彻底变了。
他刚拐回零班楼层，贺靳野脸色惨白、慌慌张张朝他狂奔过来，一把拽住他的手腕，把他扯到僻静的楼道拐角。
贺靳野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从未有过的慌张：“桉哥！出事了！大出事了！”
沈碎桉挑眉，手里还拎着一沓寒假作业，语气懒散：“放个假能出什么事？”
“祁应尘的秘密！”贺靳野咽了口唾沫，眼神凝重到极致，“他以前的事、初中是校霸、打架疯得很、根本不是乖乖学神、还有他私底下那些阴暗的脾气……全在零班传开了！”
沈碎桉手里的作业本猛地一沉。
心底某根弦骤然绷紧。
“谁传的？”
“班里有人偷偷议论，不知道谁先起的头，现在整个零班全都知道了！”贺靳野急得语速飞快，“但是所有人都默契压着，没往外传，外面依旧以为祁应尘是完美学神，就我们零班内部清楚他的真面目！”
沈碎桉脑子嗡的一声。
他终于懂了这几天祁应尘偶尔流露的反常冷淡。
原来不是他多想。
那朵温顺乖巧、只会在他面前装可怜的白玫瑰，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他那些温柔、懂事、小心翼翼的迁就，全是面具。
就在沈碎桉心绪翻涌、迟迟回不过神的瞬间——
远处突然传来同学惊恐的尖叫声。
“快走！祁应尘出去了！”
“他去找传消息的那个人了！”
贺靳野脸色骤变：“坏了！祁应尘最忌讳别人扒他的底！他从来不让任何人碰他的秘密！”
话音未落，沈碎桉已经猛地攥紧作业本，眼神瞬间沉下来。
他太清楚祁应尘那偏执又阴暗的性子。
温顺是演的。
隐忍是装的。
被人扒出所有秘密，等于彻底触碰了他最禁忌的底线。
“在哪？”沈碎桉声音发紧。
“隔壁！育英高中！天台！”
……
此时，一街之隔的育英高中，顶楼天台寒风呼啸。
铁门被狠狠踹开，哐当一声撞在墙上。
漫天冷风卷着灰尘肆虐。
往日清冷自持、眉眼温柔、连说话都轻声细语的祁应尘，此刻彻底撕碎了所有伪装。
他校服袖口随意挽起，冷白小臂线条凌厉，周身没有半分学神的干净温柔，只剩滔天的戾气和压抑多年的阴狠。
对面的男生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正是零班那个最先偷偷散播他过往秘密的人。
“你、你别过来……我只是随口说了几句……”
男生步步后退，吓得语无伦次。
可祁应尘眼底没有丝毫波澜，没有犹豫，没有留情。
他上前一步，抬手，出拳。
——砰！
第一拳狠狠砸在对方脸颊侧，力道重得惊人。
不是打闹，不是威慑，是拳拳到肉的重击。
“啊！！”
男生痛得惨叫出声，嘴角瞬间破皮渗血。
天台风声呼啸，掩盖不住沉闷又暴力的撞击声。
第二拳、第三拳、第四拳……
祁应尘全程沉默。
没有怒吼，没有骂街，面无表情，眼神冷得像冰。
每一拳都用尽全力，精准、狠戾、毫不手软。
他初中本就是打遍一片的校霸，身手凌厉，打架从来不留余地。这么多年收敛锋芒、假装温顺，不是不会，只是懒得动。
可谁敢扒他的秘密、碎他的面具，他就敢彻底失控。
“我有没有跟零班所有人说过。”
祁应尘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冷得刺骨，每一个字都带着压迫人心的寒意。
“我的事，烂在肚子里。”
“谁敢传，谁就负责。”
男生被打得蜷缩在地，根本爬不起来，浑身发抖，连求饶的力气都没了。
祁应尘微微俯身，黑发被寒风吹乱，冷白的脸上沾了一点零星的血点，妖戾又疯狂。
那副模样，是沈碎桉从来没见过的、最真实、最黑暗的他。
……
天台楼梯口，急促的脚步声骤然冲上来。
沈碎桉和贺靳野一路狂奔赶来，站在入口处，彻底僵住。
寒风猎猎。
眼前一幕，狠狠撞进沈碎桉眼底。
他看着那个温柔乖巧、只会对他示弱卖可怜的祁应尘，此刻满身戾气，亲手将人打到无力反抗。
白玫瑰彻底黑化。
温柔假象，碎裂殆尽。
沈碎桉指尖骤然冰凉，心底所有侥幸、所有别扭、所有觉得自己套路赢了的念头，全部轰然崩塌。
他终于彻底明白。
自己从来没有拿捏过祁应尘。
从一开始，就是他——
掉进了祁应尘精心编织的深渊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