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以为圈养了金丝雀》黄羽

9、第九章：军营视察，娇弱主君的“柔弱无骨”与将军的“当众护短” 将军府

　　将军府外，晨曦微露，马蹄声碎。
　　霍长缨今日要去城郊大营视察秋防演练。原本她只想自己去，但一想到昨夜卧房里那股诡异的空气流动，她终究还是把沈惊鹊带上了。
　　她倒要看看，这只金丝雀离开了将军府的软榻，在军营这种粗犷的地方，还能不能装出那副娇滴滴的模样。
　　然而，当沈惊鹊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骑马装，由丫鬟搀扶着走下马车时，霍长缨还是忍不住皱了眉。
　　这女人，连下马车的姿势都透着一股子弱柳扶风的劲儿。她那双绣着精致兰草的软底靴子，刚触碰到地面，便像是被什么烫到了一般，迅速收回，然后才小心翼翼地踩实。
　　“将军……”沈惊鹊刚一落地，便轻轻蹙起眉，纤细的手扶住了霍长缨的手臂，声音软绵绵的，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这军营里的风，吹得惊鹊骨头缝里都疼……”
　　霍长缨垂眸，看着她紧紧攥着自己衣袖的手。那手指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指甲盖透着淡淡的粉色，像极了初春刚冒头的嫩芽。
　　“娇气。”她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但身体却很诚实地微微侧过，用自己的身躯替沈惊鹊挡住了大半凛冽的寒风。
　　“是是是，惊鹊娇气，所以全靠将军护着了。”沈惊鹊顺势将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倚在了霍长缨身上，仰起头，一双桃花眼水波流转，笑得无辜又勾人。
　　霍长缨的耳根瞬间泛起了一抹可疑的微红。她猛地移开视线，冷硬地吐出两个字：“走路。”
　　……
　　去往城郊大营的路上，黄沙漫天。
　　霍长缨骑着一匹通体乌黑的“踏雪”，沈惊鹊则被安排坐在一辆铺着厚厚软垫的马车上。
　　即便如此，当马车驶过一段颠簸的石子路时，沈惊鹊还是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压抑的惊呼。
　　霍长缨立刻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大步走到马车旁，一把掀开了车帘。
　　“怎么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沈惊鹊脸色有些苍白，一只手紧紧抓着车壁，另一只手捂着胸口，声音虚弱：“将军……这路太颠了，惊鹊有些头晕……”
　　霍长缨看着她这副模样，眉头紧锁。
　　“上来。”她沉声道。
　　“什么？”沈惊鹊愣了一下。
　　“上来，与本将军同骑。”霍长缨的语气不容置疑，她伸出手，一把将沈惊鹊从马车上抱了下来，然后翻身上了“踏雪”，将沈惊鹊放在自己身前。
　　沈惊鹊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霍长缨胸膛传来的热度，以及那强有力的心跳声。
　　“将军……这不合规矩……”她小声说道，身体却诚实地往霍长缨怀里缩了缩。
　　“军营里，本将军就是规矩。”霍长缨冷哼一声，双腿一夹马腹，“踏雪”立刻撒开四蹄，朝着大营疾驰而去。
　　风在耳边呼啸，沈惊鹊不得不紧紧抱住霍长缨的腰，才能稳住身形。
　　她能闻到霍长缨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味，混合着阳光的味道，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
　　大营校场上，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
　　副将秦骁正带着士兵们操练，一转头，看见自家将军居然带着个娇滴滴的主君来了，吓得差点把手里的长枪扔了。
　　“将军！主君！”秦骁赶紧跑过来行礼，眼神却忍不住往沈惊鹊身上瞟。
　　这就是传说中让将军在太极殿上拔剑的前朝质子？长得倒是绝色，可这风一吹就倒的身板，来军营干嘛？看戏吗？
　　沈惊鹊敏锐地捕捉到了秦骁的眼神，她立刻往霍长缨身后缩了缩，做出一副被这肃杀之气吓坏了的模样，声音颤抖：“将军……他们手里的刀，看着好吓人……”
　　霍长缨立刻上前一步，将她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冷眼扫向秦骁：“看什么看！还不快带主君去中军帐歇着！”
　　秦骁被骂得狗血淋头，灰溜溜地跑去带路。
　　霍长缨转过身，看着沈惊鹊那张苍白的脸，语气不由自主地放软了些：“你若是受不住，就先回府……”
　　“不，惊鹊要陪着将军。”沈惊鹊抬起头，眼神坚定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将军在前方保家卫国，惊鹊怎么能躲在后方享福？惊鹊只是有些怕，但只要站在将军身边，惊鹊就不怕了。”
　　霍长缨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看着沈惊鹊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昨夜所有的怀疑和防备，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好。”霍长缨的声音低哑，她伸出手，极其霸道地牵住了沈惊鹊的手，十指紧扣，“那便跟紧本将军，寸步不许离。”
　　沈惊鹊乖巧地点头，任由她牵着。
　　而在两人交叠的衣袖遮掩下，沈惊鹊的指尖极其隐蔽地在霍长缨的掌心轻轻勾了一下。
　　霍长缨浑身一僵，心跳如雷，却只能强装镇定地目视前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
　　中军帐内，霍长缨去前校场视察，沈惊鹊则被安排在后帐休息。
　　秦骁极其狗腿地端来了一盘洗好的瓜果，放在桌上：“主君，您先吃着，属下在外面守着。”
　　“多谢秦副将。”沈惊鹊柔声说道，眼底满是感激。
　　秦骁被这声“多谢”叫得骨头都酥了，赶紧退了出去，还十分贴心地替她拉上了帐帘。
　　帐帘合上的瞬间，沈惊鹊脸上的柔弱与感激如潮水般褪去。
　　她端起桌上的一盘瓜果，指尖在一颗圆润的葡萄上轻轻一捻。葡萄被捏碎，紫红色的汁水在指尖流转，形成了一个极其复杂的暗号。
　　听风阁的暗桩早已潜伏在军营的伙房中。这颗葡萄，将在半个时辰后，随着伙房的泔水被送出军营，最终落入殷无咎的手中。
　　上面记载的，是长公主暗中克扣边关军饷的铁证。
　　做完这一切，沈惊鹊用帕子慢条斯理地擦干净手指，重新恢复了那副娇弱可怜的模样，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
　　……
　　半个时辰后，霍长缨带着一身肃杀之气回到了后帐。
　　“惊鹊，”她大步走到沈惊鹊身边，语气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等急了吧？”
　　沈惊鹊立刻睁开眼，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猛地扑进了霍长缨的怀里。
　　“将军！你终于回来了！”她紧紧抱着霍长缨的腰，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这军营里太冷了，惊鹊一个人好害怕……”
　　霍长缨被她抱得浑身僵硬，但感受到怀里人微微颤抖的身体，她心底最后的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了。
　　她叹了口气，伸出双臂，将这个娇弱的女人牢牢地圈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霸道：
　　“别怕。有本将军在，这大雍朝的天下，没人敢让你受半点委屈。”
　　沈惊鹊把脸埋在霍长缨的胸口，听着她强有力的心跳声，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将军啊将军……
　　你护我周全，我送你天下。
　　这笔交易，你可千万别亏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