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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房梁上的“醋坛子”与将军的“笨拙温柔”   将军府 ...

  •   将军府,主院卧房。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棂的缝隙,在屋内洒下斑驳的光影。
      沈惊鹊靠在紫檀木的床榻上,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昨夜那场“遇刺”的惊吓,让她名正言顺地“病”倒了。
      霍长缨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只青瓷药碗,眉头紧紧蹙着。她向来只握得惯杀人的刀剑,如今手里捧着这轻飘飘的药碗,反倒觉得比千斤重担还要沉。
      “张嘴。”霍长缨的声音冷硬,动作却极其生涩地舀起一勺汤药,递到沈惊鹊唇边。
      沈惊鹊微微蹙眉,眼底泛起一层水雾,声音软绵绵的,带着浓浓的鼻音:“将军……药太苦了,惊鹊喝不下……”
      霍长缨看着她这副娇弱可怜的模样,心底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又开始隐隐作痛。她深吸了一口气,从袖中掏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物件,语气生硬地哄道:“城南李记的桂花糖糕,本将军顺路买的。喝完药,就给你吃。”
      “顺路”?将军府在城东,城南李记的糖糕,这顺的是哪门子的路?
      沈惊鹊心底暗笑,面上却感动得红了眼眶,乖乖地就着霍长缨的手,将那碗苦药喝了个干净。
      霍长缨见她喝完,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柔和了些许。她放下碗,笨拙地拿起帕子,替沈惊鹊擦了擦唇角。
      “乖。”她低声吐出这个字,声音低哑得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
      就在这气氛暧昧到了极点、霍长缨正准备将那块桂花糖糕喂到沈惊鹊嘴边时——
      “吱呀——”
      卧房的门被轻轻推开,副将秦骁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进来。
      “将军,属下打水来给主君擦脸……”秦骁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呆呆地站在门口,看看坐在床边、手里拿着糖糕的霍长缨,又看看靠在床头、眼角还挂着泪珠的沈惊鹊。
      秦骁的脑子里“轰”的一声,仿佛有十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
      他那个杀人不眨眼、冷血无情的镇国大将军,居然……居然在给人喂药?!还买了糖糕?!还说了“乖”?!
      “滚出去。”霍长缨面无表情地转过头,眼神冷得像冰。
      “是是是!属下什么都没看见!属下瞎了!属下告退!”秦骁吓得魂飞魄散,放下水盆,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还极其狗腿地顺手把门带上了。
      霍长缨转过头,看着沈惊鹊,语气瞬间切换成极致的温柔:“别理他。来,吃糖糕。”
      沈惊鹊乖巧地咬了一口,甜糯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
      与此同时,卧房上方的横梁上。
      一个身穿夜行衣、身形纤细的黑影正悄无声息地倒挂在房梁上。
      来人正是听风阁左使,殷无咎。
      她本是趁着霍长缨出门去军营的间隙,潜入将军府给沈惊鹊送长公主那边的最新情报。谁知这木头将军居然半路折返,还带回了糖糕!
      殷无咎趴在房梁上,看着下方那刺眼的一幕,只觉得自己的眼睛快要被闪瞎了。
      她咬紧牙关,强忍着把房梁捏碎的冲动,将内力汇聚于唇齿之间,用极其细微的“传音入密”之法,将声音直接送入了沈惊鹊的耳中。
      【阁主!您演得不累吗?!】殷无咎在脑海中咬牙切齿地咆哮,【这木头将军有什么好钓的?她连个糖糕都不会喂,笨手笨脚的,简直辣眼睛!您堂堂听风阁之主,居然沦落到吃她喂的药,属下在房梁上看着,都替您觉得憋屈!】
      沈惊鹊正靠在软枕上,手里捏着那块桂花糖糕。听到脑海中殷无咎那气急败坏的声音,她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她微微垂下眼帘,做出一副被糖糕甜到、满脸幸福的娇羞模样,顺势将头轻轻靠在了霍长缨的肩膀上,声音软糯地撒娇:“将军买的糖糕,真甜……”
      与此同时,她同样运用“传音入密”,将声音轻飘飘地送回了房梁上。
      【你懂什么?】沈惊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与戏谑,【这叫情趣。】
      【情趣?!】殷无咎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属下看您是被这木头给洗脑了!长公主那边的情报属下已经带来了,您还有心思在这里跟她玩情趣?!】
      【急什么。】沈惊鹊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传音回道,【鱼儿刚咬了钩,还没彻底咽下去呢。本阁主既然要钓,就要钓一条最听话的。】
      说罢,沈惊鹊抬起头,水汪汪的眼睛望着霍长缨,柔声道:“将军,惊鹊有些困了……”
      霍长缨立刻放下手中的糖糕,小心翼翼地将她扶下,替她掖好被角:“睡吧,本将军在这里守着你。”
      沈惊鹊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意。
      房梁上的殷无咎看着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她深吸了一口气,借着沈惊鹊闭眼的瞬间,指尖微弹,一缕极其细微的内力化作无形的暗号,精准地打在了沈惊鹊枕边那朵干花的枝干上。
      暗号的意思很简单:长公主已咬钩,今夜子时,城郊破庙。
      做完这一切,殷无咎化作一道黑影,从窗户的缝隙中溜了出去,没有惊动一丝尘埃。
      “这日子没法过了!”殷无咎落在将军府外的巷子里,咬牙切齿地扯下了脸上的面罩,露出一张妖冶绝美的脸,“等回了听风阁,属下非得把阁主这副被美色迷惑的蠢样子画下来,挂在阁主殿里!”
      ……
      卧房内,霍长缨替沈惊鹊掖好被角,正准备起身去拿桌上的兵书。
      突然,她的动作顿住了。
      作为常年在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顶尖高手,霍长缨对周围的感知敏锐到了极点。就在刚才,她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属于这间屋子的空气流动。
      那流动极轻、极快,仿佛只是窗外吹进来的一阵微风,但霍长缨知道,那不是风。
      那是顶级轻功高手掠过时,带起的极其细微的气流。
      霍长缨的眼神瞬间一凛,周身原本柔和的气息骤然变得冰冷肃杀。
      她没有立刻发作,而是缓缓转过头,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整个卧房。
      窗棂紧闭,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门外的侍卫依旧站得笔直,没有任何异动;
      床上的沈惊鹊呼吸均匀,面容恬静,仿佛真的只是睡着了。
      甚至连桌上的茶杯、地上的光影,都和刚才一模一样。
      没有留下任何脚印,没有掉落任何物品,更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追踪的痕迹。
      干净得……令人发指。
      霍长缨死死盯着沈惊鹊枕边那朵干花。她的直觉告诉她,刚才那股气流的终点,就在那里。
      她伸出手,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靠近那朵干花。
      没有机关,没有暗器,甚至没有一丝被内力震过的痕迹。那只是一朵普普通通的干花,静静地躺在枕边。
      霍长缨收回手,指尖微微发凉。
      她转头看向已经“熟睡”的沈惊鹊,狭长的凤眸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如果刚才真的有人潜入,以她的武功,绝不可能让对方如此轻易地全身而退。可如果没人潜入,她那野兽般的直觉,又绝不会出错。
      除非……
      除非潜入的人,武功不在她之下,甚至……比她更高。
      “沈惊鹊……”她在心底低声呢喃,眼神深邃得仿佛要将人吞噬,“你枕边的东西,本将军迟早有一天,会亲自一件一件地查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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