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七章:月下暗巷,双面娇雀的“真面目” 将军府 ...
-
将军府,后院。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沈惊鹊的卧房内,一盏孤灯摇曳。她静静地坐在铜镜前,看着镜中那张依旧挂着几分“惊魂未定”的娇柔面容。
方才在书房里,她演了一出极致的“娇弱美人”,成功把霍长缨那多疑的性子暂时糊弄了过去。但霍长缨绝不是那种会被几句眼泪和委屈就彻底洗脑的蠢货。
“手滑”这个借口,用一次是巧合,用两次就是找死。
沈惊鹊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自己纤细的脖颈,眼底最后一丝柔弱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幽寒与清明。
她必须见那个人了。
……
子时三刻,将军府后巷的一处废弃柴房外。
沈惊鹊披着一件黑色的大氅,悄无声息地从侧门溜了出来。她的身法极轻,宛如一只夜行的猫,连一片落叶都未曾惊动。
推开柴房那扇破旧的木门,屋内没有点灯,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的缝隙洒在地上。
黑暗中,一个身形佝偻、穿着粗布麻衣的老嬷嬷正等在那里。听到脚步声,老嬷嬷立刻双膝跪地,将头深深地贴在了满是灰尘的泥地上。
“属下殷无咎,参见主上!”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颤抖和难以掩饰的激动。
沈惊鹊随手将大氅的兜帽拉下,露出一张冷若冰霜的脸。她走到老嬷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温度:
“起来吧。外面情况如何?”
老嬷嬷站起身,但依旧微微躬着身子,恭敬地汇报道:“主上,今日太极殿上将军拔剑之事,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城。长公主吃了瘪,如今正气得发疯,已经暗中调动了‘影卫’,准备对将军府不利。”
沈惊鹊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长公主倒是沉不住气。她以为霍长缨的软肋是我,却不知道,我才是那把悬在她头顶的刀。”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刺客的事,查清楚了吗?”
“回主上,”殷无咎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忍不住带上了一丝惯常的毒舌与嫌弃,“属下已经确认,那刺客是长公主府里养的‘死士’。长公主本想借刺杀将军的名义,顺理成章地将主上您定罪,甚至想逼将军交出兵权。只是她没料到……”
殷无咎说到这里,忍不住抬起头,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丝敬畏:“只是她没料到,主上您竟然在将军面前演了那么一出‘手滑泼茶’的戏码。属下在暗处看着,都险些以为主上您真的被吓坏了。长公主那个蠢货,连死士的右腕都能被烫废,属下在暗处看着,都替她觉得丢人。”
“演戏而已,”沈惊鹊漫不经心地拂去袖口上沾染的一点灰尘,“霍长缨此人,生性多疑,且掌控欲极强。若我表现得太过精明,她只会把我当成一个危险的敌人,随时可能将我除掉。只有让她觉得我‘娇弱’、‘无害’、‘只能依附于她’,她才会对我放下戒心,甚至……生出保护欲。”
殷无咎听得冷汗直冒。她跟随主上多年,深知主上的手段与心机,但此刻听到这番话,依旧觉得不寒而栗。
“主上英明。”殷无咎再次低下头,“那接下来,我们该如何行事?长公主的‘影卫’随时可能再来。”
“让她来。”沈惊鹊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戾,“霍长缨不是喜欢护短吗?那就让她护个够。我要让长公主知道,她越是急着对付我,就越是会把霍长缨推向我这边。”
她从怀中掏出一枚小巧的玉牌,递给殷无咎:“把这个,想办法送到长公主最信任的那个侍女手里。上面刻着长公主与北燕暗通款曲的半截密信。”
殷无咎接过玉牌,心中一惊:“主上,这是要……”
“长公主不是想玩吗?那我就陪她好好玩玩。”沈惊鹊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叹息,但内容却令人毛骨悚然,“我要让她自顾不暇,让她明白,她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还想来动我?”
“属下明白!”殷无咎将玉牌紧紧攥在手心。
“还有,”沈惊鹊转过身,目光望向将军府主院的方向,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继续盯着霍长缨。她身边那个叫‘影格’的暗卫,最近查了我很多次。我要知道,她查到了什么程度。”
“是!”
“去吧。记住,从现在起,你我从未见过面。”
殷无咎深深一拜,随后身形一闪,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柴房内再次恢复了死寂。
沈惊鹊独自站在月光下,清冷的光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抬起头,望着夜空中那轮残月,眼底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迷茫。
霍长缨……
那个在太极殿上为她拔剑,在书房里将她护在身后的女人。
她利用她,算计她,甚至准备将她作为对付长公主的棋子。
可是……为什么每当回想起霍长缨那双深邃而危险的眼睛,她那颗早已冰封的心,就会不受控制地漏跳一拍?
“沈惊鹊,”她低声念着自己的名字,仿佛在提醒什么,“你是来复仇的,不是来动情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不该有的情绪尽数压下,重新披上那件黑色的大氅,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夜色中。
……
将军府,主院书房。
霍长缨坐在书案后,手里把玩着一支狼毫笔。
她的面前,站着一个一身黑衣、面无表情的暗卫——正是她的贴身暗卫,影格。
“查得怎么样了?”霍长缨的声音冷冽,不带一丝感情。
影格单膝跪地,抱拳汇报道:“属下无能。沈氏的底细,属下已经查了个底朝天。她确实是前朝遗孤,从小被养在暗处,除了容貌出众、会弹几首曲子之外,没有任何异常。”
“没有任何异常?”霍长缨冷笑一声,将手中的毛笔重重地拍在桌上,“一个连残茶都不敢喝、被刺客吓得连茶盏都端不稳的娇弱美人,能在千钧一发之际,精准地把滚烫的茶水泼到刺客的手腕上?你告诉本将军,这叫‘没有任何异常’?”
影格额头渗出冷汗:“属下……属下不知。”
“不知就去查!”霍长缨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后院的方向,眼神幽深,“她以为她演得很好,以为本将军真的被她骗了。但她忘了,本将军在战场上见过无数生死,是不是装的,本将军一眼就能看出来。”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执拗:“继续盯着她。但不要打草惊蛇。本将军倒要看看,这只娇弱的金丝雀,到底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是!”影格领命,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霍长缨独自站在窗前,夜风吹拂着她的长发。
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沈惊鹊那张楚楚可怜的脸,以及那双看似柔弱、实则暗藏锋芒的眼睛。
“沈惊鹊……”她低声喃喃,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你最好祈祷,你永远都不要让本将军失望。”
否则,她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夜色,愈发浓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