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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书房遇刺,娇弱美人的“手滑” 将军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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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府,内院书房。
夜色如浓墨般化不开,窗外竹影婆娑,被夜风吹得沙沙作响,宛如鬼魅的低语。
书房内只点了一盏昏黄的烛火,檀香袅袅,将白日里从太极殿带回来的肃杀之气尽数隔绝。霍长缨换下了一身玄色蟒袍,只穿了一件月白色的中衣,长发随意地用一根木簪挽起。她斜倚在紫檀木的软榻上,手里拿着一卷兵书,目光却并未落在书页上,而是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沈惊鹊跪坐在案几旁,正低着头,专心致志地为她烹茶。
红泥小火炉上的水刚刚沸腾,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沈惊鹊提起铜壶,纤细白皙的手指稳稳地捏着壶柄,将滚烫的茶水注入青瓷茶盏中。她的动作行云流水,优雅得像是一幅画,全然不见白日里在太极殿上面对长公主刁难时的惊慌失措。
霍长缨微微眯起狭长的凤眸,目光越过兵书的边缘,沉沉地落在沈惊鹊那只手上。
那是一双极美的手,指节分明,肌肤胜雪。可就是这样一双看似柔弱无骨、连剑柄都握不稳的手,今日在太极殿上,竟连一丝颤抖都没有。
“将军,夜深了,请用茶。”沈惊鹊捧起茶盏,转过身,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楚楚可怜、小心翼翼的模样,仿佛一只随时会受惊的兔子。
霍长缨没有接。
她放下手中的兵书,坐直了身子,目光如炬地盯着沈惊鹊,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感:“惊鹊,今日在殿上,你怕不怕?”
沈惊鹊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与后怕:“惊鹊怕。惊鹊怕连累将军,怕……怕那碗馊茶烫坏了将军的声誉,更怕将军为了惊鹊,真的得罪了皇家……”
“是吗?”霍长缨冷哼一声,身子微微前倾,极具侵略性的目光死死锁住沈惊鹊的眼睛,“可本将军觉得,你今日的表现,可一点都不像个连残茶都不敢喝的娇弱美人。”
沈惊鹊心头一跳,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她刚想开口解释,异变突生!
“嗖——”
一道极细微的破空声骤然从窗外传来,快若闪电,直逼霍长缨的后心!
霍长缨的眼神瞬间一凛,常年在战场上厮杀的直觉让她猛地侧身。然而,就在她分神护人的那一瞬间,一道黑影从窗外破窗而入,手中的短刃直逼沈惊鹊的咽喉!
“惊鹊!”
霍长缨瞳孔骤缩,想要回身救援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沈惊鹊却像是被吓得浑身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前扑去。
“啊——”
她发出一声极其凄厉、娇柔的惊呼,手里端着的另一杯刚斟好的滚烫热茶,不偏不倚,精准无比地泼向了刺客的面门!
“嗤——”
滚烫的茶水瞬间浇在了刺客的右腕上。
那刺客显然没料到这一出,右腕被烫得剧痛,手中的短刃顿时一偏,擦着沈惊鹊的衣袖划过,只割破了一层薄薄的布料。
“废物!”
刺客低骂一声,正欲换左手再刺,霍长缨的“斩霜”剑已经带着凛冽的剑气破空而来!
“铛!”
剑刃与短刃相撞,火星四溅。霍长缨手腕一抖,剑气震得刺客虎口崩裂,短刃脱手飞出。紧接着,她反手一剑,剑锋直指刺客的咽喉。
“说!谁派你来的!”霍长缨的声音冷得像冰,剑尖抵着刺客的喉结,只要再进一分,便能割破他的皮肤。
那刺客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竟是要咬破藏在嘴里的毒囊。
“想死?”霍长缨冷哼一声,剑柄猛地击中他的后颈,将他打晕过去。
书房内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窗外被风吹动的竹叶沙沙作响。
霍长缨转过身,看向跌坐在地上、正捂着胸口“瑟瑟发抖”的沈惊鹊。
“你没事吧?”霍长缨快步走过去,一把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沈惊鹊抬起头,眼眶瞬间红透了,眼底还挂着泪珠,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将军……惊鹊好怕……惊鹊以为自己要死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用帕子擦了擦眼角,动作娇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霍长缨看着她,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目光落在她刚才泼茶的那只手上。
那只手纤细柔软,指尖连一点红痕都没有。
可是……
霍长缨回想起刚才那一幕,眉头越皱越紧。
那杯茶泼出去的角度,看似慌乱,实则精准地避开了她的脸,直击刺客的右腕。而且,那泼茶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停顿,根本不像是被吓到后的“手滑”。
更重要的是,那刺客的短刃划破她衣袖的瞬间,沈惊鹊的身体本能地向后撤了半步,那是一个极其标准的、躲避致命攻击的步法。
霍长缨盯着她,眼神逐渐变得深邃而危险。
“惊鹊,”她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危险的沙哑,“你刚才……是怎么泼的茶?”
沈惊鹊的身体微微一僵,但很快,她又恢复了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眼泪要掉不掉地看着霍长缨:“将军……惊鹊只是太害怕了,脚下一滑,就……就泼出去了……”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软糯得能掐出水来:“将军是不是觉得惊鹊太没用了?连杯茶都端不稳……”
霍长缨看着她这副模样,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忽然伸出手,捏住了沈惊鹊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
两人的距离极近,霍长缨甚至能看清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被掩饰得极好的镇定。
“是吗?”霍长缨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探究,“那你的‘脚滑’,倒是滑得挺准的。”
沈惊鹊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她依旧保持着那副无辜的表情,只是眼底的慌乱更“真切”了几分。
“将军……”她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惊鹊真的只是害怕……”
霍长缨盯着她看了许久,最终,她松开了手。
“罢了。”她转过身,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冷淡,“你先去休息吧,这里我来处理。”
沈惊鹊如蒙大赦,连忙点头:“是,将军。”
她转身朝门外走去,步伐依旧有些虚浮,仿佛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神来。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霍长缨才缓缓转过身,看着地上那只被摔碎的茶杯,眼神幽深。
“手滑?”她低声喃喃,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这只娇弱的金丝雀,到底还藏了多少秘密?
不过……
霍长缨回想起她刚才扑向自己身前、替自己挡下那一瞬间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不管她是装的还是真的,至少刚才那一瞬间,她没有躲。
“沈惊鹊,”霍长缨望着门外漆黑的夜色,声音低沉,“你最好,永远都这么‘娇弱’。”
否则,她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窗外,夜风更冷了。
一场关于试探与反试探的博弈,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