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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听雨阁里的“宁死不屈”   霍长缨 ...

  •   霍长缨说到做到。
      从太极殿把沈惊鹊扛回将军府后,她直接把人扔进了后院最深处、守卫最严密的“听雨阁”,随后便拂袖而去,一连三天没再踏进这院子半步。
      听雨阁外,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全是霍长缨麾下最精锐的亲兵。
      霍长缨本以为,那个娇滴滴的前朝质子被扔进这等冷宫般的境地,必然会哭闹、绝食、寻死觅活。她甚至做好了随时去“镇压”的准备,连怎么把人按回床上的招式都想好了。
      然而,听雨阁里安静得可怕。
      没有摔砸东西的动静,没有凄厉的哭声,甚至连下人送进去的饭菜,都原封不动地退了出来。
      “将军,主君她……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副将秦骁站在书房外,小心翼翼地回禀,语气里带着几分同情,“要不要请个大夫来看看?万一真饿出个好歹来,皇上那边不好交代啊。”
      霍长缨正低头擦拭着手中的长剑,闻言动作微微一顿。
      她狭长的凤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但很快又被冷硬压下。
      “饿着就饿着,本将军还能逼着她吃不成?”她冷哼一声,语气生硬,“她不是烈性吗?不是要撞死吗?本将军倒要看看,她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秦骁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想:将军您这嘴,真是比北境的冰雪还硬啊!
      ……
      与此同时,听雨阁内。
      厚重的门窗紧闭,隔绝了外面的寒风与视线。
      原本应该“绝食抗议”、“形容枯槁”的沈惊鹊,此刻正舒舒服服地靠在铺着软垫的紫檀木椅上。
      她身上那件月白色的软烟罗裙早就换了下来,换上了一身宽松柔软的月白中衣,如瀑的长发随意地用一根木簪挽在脑后,整个人透着一股慵懒的惬意。
      在她面前的紫檀木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吃食。
      不仅有将军府厨房精心熬制的燕窝粥、软糯的桂花糕,甚至还有一碟霍长缨最爱吃的、用秘制酱料卤好的牛肉片——这是沈惊鹊趁夜黑风高,用听风阁的暗号,让外面的暗卫偷偷从京城最有名的酒楼打包送进来的。
      “这将军府的厨子,手艺倒是不错。就是这燕窝粥熬得稍微稠了些,下次得提醒他们多加两勺水。”
      沈惊鹊用银匙舀了一口燕窝粥,慢条斯理地送入口中,满足地眯起了那双漂亮的桃花眼。
      她一边吃着,一边听着门外亲兵整齐划一的巡逻脚步声,嘴角的笑意愈发深了。
      “宁死不屈啊……”她轻笑出声,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霍将军,你若是知道我在里面吃香喝辣,怕是会气得拔剑吧?”
      吃饱喝足后,沈惊鹊用温热的帕子擦了擦嘴,慢悠悠地走到铜镜前。
      她看着镜子里那张白里透红、毫无“绝食”痕迹的脸,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差不多了。”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调整了一下呼吸,将脸上的红润与惬意瞬间褪去。
      再睁开眼时,镜子里的女人已经面色苍白、眼窝微陷,嘴唇干裂,活脱脱一个饿了三天、濒临崩溃的娇弱美人。
      她故意将桌上的残羹冷炙推到屏风后面,然后跌跌撞撞地走到桌边,拿起针线筐里的一件外袍,坐在桌前,借着微弱的烛光,一针一线地缝补起来。
      那件外袍,正是霍长缨前几天随手扔在屏风上的披风。
      她缝得很慢,手指故意往针尖上凑,“嘶”地一声,针尖扎破了食指,一颗殷红的血珠瞬间冒了出来。
      沈惊鹊看着那颗血珠,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吱呀——”
      厚重的木门被一股大力猛地推开,夹杂着风雪的寒气瞬间涌入屋内。
      霍长缨一身玄色暗纹锦袍,外罩猩红大氅,带着一身凛冽的杀气大步走了进来。
      她站在门外看了许久,透过窗棂的缝隙,刚好看到沈惊鹊坐在桌前,借着微弱的烛光,一针一线地缝补着那件披风。
      她缝得很慢,手指上已经被针扎出了好几个血珠,但她只是把手指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吹,又继续低头缝补。那张苍白绝色的脸上,没有半分怨恨,只有一种认命般的安静与柔弱。
      霍长缨的心,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她原本满腔的怒火和烦躁,在看到那滴指尖的血时,瞬间烟消云散了大半。
      “你在干什么?”霍长缨大步走到桌前,一把夺过沈惊鹊手里的披风,声音低沉而危险。
      沈惊鹊像是被吓到了,浑身一僵,手里的针掉在了地上。她慌乱地站起身,想要行礼,却因为“饿了三天腿麻”,直直地朝前栽去。
      “将军……”她跌坐在地上,仰起头,眼眶通红,眼泪要掉不掉地望着霍长缨,声音虚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惊鹊……惊鹊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将军不要赶惊鹊走……”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那只扎破的手指藏在身后,可怜巴巴地看着霍长缨。
      霍长缨看着她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疼。
      “谁说要赶你走了?”霍长缨咬牙切齿地看着她,语气霸道得不容置疑,“本将军的东西,就算是块石头,也得永远留在将军府里!”
      她看着沈惊鹊红肿的手指,眉头紧锁,语气却不由自主地放柔了些许:“谁让你缝的?笨手笨脚的,扎坏了手,还得本将军给你治。”
      沈惊鹊顺势靠在她怀里,将脸埋在她颈窝处,声音软糯得能掐出水来:“惊鹊只是……只是想为将军做点什么。惊鹊知道自己是累赘,惊鹊不想白吃将军的饭……”
      霍长缨感受着怀里人温热的呼吸,只觉得浑身僵硬,连大气都不敢出。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沈惊鹊,冷着脸转身走向门外。
      “明天,礼部会来人。”她背对着沈惊鹊,声音生硬地说道,“本将军要以正妻之礼,迎你入府。你最好给本将军乖乖准备着,别丢了我霍长缨的脸!”
      沈惊鹊站在原地,看着霍长缨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是,将军。”她轻声应道。
      直到霍长缨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门外,沈惊鹊才慢悠悠地转过身,走到屏风后,看着那一桌被藏起来的残羹冷炙,慵懒地伸了个懒腰。
      “正妻之礼啊……”她轻笑出声,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霍将军,你真是越来越上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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