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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睚眦必报 上官睿手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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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睿手脚并用从江眠身上爬起来,打开窗户往外看去。训练有素的军队早已包围了整座鹤华楼,他慌忙关上窗户,跑到门边听外面的动静,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步步逼近,手指紧紧抠住门框,念叨着:“不会的,不会的。”
然后看向衣衫破烂坐在地上睥睨着他的江眠。
不过一个万人骑的贱人有什么资格像看阴沟里的蠕虫一样地蔑视我!
没到最后一刻,我是不会认输的。
上官睿的手摸向腰间挂着的匕首,却摸了个空。
疑惑、震惊、愤怒的表情逐一呈现。
“你在找它吗?”江眠撑着地板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手里转着匕首。
刀刃反射出的光,刺痛了上官睿的双眼,他不顾一切向江眠扑去,却被闯入的羽林军狠狠摁在地上,指尖停在了距离江眠十寸处。
羽林军统领温哲扫视了狼狈的江眠一眼,紧接着,执剑挑起上官睿的下巴哂笑:“上官公子,您可真是让我们好找啊。”
“把人捆上带走!”
江眠出声制止:“等等。”
温哲皮笑肉不笑:“你的功劳,本统领会如实禀报。”
“我没兴趣争功,主上自有决断。只不过他弄坏了我的东西,打伤了我的脸,这一桩桩一件件我都要讨回来。”
温哲皱了皱眉:“别把人玩死了,主上有话要问。”他挥退了大部分下属,只留下两个亲信。
江眠拿着刀一步步走向他,不甚在意地说:“两位可得这人的右手给我按稳了,我怕误伤二位。”
两名训练有素的亲信牢牢地把上官睿摁在地上,他的脸被按着偏向一侧,脸上的肉被挤在一起,口齿不清;“你个贱人,你要干什么?”
“我要干什么?我干了,你就知道了呀?”江眠轻笑着说,虽然脸颊红肿,但那上扬的眉眼毫不吝啬地释放风采。
“我.......”话音未落,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冲入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啊!”
两名亲信用尽全身力气才控制住上官睿。
手背一片血肉模糊,一片薄薄的人皮被削了下来,鲜红的血滴落在地上,绽放出瑰丽的花。
薄薄的人皮附在匕首刀刃上,江眠将人皮取下放在一旁,略有不满地盯着上官睿,像十八层地狱里爬出来索命的阴差。
“别吼那么大声,让别人听见就不好了。”
温哲把擦剑的帕子强行塞进了上官睿嘴里。
削下第二刀的时候,上官睿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面目狰狞双目怒睁,血丝布满眼角,冷汗顺着太阳穴凸起的青筋滑落。
两位亲信都被江眠的动作震惊,虽说自己或多或少用过各种泯灭人性的方式审人,可却从未见过,身着一袭素衣,柔柔弱弱,如同谪仙般的人物拿起屠刀肆意虐杀。
相反温哲就要淡然许多,毕竟他曾见过江眠用了七天七夜将曾经的京兆尹王大人折磨地不人不鬼,皮肉被削了下来不少,堪称凌迟,手骨腿骨皆被打得粉碎,却让他吊着一口气在牢房中残喘了几日,最后满身爬满蛆虫,被狱卒扔进了乱葬岗。
江眠笑意盈盈地削下地三片肉。
第四片。
第五片。
......
一共三十一片。
江眠低着头在已经虚脱了的上官睿耳边缓缓说:“三十一是你这一年来我这里过夜的次数。”
粘连着少许血肉的手骨暴露在空气中,血腥味更是直冲天灵盖。
就在上官睿以为生不如死的痛苦终于要结束时,冰凉刺激的酒液洒在手上,火烧火燎的疼感瞬间席卷全身。
他挣扎着逃离桎梏,却见江眠端着一盏烛台来到自己面前。
烧了那只荷包的烛台。
上官睿刹那间就明白江眠想要做什么,他泪流满面,咿咿呀呀地说着话,可是没人听懂他在讲什么,许是求江眠放过他吧。
炽热的火焰包裹着那只血淋淋的手,发出“噼里啪啦、噼里啪啦”油脂炸裂的声音。
上官睿终于忍受不住火焰炙烤的疼痛昏死过去。
不消一会儿,肉香代替血腥气飘散在房中,若丢给流民估计会被吃得一干二净,却让两个亲信胃里止不住地泛酸水。
血淋淋的肉渐渐变得金灿灿最后变成一片焦黑。
“咚。”
江眠将匕首扔在地上,平静地吩咐:“现在你们可以把人带走了,留两个兵帮我清理房间里的血迹,我的侍女胆子小,我怕她被吓着。”
江眠看着指尖滴落的鲜血,用手帕轻轻拭去,手帕飘飘然落在地上,头也不回地进了内间。
血腥气久久萦绕在江眠身旁,他猛地将手放进水盆里,用力地揉搓着血迹,清水可以洗去污浊,却被染上污浊。
江眠颤颤巍巍地伸出浸在血色水中的手,用一旁的帕子擦干手。
等江眠梳洗好戴着帷帽,将带血的衣服扔在木桶里,走出房门的时候,衣衣正在外面候着,衣衣以前可没见过一大队羽林军冲进来的场面,被吓得够呛:“公子,你没事吧?”
“没事。你没有把东西送去候府吧?”
衣衣:“没,我……”
江眠有些不耐烦地打断衣衣的话:“我放你半天假,你自己出去玩吧,匣子里有碎银。我一个人出去一趟,可能很晚才回来。”
“哦。”
江眠带着帷帽乘上马车匆匆离开鹤华楼,买了些点心和纸钱去了小雁岭。他让马车夫在山下等,独自一人走小道上山。
夏日炎炎,蚊蚋嗡嗡,阳光穿过缝隙照在蜿蜒曲折的小道。
也不知走了多久,到了半山腰的寺庙,禅香袅袅。两位小和尚在寺庙外洒扫,见着有人来了,放下手中扫帚,双手合十:“不知施主所为何事?”
“我来祭拜故人。”
一名小和尚领着江眠去后山墓地,又给了他一束立香。
江眠踩着羊肠小道走进墓地,那里树木郁郁葱葱,鸟儿在树枝上啼鸣,知了一刻不停地歌唱。他停在了一颗老槐树下,有两座墓碑并排安置在那里。
江眠有些日子没来,虽然主持和小和尚会帮忙打理,仍积起不少落叶。他将墓碑前的枯叶清理干净,把旧贡品撤下来,换上新的点心,在每个墓碑前插了三支香,拜了三拜。
“娘、眠眠姐,好久没来看你们了。”
左侧墓碑上刻着:慈母江烟之墓,不孝子江图南立。
右侧墓碑上刻着:阿姊司眠之墓,愚弟江图南立。
他端正地跪在墓碑前,修长的手指拂过她们的名字,温柔眷念。
“最近是多事之际,都没抽出闲暇时间来看望你们,不会怪我吧?我又见到了侯爷,不过,他应该早就忘记我了,毕竟我现在跟小时候长得不太像,那时候又矮又瘦,像个小骨头架子。他倒是没怎么变,还是那样英姿飒爽、气宇轩昂,不过眼尾的疤痕倒是淡了不少。真好,还能与他相逢,可若他发现我手上沾的血,该如何是好?他若是想查一定能查出蛛丝马迹,到那时他一定会厌恶我吧。我又接了新的任务,可……我……真的不想对他下手,我……我不想做对不起他的事,他明明是一位好将军,护着边疆百姓,为什么一定要他死呢?”
江眠越说越落寞,声音戛然而止,过了很久才摇了摇头继续说:“唉,我不该讲这些不高兴的事儿。开心的?上京城中河塘里的荷花都开了,绿油油的荷叶间点缀着娇嫩的荷花……”
江眠不记得在墓碑前说了多久,仰头望去,夕阳西下,淡金色的光芒落在槐树叶上,蒙上金色光晕。
“爹,娘,眠眠姐,我先回去了,改日再来看你们。”
江眠跪在大小不一的石子上,又一动不动跪了一两个时辰,起身时才觉得疼,脚打着颤。
下山前江眠还去了供奉着大愿地藏王菩萨的殿内,长明灯紧凑地摆满灯架,正巧住持也在殿内。
他朝江眠颔首:“江施主,许久不见,还可安好?”
江眠:“多谢大师关心,一切都好。”
江眠缓缓移步至自己供奉的长明灯处,虔诚地看着荧荧烛光,柔风拂过,烛火晃动,摇曳起舞。
“施主可有心事?”住持走到江眠的身边。
江眠未做辩解,只是平静地询问:“大愿地藏王菩萨会如我所愿,护他一世平安吗?”
住持低声念出一段经文,朝殿中佛像三拜,虔诚回应:“大愿地藏王菩萨以慈悲为怀,悲悯众生,仁德如无垠大地,承载万物,庇佑众生。”说罢朝江眠投去温和宁静的目光。
“贫僧一介凡人无法窥得天机。不过贫僧想要送您一句话‘西北苦寒,不可往也。’”
江眠皱了皱眉有些心绪不宁,还是谢过大师,乘着暮色下山。
回到鹤华楼,江眠踩着木凳走下马车,便有小厮风风火火通传:“花魁,侯爷来了,都在房内坐了有小半个时辰,你快些去!”
江眠顾不上膝盖的隐隐作痛,走后门进了鹤华楼,然后再一众姑娘们诧异的目光下着急忙慌地往顶楼跑,白袖翻飞。可直到站在房门前,想抬手敲门,却又将手放下,心里堆满杂七杂八的事儿:地板上的血迹可有被收拾干净,谢恣肆应该每没有进内室更没有看见自己堆在角落的血衣……
“哗。”房门被拉开。
“别在门口一直站着,进来吧。”谢恣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