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鱼集》六日苏

5、毕业记17（现实） 小青和

　　小青和小美的故事开始于四年前的十月，疫情的新一轮爆发，开学时间推迟了一个月，直到十月，她们才来到学校。九月开始，线上的课程陆续进行，后来原定的军训也取消了。小美是她见到的最后一位室友，也是第一位毕业离开寝室的室友。
　　小美和她一样，生在十二月，只是小美过公历，她过农历。有一年，两人生日相近，就一起吃了蛋糕，许了生日愿望。
　　她和小美的记忆不算太多，零零散散加上各种七七八八，真要回忆这四年的时候，脑海中却没有闪过太多清晰的画面。
　　小美是个独立的人，和她的兴趣爱好几乎没有重叠的部分，在寝室的圈子之外，小美还有别的朋友。
　　对于她而言，小美自带一种吸引力，尽管不需要维系，小美也明确表示过不要靠太近，她还是喜欢空投一番热情。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她喜欢叫小美“美女”，小美总是很抗拒罢了。当然，这个称呼仅限于寝室，出了寝室的门，小美从未回应过。说法是，走在教学楼，有人突然叫“美女”真的很尴尬。
　　四年的大学生活，她和小美实际上只相处了两年半。前两年，大一大二的课程；大三下学期，实习；大四，小美谈了男朋友，从寝室搬了出去。虽然小美偶尔会回来，但也只是极少数时间了。再后来，毕业了，她和小美在寝室楼下拥抱了一下，大学生活就这样结束了。
　　从一开始，小美和她就没什么交集。
　　她不是个爱记录的人，所以回想起来这四年，似乎一件与小美有关的事都无法完完整整地道出。但是，这四年里，又有哪一件事能完完整整地说出口？
　　这是个悖论。
　　小美确实不怎么和她一起。上课，吃饭，聊天，小美身边的人都不是她。前三年不是，最后一年也不是。
　　小美是寝室里学号最靠前的，睡在进门右手边的下铺，床边装了粉红色的床帘，床上摆了很多可爱的小娃娃。小美是最后一个到寝室的，在校门口下车的时候，她和室友去接，这才算是和小美的第一次真正见面。
　　她只觉得小美什么都好，长得好看，皮肤好白，字也好看，会化妆，会打扮，会交际，也许是她喜欢小美拥有的一切，憧憬着这种美好。
　　相处是一种感觉，她无法描述小美是怎样的一个人。
　　小美直话直说，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要什么，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除了做必须要做的事，还有很多其他想做的事。小美不是活在理想中的人，而她总是不愿意接纳现实。
　　但是小美想的是什么，她是不知道的。
　　在寝室楼下分开的时候，她并不觉得悲伤。人来来往往，走近又离开，这个道理她此前一直不懂，到了这一天，她才发现心里连那种伤感也没有。
　　未来的某一天，还会见面吗？
　　迷失在脑组织中的记忆，会不会在命运的某一刻浮现在眼前？那些已经遗忘的过往，是大脑自主选择的结果，无法改变的结局。
　　小美是个受欢迎的女生。
　　至少只有小美自己不这么认为。
　　除了寝室的室友，小美和班上其他几个同学关系也很好。小美和那几个同学的学号连在一起，最后却住在了后一个寝室。偶尔，小美也会去隔壁寝室，聊聊天什么的。小美和两个男同学兴趣相仿，也总是在一起聊天。和他们聊天的时候，小美也告诉室友他们寝室发生的一些事，吐槽加玩笑，填补了一些无聊的空隙。
　　也许相似的人更容易走到一起，小美和她是寝室里唯一谈过恋爱的人，其他四个人都没有谈过。大三，小美又谈恋爱了，对象是初中同学。第一个知道这件事的，是睡在小美对面下铺的室友。后来，寝室里所有人都知道了，她倒不觉得惊讶，只是和大家一样，很感兴趣罢了。
　　大学里，她最喜欢的是，在路上遇见小情侣吵架，最讨厌的是，小情侣一起坐在食堂吃饭。但是对小美和男朋友，她并不反感，小美会在寝室里和男朋友打电话，和室友们聊聊两个人之间的事。小美谈恋爱之后，生活似乎发生了巨大的改变。当然这种改变，最后以小美和男朋友在校外租房结束，小美搬出去之后，她就很少再见到小美了。
　　回忆到这里，她关于小美，就再没有什么可以述说的了。时光不过两年半，她和小美之间，确实没有多少独属于两个人的回忆。
　　她印象最深的事，是小美给了她一包薯片。那天中午，寝室里只有她和小美两个人，她躺在窗里，想着些伤心的事。她想忍住声音，小美还是发现了，她听见小美下床的声音，往她的方向走了过来。下午上课的铃声响了，她起床，准备出门。小美拿了一包薯片，递给她，什么都没问。她点点头，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这件事，没有人在寝室里提起过。
　　或许拉住她的，还有小美给她的薯片。
　　大四，小美选择了找工作，幸运的是，小美顺利上岗，在临近毕业的这段时间里，小美一直都在工作，很少有时间能和室友们一起。
　　就这样，大家平平淡淡地毕业了，没有留下什么轰轰烈烈的事迹，也没有书里写的那种难舍难分。至少在她看来，这段故事，好像已经写上了句号。
　　小美，希望未来一切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