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泥巴屋收留我》小黎不是狸

3、第三章：登门寻匠人，初遇陈砚 清晨的

　　清晨的薄雾还没彻底散尽，田埂边的野草挂着细碎露珠，沾在裤脚，凉丝丝的。

　　林知夏简单洗漱过后，揣着一个布包往村西头走，打算先去找前几日村里人提起的泥瓦匠王叔，敲定老屋墙体与屋顶的修补事宜。

　　村子不大，住户稀稀拉拉散在各处，大多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年轻人多半都往镇上、城里扎了根。一路走过去，偶尔遇上挎着竹篮下地的长辈，都会停下来多看她两眼，目光里藏着好奇，只是碍于情面，没人直白开口问她为何放着城里安稳日子不过，偏要回村守着一间快要塌了的泥巴屋。

　　林知夏都淡淡点头问好，没有过多解释。旁人的看法从来左右不了生活，从前在公司她总下意识在意所有人的评价，小心翼翼迁就、妥协，最后把自己逼到情绪全线崩塌，如今再回头看，只觉得可笑又疲惫。

　　王叔家院门敞着，院子里堆着不少黄泥、稻草和修补房屋用的青瓦片，一个皮肤黝黑、手脚麻利的中年男人正蹲在地上整理工具，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清来人，立马直起身子。

　　“是知夏吧？昨天看见你回老屋了。”王叔搓了搓手上的沙土，说话嗓门敞亮实在，“那间老泥巴屋我清楚，几十年的老房子，风吹雨淋这么多年，墙体酥松、瓦面移位都是常事，想要长期住人，必须好好修整一遍。”

　　林知夏应声走进院子，将自己观察到的问题一一说明：墙面大片墙皮脱落受潮、屋顶瓦片松动、木门与屋内老旧木床、桌凳全都变形开裂，需要一并修整。

　　王叔听完沉吟片刻，直言：“泥瓦的活我能全包，但是木工这块我不擅长，门窗加固、木具修补得找专人。隔壁自然村有个年轻木匠，叫陈砚，手艺扎实，性子稳，前段时间刚回村里定居，不接花里胡哨的网红活，只做踏实修缮，我给你搭个线？”

　　“可以，麻烦王叔了。”

　　王叔当即掏出老旧手机，拨通了电话，寥寥几句讲明情况，挂了之后朝林知夏道：“他正好在附近一户人家修院门，一刻钟就能过来，你们当面聊聊需求就行。”

　　两人在院中站着等候，不过十余分钟，村口方向走来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

　　男人穿着简单的深色工装长裤，上身是一件洗得发白的素色短衫，袖口随意挽到手肘，小臂线条干净利落，手上沾着浅浅木屑，腰间挂着一串卷尺、凿子，最显眼的是一枚打磨光滑的原木小牌，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他走得不快，步履平稳，周身带着一种长期和木头打交道沉淀下来的沉静气质，没有多余打量，目光落在林知夏身上，客气又保持着恰当距离。

　　“王叔。”陈砚开口，嗓音偏低，语气平淡。

　　“小陈来了，这就是知夏，要修老泥屋，木活全交给你。”王叔简单做了介绍，便把空间留给二人，自顾去收拾一旁的建材。

　　院子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远处田地里几声鸟叫。

　　林知夏主动开口，简单讲明屋内所有需要修缮的木质物件：“院门木门受潮变形关不严，屋内木板床床架松动，方桌一条腿断裂，需要加固修补，不用刻意翻新得多么精致，结实耐用、贴合老屋气质就可以。”

　　陈砚安静听着，没有打断，偶尔微微颔首，等她说完才开口：“下午我带全套工具过去实地看一遍，标记好需要修补、替换的木料，再定工期。老屋木料都是早年的老杉木，直接换掉太可惜，优先修补加固，实在没法用的部分再局部替换。”

　　他说话条理清晰，句句落在实处，没有夸大手艺，也没有敷衍应付。

　　林知夏心里松了口气，连日紧绷的神经稍稍舒缓。在城里打交道，凡事都要反复权衡防备，客套话绕来绕去，可眼前这人，话不多，却让人莫名觉得靠谱安心。

　　“麻烦你了。”

　　“分内事。”陈砚目光短暂掠过她眼底藏不住的疲惫，没有多问她返乡缘由，不多窥探旁人私事，只是淡淡补充一句，“老屋墙体阴干期间，正好可以同步处理所有木活，互不耽误。”

　　简短几句交谈，没有刻意攀谈，没有多余寒暄，更没有刻意搭话制造交集。

　　交代完大致事宜，陈砚便转身离开，要赶去收尾手上的活计。林知夏目送他走远，目光不经意落在他腰间晃动的那枚小木牌上，纹路朴素别致，莫名有几分眼熟，只是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王叔这时走过来，笑着开口：“小陈这孩子，性子就是寡言，但是做活绝对实打实，一点不糊弄。他家祖辈几代都是村里的木匠，早些年还跟你奶奶有过交情呢。”

　　林知夏心头轻轻一动。

　　奶奶……

　　尘封的回忆猛地翻涌上来，窗台木盒里那半张泛黄的老照片，一瞬间和眼前的小木牌隐隐重合。

　　只是眼下线索太少，一切都还模糊不清。

　　她压下心底疑惑，先和王叔敲定泥瓦修缮开工时间，约定好午后和陈砚一同回老屋勘测细节。

　　走出王叔家门，清晨的阳光彻底穿透薄雾，洒在乡间土路上，暖融融落在肩头。

　　前路依旧不算明朗，老屋破旧，日子需要一点点从头搭建。但至少此刻，她不再是孤身一人面对所有未知。

　　黄土小院，即将迎来第一场正式修缮，而一场跨越两代人的缘分，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