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泥巴屋收留我》小黎不是狸

2、第二章 亲手修缮，把日子慢慢盘活 当晚简

　　当晚简单铺好床铺，将就睡了一夜。老式木板床硬得硌腰，窗外虫鸣此起彼伏，没有空调，夜里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微凉的土气。一夜睡得不算安稳，却没有城市里那种睁眼就紧绷的焦虑，天光刚亮，我便醒了。

　　简单洗漱过后，修缮老屋的念头彻底定下来。不搞大拆大建，不改成网红民宿，只做稳妥的修补，能安稳住人、日常起居便利就够。

　　先从墙体和屋顶着手。土墙剥落、墙面返潮是最棘手的问题，村里做泥瓦活的王叔住得不远，一早我便登门拜访，讲明需求。王叔人实在，看过屋子后直言不用全部推倒重夯，只把松散脱落的墙皮铲掉，用新黄泥混着切碎的稻草、少量草木灰重新抹面，压实阴干就能加固；屋顶瓦件大多只是移位、少量破损，挑拣完好的瓦片重新铺排，换掉开裂漏雨的，再用黄泥封好瓦缝，就能解决漏水问题。

　　敲定好工期，当天下午王叔便带着工具上门。我没有只做甩手掌柜，跟着一起忙活。拿小铲子一点点铲掉松动的旧墙皮，尘土落满袖口、发间，鼻尖、喉咙全是黄土味，累得胳膊发酸，额头上不断冒出汗珠，抬手一抹，脸颊蹭得脏兮兮。

　　王叔一边和泥，一边跟我闲聊：“好好的城里工作不干，回村里守着泥巴屋，不少人背地里说你糊涂嘞。”

　　我手里动作没停，低头把结块的黄泥捏碎，语气平淡：“城里的日子看着光鲜，可我撑不住了。这里是家，累了总归有地方落脚。”

　　王叔闻言叹了口气，没再多劝，只埋头搅拌泥料。黄泥、稻草掺水反复翻揉，直到泥料黏稠柔韧，再一点点糊在清理干净的墙面上，用木板仔细压实抹平。

　　两个人忙活大半日，墙面初步修补完毕，剩下的只需要静待自然阴干，不能暴晒，否则墙体极易开裂。转头又处理屋顶，踩着木梯上房，一块块掀开青瓦，挑出碎裂的瓦片集中堆放，将歪斜的瓦件摆正，缝隙处用和好的黄泥细细封死。

　　站在屋顶放眼望去，整片村落错落铺开，田地、老树、低矮民居连成一片，视野开阔，心也跟着敞亮不少。从前匆匆回来只觉得村子狭小闭塞，如今静下心细看，才发觉处处都是生机。

　　墙体阴干的几日里，我着手收拾屋内陈设。把积灰的家具全部搬到院子里刷洗晾晒，木板床用砂纸打磨掉发霉表层，再刷上一层防虫桐油；缺腿的木桌找木匠钉上实木撑脚，勉强恢复平稳；土灶清理干净烟道，修补开裂灶壁，重新可以生火做饭。

　　小院的荒草尽数拔除，翻整土地，重新开辟出一方小菜地。我从镇上集市买回青菜、小葱、番茄、生菜的菜种，细细撒进翻松的泥土里，浇上水缸储存的雨水。

　　看着裸露的褐色泥土，埋下一粒粒微小种子，心里生出一种踏实的期盼。种子会发芽，菜地会长出新鲜蔬菜，老旧屋子会慢慢变得整洁宜居，乱糟糟的人生，也总会一点点步入正轨。

　　日子变得规律又简单。清晨被鸡鸣、鸟雀叫醒，开门打扫院落，给菜地浇水；白日跟着王叔修缮房屋，或是打理杂事；傍晚坐在门槛上择菜，烧灶做饭，看落日一点点沉进村外的田垄。饭菜简单，一锅杂粮粥，一碟清炒青菜，偶尔去村口小卖部买个鸡蛋，清淡，却吃得胃里温热舒服。

　　村里的人大多淳朴，起初有好奇打量的，有私下议论的，可看我每日踏踏实实修缮老屋、打理小院，不游手好闲，也不刻意标榜什么，渐渐也就习以为常。隔壁阿婆时常端来一碗自家蒸的南瓜糕、一把新鲜野菜，不多客套，放下东西便笑着离开。

　　一周过后，泥巴屋彻底焕然一新。土墙平整结实，屋顶不再漏雨，屋内干干净净，家具整齐摆放，小院菜地冒出星星点点的嫩绿新芽。

　　站在院子中央，看着这间承载了童年记忆、又接住我人生低谷的老屋，心底忽然生出莫大的安稳。

　　高楼大厦能给人身份标签，给人便利生活，却很难给人扎根的归属感。而这间普普通通的泥巴屋，没有精致装潢，没有奢华配置，只用一墙一瓦、一方小院，就稳稳托住了我漂泊不定的身心。

　　往后的日子，守着老屋，守着烟火，慢慢来，便是最好的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