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誓言[校园]》爱吃拼好饭

4、故意气人 “你再说一

　　许净秋住的是之前妈妈住的房间，小姨的房间在隔壁，两姐妹关系很好。
　　好到在墙上拆了个洞，床隔着墙紧贴着，两个房间的人可以就着这个洞聊到天荒地老。

　　后来小姨跟着小姨夫远赴省城，妈妈去驰援救灾再也没回来，这个洞就被填上了。

　　除此之外，外婆把小姨的房间保存的很好，木质的梳妆台上没沾染一丝灰尘。
　　小姨和妈妈郊游的合照摆在一侧，她们笑的是那么灿烂，从未远去一般，就像小姨还在这里生活一样。

　　“不用特别收拾，过几天我会去住学校。”顾许站在门口看着背对他，套被子的许净秋，语气冷淡而疏离。

　　许净秋顿了一瞬，忘了手里还没拉上被套的拉链，手一撒，不解地问顾许，着急的语调反倒听着像不容反驳的挽留。
　　“为什么？既然回来，为什么不在家里。”

　　顾许经不住许净秋热切的挽留，也不敢直视她的眼睛，装作理所当然的样子，说出最违心的话。
　　“因为不熟。”
　　“我们不熟，她不是我亲外婆，你也不是我的谁，这里更不不是我的家。”
　　顾许想通过不断的否定，来展示自己的理直气壮。

　　“你再说一遍！”
　　先前顾许躲着她，有意无意的远离她，许净秋都没有真的生气。
　　可他唯独不能说，外婆不是他的亲人。
　　只有许净秋知道外婆对小姨的爱和想念，顾许作为小姨的儿子，承载着小姨于外婆意义的延续，怎么都不可以说出这句话。

　　“你已经听清了，还有再说一遍的必要吗？”顾许得到自己想要的反应，说出口的话一句比一句噎人。

　　“好，你好的很。”
　　许净秋狠狠瞪了顾许一眼，不管手里没干完的活，就怒气冲冲的走到门口，高昂着脸瞪着比她高了半个头的顾许，“亏得外婆一直记挂着你，你根本就不配！”
　　说罢就从房间里怒气冲冲的走了出去，没再给顾许半点好脸色。

　　不配吗？
　　顾许的心口像结结实实被闷棍打了一棍，麻木的痛感席卷全身，这样的他，确实不配。

　　＊

　　“净秋，快来帮我提一下。”
　　一声长唤，打破了院内，两人长达一个多小时的冷战。

　　顾许在院子里，最先出去，许净秋听到外婆的呼喊，也是第一时间放下笔，出去帮忙。

　　“真好啊，玉秀，你这孙子孙女都这么听话，不像我那个，真的好羡慕呦。”
　　李奶奶见顾许和许净秋一喊就出来帮忙，心生感慨，笑着把手里的挂面交给许净秋，和祖孙三人挥手告别。

　　外婆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本该说些谦虚的话，也没说出口，她的两个孙孙就是有这么好。
　　或许人幸福到极点时，就会喜极而泣，泪水模糊了外婆的双眼，从前这般场景里的是他们的妈妈。
　　“新开的那家超市，老板好大手笔，别人鸡蛋按个送，她按盒送。人好，菜也新鲜，我买了几个番茄，明天早上给你们做番茄鸡蛋面。”

　　“嗯，外婆做什么都好吃。”顾许拎着米和水走在前面，热切地回应着外婆。

　　许净秋不由得翻了个白眼，他还真的是能装啊，刚刚能说出那么无情的话，现在就变了脸。
　　“嘁。”

　　外婆扯了扯许净秋的袖子，悄悄问：“你们在家里有说什么吗？”

　　“外婆，放心吧，就是他说的想回桃溪，就回桃溪了，没在省城发生什么事。”许净秋一字一顿地边想着，边安慰着外婆，“小姨是因为公司的事忙的脱不开身，才没回，等她不忙了，就回来了。”

　　外婆点点头没出声，如果她当年没有说那些伤人的话，梅英也就不会和那个男人走，从此不回家。

　　放好从超市采购的东西后，许净秋看外婆心情不好，没急着去写作业，陪着外婆在桂花树坐下剥毛豆。

　　“净秋，别多想，快去写作业吧。过几天不是要参加什么英语比赛吗？好好准备，外婆还等着，你给外婆赢座大奖杯回来。”
　　外婆拍了拍许净秋的肩，伸手把远远坐着的顾许喊了过来，“小许，外婆好久没见到你了，和外婆说说话吧。”

　　许净秋从外婆身边站起来，撇了顾许一眼，警告他不许在外婆面前，说刚刚说过的话，径直走回房间，没分给顾许半个眼神。

　　顾许不但没伤心，反倒是发自内心的欣喜，她越是生气怒恼，他便越明白，他在外婆和她心里有多重要，顾许在外婆身边坐下，像是回到之前，妈妈没带他去省城的时光。

　　“外婆，我和你一起。”顾许把外婆脚下装毛豆的袋子往自己身边挪了挪，剥毛豆的速度与外婆这个老手相比也丝毫不逊色。

　　“小许，做的不错啊，像你妈妈在做菜这方面，那可是一窍不通，没想到你做的又快又好。”
　　顾许的眉眼鼻子像极了他妈妈，外婆无可避免的想到了她。
　　“不过你妈妈学习好，胆子也大，小小年纪就敢一个人出去闯，干出了这么大份事业，我真的，真的很为她骄傲。”

　　顾许望着外婆提及他妈妈时幸福的笑容，红了眼眶。
　　妈妈出车祸去世后，她就成了爸爸心中的忌讳，人人都说爸爸爱妈妈爱的深沉，可他却觉着很是虚伪。
　　妈妈去世不到一年，爸爸就有了新欢，整整三年，他都不敢给外婆通个信，妈妈生前每个月都会定时给外婆转生活费，到了他直接把这笔钱给断了。
　　他是他的亲儿子，是妈妈在这个世间上唯一的后代，他却任由后妈无端指责，诬告，逼得他不得不演戏，逃回桃溪。

　　“妈妈要是知道，一定会很开心的。”毕竟他妈妈生前脸上常常挂着幸福的笑，说要是他外婆在，又该说她了。
　　可外婆这么爱她，怎么会真的舍得说她。

　　“嗯。”外婆手里剥毛豆的动作顿了顿，“你妈妈公司忙，经常忙起来就忘了吃饭，你什么时候和她联系，记得多关心关心她。”

　　“外婆，放心吧，妈妈一切都很好。”
　　顾许没告诉外婆，妈妈已经去世的消息，他不忍心开口，也怕外婆知道了，会直接杀去省城，他那个表面好相与的后妈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外婆还有许净秋，还有幸福的未来，为妈妈报仇的事情，他一个人去做就好。

　　“帮外婆……”外婆长叹一声，“帮外婆和你妈妈说声对不起，外婆不会逼她离开你爸了，有空了就回来看看吧。”

　　顾许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外婆别这么说，妈妈从没怪过您，她只是太忙了，等以后我带您去省城找妈妈。”
　　等以后他大仇得报，夺回妈妈的心血，就带着外婆去祭奠妈妈，带她回家。

　　“好，以后外婆跟你去看她。”外婆拿起装满剥好了毛豆的碗，掂量了一下，一手端着碗，一手提着剩下没剥的毛豆。
　　顾许忙接过碗和塑料袋，送进厨房放好。出来的时候，听见隔壁的小房间传来许净秋朗朗读书声。

　　昂扬又振奋人心，不是照本宣科的死记硬背，顾许光是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就仿佛感受到了这段文字描绘的世界。

　　霎时，屋内的读书声骤停，顾许的心漏了一拍，以为许净秋知道他躲在外面生了气，犹豫着是准备解释一下，还是偷偷溜掉。
　　屋内的读书声又传了出来，只是这段话听得顾许想冲进去重新读给许净秋听，发音差得太大了，完全不该是她会有的水平。

　　“小许，帮了外婆这么久的忙，快去学习吧，别耽搁了。”外婆正疑惑着顾许怎么还没回来，转身看见顾许驻足在许净秋房间的窗外，才惊觉自己为了多和他说说话，忘了他现在也还只是个学生，学习才该是第一位。

　　“都做完了，外婆。”顾许被突然出现在身后的外婆吓了一跳，听着屋内许净秋有些磕绊的读书声，不禁发问，“许净秋怎么会被分到十三班，是学校进度很快吗？”

　　外婆愣了一下，叹了口气，她每每想到那件事就无比自责：“净秋分班考那天路上出了事，错过了两堂考试。本来说要特批进重点班的，但被人举报了。都怪我没本事，才让净秋遭受了这么多不公平。”
　　“不过好在唐老师说，如果净秋能在下次月考考到第一，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进重点班，也没人能再说什么。”
　　“最近有个英语的什么比赛，净秋每天晚上都会读上一个多小时。”

　　顾许点点头，低垂着眼思索着，光是他一天的观察下来，十三班里没有一个人和许净秋交好，甚至有带头孤立她的人。
　　只要下次月考结束，许净秋考到年级第一，去重点班，她也就不会再出现在他面前，多么两全其美的事情。

　　“外婆，许净秋分班考那天，出了什么事？”

　　“那天早上有人雇了一个小混混，在校门口的巷子里堵净秋，没打人，没抢劫，就是不让净秋去考试。净秋没有手机，没法告诉我，也没法报警，硬生生拖到中午。”

　　“后来净秋说那个小混混也有苦衷，不怪他，可是做家长的，看着自己的孩子被这么对待，哪有能放下的。”

　　外婆没说的是，她从前管过，母女断亲分离，多年不见，她后悔了，也害怕净秋步梅英的后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