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誓言[校园]》爱吃拼好饭

3、留下 那……住家

　　许净秋想着顾许刚来，还不熟悉环境，上午才会睡觉的，哪知下午他也没有半分收敛。

　　她想找他谈谈，没想到他甚至还在躲着她，每到下课就没了人影。

　　就连晚上放学也不例外，明明中午答应得好好的，要一起回家吃饭，才一个不注意，人就没了影。

　　说话不算数！

　　许净秋郁闷地走出校门，暗自生闷气，他一点也不像小时候，说话一点都不算数。

　　远处树荫下，顾许推着她的自行车，隔着老远朝她招手。

　　“你帮我修好了？”许净秋的目光触及焕新的车轱辘，暖意融入怀，一扫前头的郁闷，在心底放了晴。

　　“嗯。”见到重逢后许净秋的第一个笑容，顾许的嘴角也不禁随着女孩的好心情微微上扬。察觉后蓦地压下嘴角，极其淡然地答了一声。

　　许净秋对于顾许如今的沉默寡言略显不适应，想当初他可是灿烂热烈无与伦比的小太阳啊。
　　思及他刚转学回来，一时间不适应是很正常的，许净秋悄悄埋下心底的疑虑。

　　夏日傍晚的夕阳烧红了整片天空，有顾许陪在身边慢慢散步的许净秋，心底的天晴一寸一寸地溢出，染红了脸颊。

　　顾许偷偷瞄了眼身旁的许净秋，只一眼就陷入了她醉人的笑意里，这一切虚假的像在梦里一样。
　　唯有心中“怦怦”的鼓点在脑海里无限放大，他才能感受到他的存在。

　　真希望回家的这条路，可以走的再慢一点。

　　两个人的心思一时间共通了一般，小心翼翼看向对方，又在触及对方目光时仓皇躲开。

　　“顾许，你怎么突然转回来了？是省城那边不好吗？”
　　许净秋清了清嗓，压下满心怦怦乱撞，一眨一眨瞧着顾许，面上的红晕又深了几分。
　　又恐问的太过莽撞，心脏在胸腔里“啪嗒啪嗒”地嘀咕，顾许突然回来会不会是省城有人欺负他，他发生这么大的变化，会是因为这个吗？
　　许净秋还想不通，哪里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许姨竟没和他一起回来。

　　顾许怔了一下，稀里糊涂地踩到地上的小坑，被绊了个踉跄，推着自行车的手不自主地握紧车柄，抬眼陷落到许净秋婉转流动的双眸里。

　　少年失神的慌张错乱是许净秋没想到的，她忙扶住往前扑的顾许，因失言有些愧疚，垂下了眼眸。

　　“在省城很好。”
　　顾许望着那双眼眸揉进了几许忧伤，装作不经意道。
　　“只是想回来了。”

　　＊

　　“外婆——”

　　用桐油刷得透亮的木门边，许净秋的外婆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托着时不时下滑的老花眼镜，往巷口探着头盼望。

　　顾许和许净秋一前一后走进巷口，人还没到身边，先听见了声音。

　　“净秋，是小许吗？”
　　外婆迎上前，拉着顾许端详好一会，才在满面泪水中挤出一个笑。
　　“像，和你妈妈一样漂亮。”

　　许净秋看外婆要拉着顾许叙旧，先去停了自行车，还没见他们两人进来。
　　“外婆，先进来说吧。”

　　“诶，”听见许净秋的话，外婆才后知后觉顾许还在外边，忙拉着顾许走进院子，“瞧我，都忘了。小许快进来，边吃饭边说，来。”

　　小院墙角长着一棵老桂花树，树下外婆早已把丰盛的菜肴摆满一桌，桌子旁老旧的台式风扇插好了电，就等着许净秋和顾许回来。

　　“外婆，你怎么还留着。”
　　许净秋从厨房探出来，嗔怒道。
　　外婆老是习惯把好的东西留给她，可夏天的热腾空气是无情的催化剂，外婆浸在冷水罐里的前天的排骨，现在已经滋生出隐隐异味，直冲鼻，她刚走到碗柜边就无法避免地闻到了。

　　“净秋，没事的，你放那儿，明天我炒一下就没味道了。”
　　外婆一如既往的节俭，是许净秋怎么也劝不动的。
　　外婆舍不得，幼时遭遇过的饥荒，让她对食物抱有视若神明的敬仰。

　　许净秋无奈地摇摇头，偷偷把发馊的排骨倒在垃圾桶底下，又把装满的垃圾藏到桌子下。
　　悄悄做完这一切，许净秋端着三份米饭，端到饭桌上。

　　外婆的手艺没得说，在许净秋心里，外婆做的饭菜，是全世界上最好吃的。
　　好吃到顾许刚吃了没几口，就流下了幸福的泪水。
　　他的眼泪像烈日下的太阳雨，不声不响，来的突然，落了满地。

　　“小许，你怎么哭了，是饭菜不合胃口吗？”外婆看着顾许一声不吭哭得汹涌的模样，心里头担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该怎么安慰。

　　“没……没事，外婆，就是……就是我，好久都没能吃到，您做的饭了。”
　　外婆关心的话语，像是打开了顾许压抑了很久的情绪罐子，一出声就再也收不住，“我好想你，外婆。”

　　外婆轻轻抚过顾许颤栗地肩膀，看着这个挂念了一生的孩子的孩子，在她怀抱里哭得泣不成声，心里就像刀割一样，这孩子该是在外面受了多少委屈。
　　“小许，发生了什么，你告诉外婆，外婆一定会保护你。”

　　自从三年前，妈妈出车祸去世后，顾许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到过有人说会保护他。
　　外婆和许净秋还和以前一样，他却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外婆，我没事，您做的太好吃了。”

　　许净秋看着顾许低垂的眉眼，预想他说的肯定不是真话，一定是省城发生了什么事，让他不得不离开那，回来。

　　“外婆，别担心。”许净秋看了顾许良久，“顾许刚回来，大概就是久别重逢，忍不住掉眼泪。”

　　“是啊，外婆，我现在好多了。”
　　顾许别过脸，胡乱搽干脸上的泪，回过头塞满好几口，腮帮鼓鼓的，还不忘含糊不清地和外婆说话，“外婆，你也快吃。您做的这么好吃，我都吃的停不下来了。”

　　“诶。”
　　外婆看着顾许狼吞虎咽的模样，忙给他倒了杯水，心疼得眼眶发酸。
　　他妈妈从前受了什么委屈，也这么吃东西，仿佛把委屈随着吃的一同咽了下去，那些伤心的事情就没有发生。

　　吃完饭，顾许抢先一步争着去厨房洗了碗。
　　外婆拉住要进去帮忙的许净秋，询问道：“净秋，小许这次回来是在省城发生了什么事吗？”

　　许净秋瞥了眼在厨房忙活的顾许，缓缓摇了摇头，她不清楚顾许为什么回来。
　　在外婆面前，他都算是正常的，在学校里的时候，不管她怎么找他，都找不见踪影，更别提能好好说话。

　　“你们关系一向很好，外婆年纪大了，小许有什么不方便和外婆说的，会愿意和你说，你替外婆多安慰安慰他。”
　　外婆拉着许净秋的手细细叮嘱，说完叹了声气，整个人的身躯都颓丧了下去。
　　外婆没说出的话，许净秋懂，小姨永远是外婆时时惦记的孩子。
　　顾许回来，却没带来小姨的消息，外婆无疑是担心的，他现在状态不好，外婆没机会问，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许净秋身上。

　　“嗯。”许净秋朝外婆笑了笑，猛猛点了下头，“外婆，放心吧。”

　　“玉秀，玉秀。”
　　一道爽朗的笑声穿进小院，许净秋笑着看向来人，李奶奶挎着个大布包，推开门大步流星地走进来，忙招呼着，“净秋下课啦，玉秀，快拿个篮子和我走，城东那边新开了家超市，去了就送鸡蛋。”

　　“今儿我就不去了，你去吧。”

　　外婆头一次没和李奶奶去。

　　“今儿咋滴了，一盒鸡蛋嘞。”李奶奶有点奇怪，抛出诱惑道。

　　“我孙孙今天回来了——”
　　外婆说到一半，像是想起来什么，看了在厨房收拾的顾许一眼，对许净秋使了个眼色，改了主意，“桂英等我一会，拿个篮子。”

　　这下反倒是李奶奶不着急了。
　　“你外孙？到省城读书的那个？他妈妈把他走之后，我还没见过他嘞。”
　　李奶奶扒着厨房门缝，见到顾许在做家务，扭头笑着和外婆对视了一眼，朝顾许的背影竖了个大拇指。
　　“小许，你回来啦。”

　　“嗯，回来了，李奶奶。”顾许借着洗碗的空隙，平复着吃饭时控制不住的心情，刚缓过来，就听到有人在喊他，回过头，认出是外婆的好朋友，笑着打了个招呼。

　　外婆挎着小木篮，挽着挎着大布袋的李奶奶就要去城东领鸡蛋，临走时还不忘朝许净秋使了个眼色。

　　＊

　　“怎么了？”顾许转身看见许净秋站在他身后，直勾勾看着他，想说什么，又什么都不说。

　　许净秋纠结了很久，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回家的路上，她尝试过询问，可顾许的反应太大了。
　　“顾许……你回来住家里吧，我去把小姨的房间收拾一下。”

　　“不用，我住妈妈以前买的房子就行。”
　　今天回家吃饭是顾许对自己的放纵，外婆和许净秋是他在这世界上最后的亲人，可他不能再和她们接近，会伤害到她们。
　　外婆的一生经历了那么多苦难，许净秋有着光明璀璨的未来，他不能留在这拖累她们。

　　“可是，小姨的房子，三年前就卖掉了。”
　　许净秋想起小姨最后一次回来见外婆，是前些年她公司出了问题，卖掉了在县城买的房，离开前还给外婆留下十万块钱。
　　外婆不肯要，以为小姨带走了顾许，又卖掉了房子，留下这十万，是真的要和她断绝关系，再也不回来。
　　小姨没办法，趁外婆没注意，偷偷把装着银行卡的信封，塞到许净秋的书包里，等到许净秋做作业时才看见，交给了外婆。
　　外婆还因此哭了很久，连晚上做梦，都不停的流泪和小姨道歉，后悔当年赌气和小姨断绝关系。

　　“怎么会？”

　　顾许像是不知道一样，许净秋却很是肯定。

　　“那天小姨说，公司和姨父都出了事，她才要变卖房子。”

　　顾许相信许净秋不会说谎，也相信自己妈妈对那个人的爱，哪怕是倾家荡产，她也会和那个人一起走。
　　但是妈妈高估了那个人对她的爱，输得一败涂地，她所做的一切都为她人做了嫁衣。

　　“那……住家里吧。”许净秋不给顾许说不的时间，直接去收拾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