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宫》小小本

34、相遇 我愿意成为

　　温瑶摆摆手，从桌肚里掏出磨指甲的工具，来回搓，又伸在腿间歪头看，“不用给他买，他不在意的。”
　　程安咬着嘴唇，想着什么，总觉得不买有些不太好，手指轻轻夹着她的衣服，轻轻晃，又不敢太用力，更像是恳求，声音都变得轻飘飘，“不买不太好吧，”想了想，又补充道：“况且，他都找过来了，你也答应了。”

　　温瑶磨指甲的动作一顿，眼睛定在某处，思考着什么。

　　好像确实如此。

　　温瑶把磨指甲的工具放在桌上，若有所思点着头，也有点赞同他的观点，“那就今天下午去给他买？”说完，轻轻挑着眉，更像是询问他这个时间可以吗。
　　程安笑了，“好，我陪你。”又想知道她为什么会去拿他的巧克力，又问：“你干嘛去拿他的巧克力。”

　　温瑶眼睛定在程安下部，眼神放空，更像是回忆着什么。
　　她走到温南臣座位上，来回巡视他的桌子，目的很明确，要拿走点什么东西。
　　她蹲下身，看向他的桌肚，桌肚里面那么空，唯独一个盒子规规矩矩放在哪里，她拿起来晃了晃，里面发出物理碰撞的声音。又盯着盒子上的字看了起来。
　　原来是巧克力。
　　刚开始尝试用手撕，手上的劲已经被打羽毛球磨走了大半，撕不开。一气之下，直接用简单粗暴的方式，用嘴咬。
　　直到打开，她才露出笑，把巧克力全倒在手上，全拿走？不太妥。给他留了两个，其他的窜进兜里。走了。

　　回忆结束。

　　温瑶视线上移到他的眼睛，很慢，眼神已经像是把他侵略了一遍，吓得程安后背凉飕飕地，她说：“饿了。”
　　刚说完，视线又开始下移，挑着眉，“下去了？”

　　程安刚开始没懂什么意思，但是看她的眼神准没好事，随着她的目光，他懂了，衣服一下子又重新盖到腿上，脸刷的一下子红温了，说话气鼓鼓，程安不会生气，只会讲话发重，“温瑶！”

　　温瑶朝着他说：“我想吃苹果。”
　　程安摇头，“我没有。”

　　温瑶起身，动作很快，不是一直盯着她的，根本不知道她那一秒做了什么，朝他的脸亲了一口，一脸得意洋洋，“吃到了。”
　　程安：“………”
　　真是的。
　　她怎么能这么坏。

　　……

　　脸更红了。

　　-
　　办公室。
　　程安站在门口，手指扣在门框，敲了敲。
　　张超看着电脑屏幕，说道：“进。”转身一看是他，脸上连忙露出笑容。
　　程安规规矩矩站在哪里。
　　张超上下打量着他的好学生，校服全套整整齐齐，像是旱在身上一样，校服上也是干干净净，根本没有他们自创的“精忠报国”以及“三面佛”的画像，张超光是想都觉得头大。
　　张超看着程安这优越的身高，又看向那张脸，不自觉感叹，这得是上辈子积了多少福报，才换了这么好的孩子。学习成绩不用说，对老师彬彬有礼。不自觉摇摇头，嘴里“啧”了一声。

　　程安看着张超的模样，有些怕，以为是在办公室接吻被发现，正在想策略。哪怕惩罚他，他也绝不分手，他也不能让她收到牵连。

　　张超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递给他，“这个是暑假一个物理比赛，老师非常推荐你，你暑假有时间就可以去参加，一会下去把信息填一下，”后面那句，张超知道是对他最管用的话术，故意加中力度，“有奖金！比赛方会发，学校也会。”

　　程安听到这个答案才松了一口气，脸上终于不再僵硬，开始放松，接过，“谢谢老师。”

　　办公室其他老师在程安离开办公室后，抬头，笑着打趣说：“哎呀，老张，你们班有程安这种同学可真是有福气啊。长得又好看，学习还那么好。”
　　张超笑着摆摆手，想低调，表情却不受控制的笑，“哪有，这不就是学校安排交换生的意义吗，把好的学生调剂到好的学校，给他们好的未来。”
　　另一个女老师也抬头，和其他老师相视，“那就不知道张超老师愿不愿意把程安调到我们班啊。”
　　“说什么玩笑呢。调到你们文科班影响同学们学习吗。”
　　“看看看，张超老师就是不愿意。调我们班我养眼。”
　　张超站起来，来回走动，“行了行了，快工作吧。”

　　-
　　刚出办公室门口。程安听着办公室里面老师对他打趣。
　　卢欣欣抱着够沓沓的练习本出来，程安没注意到，自顾自的向前走，卢欣欣关上门，站在原地，大喊：“程安。”
　　程安闻声转身。看着她。“有事吗？”
　　卢欣欣走到他面前，“能耽误你几分钟吗？”
　　程安后退一步，保持距离。

　　卢欣欣被他的动作狠狠的戳到痛处，明明很小的一个退步，她的心脏像是被人一下一下重重踩到地上，生疼。

　　上课铃响起。
　　程安低头看着院里来回奔跑地同学，缓缓开口：“上课了。”意思很明确。
　　温瑶走在校园里，转身，朝三楼看去。程安站在玻璃墙的背部，刚好温瑶看不到。
　　卢欣欣深深吸了一口气，可为什么明明是给自己打气的动作，在这里硬生生让她没有底气，最终还是鼓起勇气，“体育课，迟到几分钟，老师不会知道。”
　　“那下去说吧，这里是办公室。”说完，程安转身下楼。

　　卢欣欣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手开始握拳，冷笑一声，他和办公室没有什么两样，明明他们一同在办公室，他的全程根本没有注意到办公室也有她。也是。他怎么会注意到自己呢。

　　程安站在走廊上，卢欣欣抱着练习本靠在墙上，“你和温瑶在一起了吗？”
　　程安这才掀起眼皮看她，“对。”

　　卢欣欣只觉得自己的心在一下比一下沉重的下坠，“这么直接？”
　　“我没想瞒。”四个字，足以说明一切。

　　“那你知不知道她和你在一起是为了赌约！”说出这句话，声音带着颤抖，身上也是。
　　“你想表达什么？”

　　“你说如果我比温瑶早一步，会不会现在你身边的人，是我。”后面一句，说的很小声，更像是没底气。他听到了。
　　程安脑中浮现出很多画面，每一个画面都是温瑶，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红绳，笑了。是温瑶接过他的脆弱，是在人人都伤害的他的时候，温瑶捡起他那颗被伤透心被人人摧毁的心，抱在怀里，一点一点把那颗心从黑色暗淡无光变成鲜明本来的红色。
　　用什么感化的呢？用爱。

　　他把自己最柔弱的一面展现出来，他经历的黑暗，暴力，辱骂，痛苦，眼泪，被温瑶轻轻托住他狼狈的一面，抱住他告诉他不怕。
　　他想去用最残酷的方式去解决一切，温瑶握住他的双手告诉他不怕。
　　太阳光照在身上刺眼，温瑶告诉他那不是刺眼，是温暖。

　　“不会，你永远都不会比她快一步。”这是程安对她说的。

　　程安一步一步走到她身边，卢欣欣的心跟着他的步伐伐颤抖，她的手不自觉发抖，最上层的练习本，“啪嗒”一声，不慎掉下来。

　　身上像是怕了一只小蚂蚁，小到在自己身体沿着骨头找到心脏的位置，一口咬下去，留了血液，很轻。即后是大片蚂蚁随着轨迹来到这里，顺着血腥味爬过来，一口接着一口，蚂蚁多了，痛就来了。
　　程安定在哪里，蹲下身，捡起来，空气中的灰尘也是被练习本掉下来在空中蔓延，程安轻轻拍打练习本下面的灰尘，放在那层练习本的最上面。
　　步步靠近。
　　“你不是说她跟我在一起为了赌约吗？”
　　“如果能让她赢得这场赌约。”
　　“我愿意成为她的赌物。”

　　程安讲完，转身离开。
　　卢欣欣站在原地无声的落下眼泪，“啪嗒”一声，后面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眼泪落在最上层的练习本。她转身看着他的背影。
　　程安，我不会再喜欢你了，喜欢你好痛。

　　温南臣望着二楼，一手摁在温瑶头上，被迫转过来望着教学楼，“程安和卢欣欣怎么回事？”
　　温瑶看不太清，眯着眼，一手甩开了摁在她头上的手，“我那知道。”

　　-

　　温瑶随便找了一个借口请假，一路奔跑，走到去二楼的楼梯处，听到很小的呜咽声，顿住了上楼的脚步。靠在墙边，没上去。
　　直到呜咽声渐渐消失，又隔了一会，才上去。

　　“体育课你怎么不去上？”温瑶从后门进来，一只手揣进兜里，另一只手拿着一瓶矿泉水。放在桌上。
　　程安摇摇头，没有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笑着看着她，“老师让我填表格，”温瑶探头，他的手上写的东西确实是，他继续补充，“你怎么回来了？”

　　温瑶一屁股坐下来，“你不来，我去上体育课有什么意思。”
　　程安笑她：“歪理。”

　　温瑶看着程安脸上的表情，像没事人一样，既然他不说，那就有不说的道理。她不追问，她信任他。

　　程安把外套脱掉，举了举手，指了指纱布，意思很明确。
　　温瑶从桌肚掏出来新的纱布，嘴上说着：“我才不帮你。”身体倒是很诚实。
　　温瑶照旧帮他换纱布，擦伤口。
　　程安看着温瑶不仅想起那句赌约，他们之间的赌约，到底堵的他什么？

　　程安手顺着她前面的碎发，眼神中透露出一些悲伤而克制的温柔。
　　既然是赌物，那就赌他一辈子吧。

　　温瑶眼睛偷看了他几次，声音轻柔，“干嘛。”被他的动作，弄的心里痒痒地。

　　周五一下课。
　　程安带着温瑶来到零食店，温瑶看着整面墙犯了愁，怎么这么多。只好一个一个看它的牌子。
　　程安在一旁，心事重重，他想把今天的一切告诉她，思考很久，最后。温瑶刚拿起一盒巧克力，程安讲：“今天卢欣欣找我了。”
　　温瑶手上动作都轻了，看着他，用“然后呢”的眼神看着他。
　　“他今天算是给我表白，”态度和语气一下子更认真了，生怕她误会，“我拒绝了！”声音又越来越小，尾音带着委屈，“还说你和我在一起是为了赌约。”

　　温瑶不在意前面的，后面的那句她倒是感兴趣，她挑起眉，“赌约？”
　　程安立刻点头。

　　温瑶想了一下，“好像是有那么一回事，”把手中巧克力盒递在他手上，“当时我看上你了，我给他们讲，他们不信，就有了那个赌约。”

　　程安红着脸，“原来你一开始就喜欢上我啦。”

　　温瑶用手指抵在他额头上，“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