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宫》小小本

30、相遇 不用你追随

　　温瑶征愣住了。
　　垂下眼看他，只见程安低头看着自己的伤疤，不说话，看的像没事人一样。
　　他的睫毛一下一下颤动，却始终不敢回看她的眼睛。
　　真的没事吗？

　　温瑶坐下来，把刚刚擦过手臂的棉布收拾起来，攥在手心，语气平淡，“过去就让他过去吧。”
　　程安笑了，轻声地说：“已经过去了。”
　　温瑶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不敢回他的答复。又怕过去的种种再次影响到他，又故作轻松，调整了一下状态，对着他的手臂开始叮嘱，“你这个伤口伤的厉害，你自己换药不方便，我帮你一天换一次，等它结出血痂，也就说明伤口快要愈合了。”

　　程安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温瑶双手插兜，轻轻叹口气，环顾了一下四周，偷偷看了他一眼，程安看不出有任何情绪波动，像是别人经历的一样，也许只是因为习惯了。
　　“对了，你现在就在这里好好休息，尽量别用左手活动，”抬头看了看钟表，礼物补充道：“我在这里时间也差不多了，我得走了，我再不走老师会发现，你好好休息。”讲完，他没给程安说话的机会，转身离开。
　　程安看着她的背影，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离开教室，转身靠在墙上，缓缓蹲了下来，不知过了多久，才站起来，蹲的时候久，腿有些无力，踉跄了一下。
　　-

　　“你今天怎么回事？心不在焉的。”苏晚之手肘碰了碰温瑶说道。
　　温瑶盯着地面上的倒影，没有回答。
　　“喂！”她回神，“怎么了？”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吧。”苏晚之说道。又补充，“你今天怎么心不在焉的。”
　　温瑶说话都没有底气，小声说道：“有……有吗？”
　　苏晚之手上的羽毛球拍在手心一下一下拍打，“怎么没有！我今天给你抛了三个完美曲线球！你一个也没有接住。”举起手，伸出三根手指。
　　温瑶把球拍换支手拿，空出的手臂挽住苏晚之，“哎呀，对不起嘛，”作出发誓的动作，手指举过头顶，“下次我一定接住！”

　　卢欣欣走在她们身后，指甲都快嵌入手心肉里了，装作若无其事，将手伸进口袋，一把握住了里面的东西。
　　她掏出来，看着手心里面的纱布，心中一股恼火和不甘。
　　如果她早一步来到教室，会不会换纱布的人就不是温瑶。
　　而是她。
　　她自嘲笑了笑。
　　每次都差一点点。真的只是差一点点吗？
　　是她第一个发现程安受伤的，只是仅仅一个擦肩而过的身影，她就可以知道他的伤痕。
　　为什么站在她身边的人不能是她！为什么程安总和她保持距离。
　　她不是看不出来，只是不敢接受罢了。

　　陈月注意到卢欣欣手中的东西，开口问：“欣欣，你拿个纱布干嘛？受伤了？”
　　卢欣欣摇摇头，“可能是之前放在口袋里面忘记拿出来了吧。”把手中的纱布毫不犹豫丢进垃圾桶。
　　陈月点了点头，哦了一声。

　　卢欣欣脚步缓慢下来，轻声问：“月月，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陈月一点也没反应过来，反而真的思考起来，“不太相信，我比较相信日久生情，”又看了又自己，“我觉得就我这个样子，一见钟情不太可能，”又转身看了看卢欣欣，声音提高一度，带着欣赏和自豪，“我觉得一见钟情应该发生在你身上！”
　　卢欣欣脚步一顿，良久过后，“你真会说笑，我怎么配呢。”
　　“可我觉得你真的配啊，长得好看，学习又好，我们班我就喜欢你和温瑶呢，你们都好好看啊。”
　　卢欣欣礼貌地笑了笑。

　　-

　　温瑶一坐下来，程安把笔放下，先开口，“怎么样，打球还顺利吗？”他看的出来她的情绪变化，不知何时起，她的情绪变化一点，他都可以及时注意到。
　　不知不觉，观察她的情绪早就是他生活中的一部分了。
　　他想要她开心。
　　他讨厌谈起他的故事，只要讲出来，温瑶脸上和眸中透出忧伤。
　　他不喜欢。

　　温瑶脸上有点惊，“你怎么知道我打球？”
　　“上次在天台上看到你打羽毛球了。”他答。“挺厉害。”
　　她脸上止不住的小骄傲，“那当然！”

　　温瑶本来下午要去帮老师整理资料，半路被张超截胡。
　　张超拉过座椅，下巴抬了抬，手上整理东西，“坐。”
　　温瑶心情忐忑，生怕下一秒被说一顿，颤颤巍巍坐下，说话都小心翼翼，“怎么了，老师。”
　　张超安慰她的情绪，“不用紧张，找你谈谈话。”
　　忙完手中的工作，很正式看着温瑶。
　　“温瑶，老师今天叫你来没什么大事。你看，已经六月初了，上一届马上就高考了，他们进入考场的那一刻，就意味着下一次的“战场”就是你们。”
　　“老师希望你们开始注重一下自己的成绩，老师从你踏进一正的大门起，就很看好你。一直觉得你这个小姑娘脑袋机灵的很，一点就会，只是你落下的知识有点多，所以你才觉得自己跟不上。”
　　“你说你笨我第一个不同意，你进学校的初始成绩在一正是可以拍的上号的，把你安排到我的手下，也是我动了私心。希望你可以再上一层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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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顿交流下来，温瑶的情绪也被老师的话受到影响。不知从何时起，那颗重新鼓舞的心悄然萌发。

　　交流时间很长，张超不怕浪费了她一下午的时间，只怕她不明白用意。如果明白了，那这一下午就值。

　　-
　　晚自习补课时，温瑶拿起自己的卷子，跟着程安一同来到。
　　程安和安言一同讨论时，温瑶就开始写自己的卷子，咬着笔，扶着额，也要把这道题给攻破。
　　这是她给自己设的第一道关卡。
　　只有突破了第一道，还有第二道，第三道。

　　过程算不上很顺利，落下的知识点很多，堆积起来就是一座山。
　　程安也会偶尔回头看看她，温瑶实在受不了，借着上厕所的理由出去。

　　一出门，教学楼的没个房间的灯光亮起，六月的风打在身上都是暖的，温瑶来到楼梯旁，坐在台阶上，摸出口袋的烟，咬在嘴边，正准备寻火力，眼前突然亮起火光，偏头一看是温南臣。
　　温南臣一笑，帮她点燃，火星开始燃起。坐在她身旁，“怎么了，大小姐，都抽上烟了。”
　　温瑶突出一口烟雾，陷入了沉思，良久过后，轻声说：“没什么，今天老张找我谈话了，”又看了看他，“你怎么在这？”
　　“想女朋友了，过来看看她，就看到你坐在那里，发生什么了？”
　　“老张说让我考个好大学，今天突然开始学习，发现老张对我期望还挺大的，又怕自己让他失望。”
　　温南臣掏出自己的口袋，也点燃一根，“陪你一根，”回头看了看走廊上的声控灯，“让我猜猜，这个肯定是占你一小部分，一大部分是因为他吧。”

　　温瑶愣住了，突然开始发笑，“你可以啊，这都猜的到。”
　　“不是我猜的到，是你每次心情变化都是因为他。”

　　“我今天看到了他身上脆弱的一面，挺让我心里难受的，又怕和他考不上一个大学，会不会我和他的一切，也会变成那样脆弱。”
　　温南臣愣住了，“不要这么想，相遇拥有相遇的意义，就好比我和你。”
　　“好了，不说了，与其想这么多，不如先做。”

　　温南臣看着温瑶的背影，让他想到了和安言的结局。

　　温瑶刚进屋，就遇到正要出来的安言，开口问：“安言，你要走了吗？”
　　安言点了点头，“我还有其他的事情，今天要先走了。”
　　道别之后，温瑶刚坐下，程安蹙眉，“你抽烟了？”
　　温瑶下意识闻自己的衣服，好像是有点味道。声音特别小的嗯了一声。
　　她鼓起勇气，“程安，老师让我好好学习，但我又怕没有能力和你考到一个地方，但是我会努力的。”
　　程安看到她是因为自己，忍不住的笑了，拿起身旁的试卷，“我先帮你讲一下老师今天刚讲的新知识吧，你下午没有来。”刚落下笔，又说：“不用你追随我，我也会追随你。”

　　放学前，温瑶转身对程安说：“你明天中午要去食堂吃饭吗？”
　　程安点点头，一脸疑惑看着她。
　　“我明天给你带午饭，我陪你一起吃。”
　　程安有些诧异，还是答应了。

　　-
　　翌日。
　　温瑶上课的表现，老师都感到诧异，一节课眼睛时不时对她的目光。
　　都感到欣慰。
　　中午放学。温瑶把桌子下面的保温盒拿起来，打开盖子，热气腾腾，温柔一层一层拿到桌子上。
　　程安看着满满的饭菜，不由地问：“你怎么拿这么多？”
　　温瑶笑眯眯，“这是家里阿姨做的，我不知道你喜欢那个，就让阿姨多做了一些。”
　　饭盒也是阿姨提前送到学校门口，阿姨向温瑶保证中午可以吃到热气腾腾地饭菜。
　　班级里面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他们两个。
　　温瑶把筷子分给程安，“你来尝尝这个，特别好吃！我最喜欢阿姨做的这个了。”
　　程安第一次感受到，一个人对他这么好。

　　程安把饭盒一个一个收好，“我拿回家帮你洗。”
　　温瑶有些困，趴在桌子上，一手摁住他，“不用，我洗。”

　　“我好困啊，程安，我先睡了。”
　　“你先休息吧，我做几套题也休息一下。”
　　温瑶一转身，趴在手臂上进入睡眠，也可能今天上午的用脑过度，温瑶疲惫不堪，一觉睡到卫生委员拍桌子，拍了几下，温瑶才醒。
　　卫生委员是一个小女生，看着温瑶睡意朦胧，又带抱歉，“温瑶，你们组的卫生赶紧打扫，一会检查要来。外面的卫生也需要。”
　　温瑶半睁眼问，“都有谁？”
　　卫生委员说了几个人名，最后说到程安。
　　温瑶转身看了看正趴在桌上的程安，“就我和程安去打扫外面吧，其他人给他们再安排。”
　　卫生委员点点头。

　　温瑶轻轻推了一下程安，“走吧，委员让打扫卫生。

　　程安做事很细，及时外面的卫生很小，也打扫的很干净。
　　温瑶在一旁拿着扫把随便扒拉，看到卫生区旁边的小道，是个死胡同。“程安，那边也要打扫。”指着小道。
　　程安走过去，好不容易打扫干净，转身就被温瑶双臂圈住。
　　吓得程安靠在墙上，看着她两个手臂堵住自己的路，问：“温瑶，你干嘛？”
　　温瑶下意识开始支支吾吾，语气很霸道，“我不要你过去，有问题吗？”
　　程安校服外套敞开，胸腔上下起伏，温瑶从头看到尾，又定住在他的腹部，视线移到上方，看着程安无可挑剔地脸，左右看了看，没人。
　　如果在这里偷亲一下应该没事吧？或者不经过他的同意，就一下？应该他也不会拒绝。
　　温瑶仰头，看着程安薄唇又透出的红润，不自觉想起上次。
　　程安垂眸看着她，她的眼睛像是要把他吃了一样，手心开始冒汗，咳了一声，“温瑶，让开，我要过去。”
　　“就不。”

　　温瑶下定某种决心，嗯，就一下！反正没人。
　　温瑶踮起脚尖，突然吻上一个物体，不是嘴，是他的手。
　　程安把手挡在中间，“温瑶，不可以。”程安呼吸急促，“男女授受不亲——”
　　温瑶急忙说出，“我喜欢你，现在可以——”

　　程安听到四个字之后，勾唇一笑。
　　弯腰，俯身，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温瑶一时愣住了，后半句“亲了吗”突然说不出口，只感觉自己唇上一热，很软，很短。
　　她愣住了。
　　反应过来的时候，程安直勾勾盯着她。
　　她的耳根先红了。